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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门外大喊:“我在这里!言卿哥!阿屿!我在这里!”
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叶知秋嘶哑的呼喊穿透了混乱的打斗声,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三人的方向。
“在那边!”苏言卿心头一紧,攥着棍子就往最里面的小院冲。
安烬昭一脚踹开拦路的看守,跟在他身后断后,林屿则红着眼,攥着刀,疯了一样往声音来源处跑。
禁闭室的门锁得严严实实,苏言卿刚要抬脚去踹,就被安烬昭一把拉住。
安烬昭目光一扫,精准锁定了那个刚刚听到声音急急忙忙跑出来的穿着中山装、一脸横肉的男人,一看就是这里的“院长”。
他几步冲上去,反手将夺来的刀架在对方脖子上,语气冰冷:“禁闭室的钥匙,给我。”
院长吓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抖着手递过去:“在……在这儿……”
安烬昭一把夺过钥匙,扔给苏言卿。
苏言卿快步上前,几下就打开了那道沉重的铁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门缝透进的一点光,映出蜷缩在床角的叶知秋。
他手腕上的铁链磨得血肉模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知秋!”林屿扑过去,跪在他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来了,我来带你回家了。”
叶知秋缓缓抬起头,看清眼前的人时,眼泪终于决堤。
他想伸手碰一碰林屿的脸,可铁链死死锁住他的手腕,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阿屿……言卿哥……”他的声音破碎不堪,“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第8章 一个都逃不掉
苏言卿立刻蹲下身,用钥匙打开铁链的锁扣,指尖触到叶知秋手腕上的伤口时,心脏像是被狠狠扎了一下。
安烬昭守在门口,警惕地盯着外面的动静,刀死死的抵着院长的脖子,没人敢再靠近。
“别怕。”苏言卿安抚他,手上的动作轻柔,铁链“哗啦”一声落在地上,叶知秋终于能自由活动了。
林屿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来,叶知秋靠在他怀里,浑身都在发抖,却死死攥着林屿的衣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们走。”安烬昭沉声开口,带着院长往外走。
苏言卿三人跟着安烬昭的脚步,一路冲出了静德书院,剩下的那些教官,没一个人敢跟上,踏出书院门不久,安烬昭就一脚踹在院长身上,给他踹了回去。
山风骤起,卷着山间泥土的腥气和青草的嫩意,直直扑在四人脸上。
那是挣脱了禁锢的风,是叶知秋半个月来,第一次呼吸到的、属于自由的味道。
叶知秋虚软地靠在林屿怀里,视线掠过身边并肩而立的苏言卿和安烬昭,又望向远处渐渐被夜色吞没的静德书院轮廓。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骤然松弛,他忽然笑了出来,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林屿的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他真的活着出来了。
越野车停在山脚的路边,四人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的瞬间,方才的紧绷感终于被隔绝在外。
林屿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让叶知秋靠得更舒服些,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腕上未愈的勒痕。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了片刻,林屿抬起头,目光落在后视镜里那片漆黑的山林方向,声音沙哑,却带着未散的戾气,一字一句地问:“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安烬昭靠在主驾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方向盘,“不用我们动手,半个月后,这里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林屿皱起眉,还没来得及追问,安烬昭便用最平淡的语气,概括了那场席卷全球的暴雨与随之而来的丧尸狂潮,没有救世英雄,没有侥幸逃脱,只有无尽的厮杀与绝望。
“静德书院藏在山里,与世隔绝,里边的人变成了丧尸,跑都跑不掉。”他抬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他们会被困死在那里,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苏言卿坐在副驾,看向叶知秋,低声安抚:“别想了,我们活着就好。”
林屿把叶知秋搂得更紧,经历了这些,他们毫无负担的就接受了末世的事。
他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说话。
车厢里的沉默被山风掠过车顶的声响轻轻划破,安烬昭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指尖在方向盘上最后敲了两下,打破了这份沉重的平静。
他没有绕弯子,目光扫过后座紧紧相依的两人,语气是一贯的干脆:“我们有处提前加固好的别墅,物资和安全都有保障。接下来的日子,留在外面九死一生,你们愿不愿意跟我们走?”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却没有激起预想中的波澜。
叶知秋抬起头,那双刚哭过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犹豫。
他想起父母不顾自己哀求,亲手把他送进那人间地狱的模样,想起那些被锁在铁链上的日夜,所谓的亲情早已在静德书院的高墙里被碾得粉碎。
“我不回去了。”他的声音还带着沙哑,却异常坚定,“他们既然能把我送进去一次,就能送我第二次。这样的家,我不认,也不回。”
一旁的林屿搂了搂他的肩膀,替他拭去眼角残留的泪水。
他的父母多年前外出打工后便杳无音信,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就是那只会对他动辄打骂、把他当累赘的姑姑一家。
从小到大,冷饭、辱骂、无休止的家务,早已耗尽了他对那个所谓“家”的最后一丝眷恋。
刚才安烬昭提起末世时,他就知道,自己再也不用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家”了。
“我跟你们走。”林屿迎上安烬昭的目光,语气沉稳,“知秋在哪,我就在哪。至于姑姑家……末世来了,他们也顾不上我这个‘累赘’了。”
两人的回答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苏言卿从副驾侧过身,看着他们眼底的释然与坚定,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既然决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们知道。”叶知秋靠在林屿怀里,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能跟你们在一起,就算是末世,也比以前强。”
安烬昭看着后视镜里两人相依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抬手发动了车子:“那就坐稳了,跟我们回家。”
“回、家。”叶知秋一字一顿地重复,他说完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
越野车重新驶入夜色,朝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里不再有压抑的沉默,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稳。
叶知秋的眼神在苏言卿和安烬昭身上徘徊了很久,还是问出了心里话:“言卿哥,这个哥哥是你男朋友吗?”
车厢里的空气骤然一滞。
苏言卿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他侧过脸,避开叶知秋直白的目光,“我们只是朋友。”
安烬昭握着方向盘的手也顿了一下,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苏言卿一眼,恰好撞进对方慌乱移开的视线里,笑着说:“我和你言卿哥可是过命的交情。”
叶知秋没再追问,只是弯了弯唇角,往林屿怀里又缩了缩,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轻轻“哦”了一声,便把脸埋在了林屿颈窝,不再说话。
林屿低头看了他一眼,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带着纵容,也识趣地没再搭话。
安烬昭握着方向盘的手缓缓放松。
他借着看路的间隙,又瞟了苏言卿一眼,对方正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侧脸线条依旧清冷,只是耳尖的红还没褪去,在昏暗的车厢里,也依旧看的清晰。
“过命的交情。”安烬昭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觉得这词再合适不过。
第9章 咱俩啥关系啊
上一世他们在末世里相依为命,苏言卿替他挡了丧尸的攻击,他被变成丧尸的苏言卿咬死,可不是过命的交情么。
可不知怎的,被叶知秋那么一问,再配上苏言卿泛红的耳尖,这词听着竟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甩了甩头,把那点莫名的情绪压下去,脚下稳稳控制着油门:“还有半个多小时就到别墅了,到了先好好睡一觉,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嗯。”苏言卿终于收回目光,应了一声,“朝岁和暮年应该还在等着。”
“放心,暮年那小子,指不定早就靠着朝岁身上睡着了。”安烬昭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熟稔的亲昵,提起那对双胞胎,车厢里的氛围彻底暖了下来。
后座的叶知秋没睡着,只是闭着眼,听着前排两人的对话,他非常确定两人关系绝不一般。
他悄悄攥住林屿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原来不止他和林屿,这世上还有人,能在满目疮痍的前路里,成为彼此最坚定的牵绊。
越野车在夜色里一路疾驰,车灯劈开黑暗,朝着那个被安烬昭称作“家”的地方,稳稳前行。
越野车驶入城郊别墅区时,天边已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
车灯扫过加固得严丝合缝的铁艺大门,门内立刻传来一阵轻响,温朝岁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大门缓缓打开,越野车稳稳驶入庭院。安烬昭熄了火,率先推开车门:“到了。”
苏言卿扶着叶知秋下车,林屿立刻上前揽住人的腰,小心翼翼地护着。
温朝岁迎上来,目光在叶知秋苍白的脸色和身上的伤痕上顿了顿,没多问,只是朝安烬昭点了点头:“暮年在客厅靠沙发睡着了,我刚把他抱去房间。”
“辛苦你了。”安烬昭拍了拍他的肩膀,侧身让开位置,“介绍一下,叶知秋,言卿的发小;林屿,知秋的男朋友。”
又转向两人,语气轻快了些:“温朝岁,我们的朋友,他弟弟温暮年已经睡了。”
“朝岁哥好。”叶知秋和林屿异口同声地打招呼,声音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温朝岁温和地应了,转身走向玄关柜,拎出一个墨绿色的医疗箱:“先进屋,知秋的伤得处理一下,别感染了。”
客厅的灯光暖黄柔和,与窗外的冷寂夜色判若两个世界。
叶知秋坐在沙发上,林屿紧挨着他,寸步不离。
温朝岁蹲下身,打开医疗箱,动作娴熟地拿出碘伏、纱布和药膏,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动作极轻地擦拭着叶知秋身上的伤痕。
苏言卿站在一旁,看着叶知秋疼得微微蹙眉,下意识攥紧了手指,直到温朝岁轻声说“忍一忍,很快就好”,他才稍稍放松。
安烬昭则去厨房倒了四杯温水,一一递到众人手中,最后一杯放在苏言卿手边时,指尖不经意擦过杯壁,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各自错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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