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烬昭偏头看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卿卿,今天吓到了吧。”
不是问句,是陈述。
苏言卿垂下眼,没有说话。
被绑在床上的时候他没有慌,林东撕他衣服的时候他也没有慌,但此刻坐在阿烬旁边,他忽然觉得那些被压下去的情绪正在一点一点地漫上来。
他不想让阿烬看出来,但他一向什么都瞒不过阿烬。
“我没事。”他说。
安烬昭没有戳穿他,只是把手伸过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卿卿,”他叫他。
苏言卿抬起头,安烬昭的吻落下来,苏言卿闭上眼,伸手按住了他的后颈,把这个吻加深了几分。
车厢里很安静,他们吻了很久,然后额头抵着额头停下来,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安烬昭低声叫他:“卿卿。”
苏言卿应了一声:“嗯。”
安烬昭又叫了一声:“卿卿。”
苏言卿又应了一声:“嗯。”
安烬昭把他揽进怀里,脑袋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月光从车窗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第126章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仙?
他们就这样一路往前走了很多天。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白天赶路,傍晚找地方停车,做饭,吃饭,睡觉,轮流守夜。
车厢里每天都闹哄哄的,不是温暮年和叶知秋叽叽喳喳地拌嘴,就是安烬昭习惯性跟苏言卿说土味情话被后车厢集体吐槽。
如果忽略偶尔遇到的丧尸和鬼,他们现在和自驾游也没什么区别了。
不过他们遇到的也不全是丧尸和鬼,他们还真遇到过一个“仙”。
那天傍晚是林屿开车,安烬昭坐副驾驶。
巴士在空旷的公路上平稳行驶,夕阳把路面染成一片金红色,两侧的荒田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林屿忽然一脚急刹踩下去,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所有人都被惯性往前甩了一下。
安烬昭第一时间抬头看向前方,路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后车厢里温暮年从被褥上弹起来问怎么了,叶知秋也跟着探出头。
安烬昭转头看林屿,林屿握着方向盘,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然后重新踩下油门往前开:
“没事儿,刚才从车前面跑过去一个东西,没看清是什么,跑得还挺快,我要是不踩刹车就撞上了。”
其他人也没当回事,可能是野猫野狗之类的东西,末世里就算是有变异动物也不稀奇。
结果没走几步,林屿又一个急刹车。
温暮年扶着前排椅背吐槽他不行还是换个人开吧。
林屿指着前方:“你们看,就是它。”
所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中央,一道小小的身影静静站在路中。
它微微低着头,脸型狭长,天生带着一股阴冷狡黠的气息。
一双瞳孔通透碧绿,浮动着幽幽冷色眸光。
身后拖着又长又蓬松的粗大尾巴,尾巴慢悠悠来回轻晃,无形中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两只短小前爪合拢放在身前,整体姿态安静又肃穆,一双碧绿眼眸冷冷打量着眼前整辆大巴车上的每一个人。
“是黄鼠狼。”苏言卿仔细看清那道身影,缓缓开口。
他稍稍停顿,接着补充道:“这种生物在东北一带,一直被人们叫做黄大仙。”
众人心里都清楚,这类山野精怪,和普通野兽完全不一样,不能随意看待。一时间全车没人敢贸然行动。
若是直接开车撞到了它……
自古民间老话流传,黄鼠狼心眼极小极度记仇,但凡无故伤及性命,便会无休止纠缠报复,后患无穷。
林屿果断挂倒挡,但不管后退的车速多快,那只黄鼠狼都能跟上,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没办法了,温暮年一把拉开车门:“我下去问问它要干啥!”
“坐下。”温朝岁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把他按回座位上,力道不重但却不容反驳。
温暮年还要挣扎,温朝岁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敢下去试试”。
温暮年秒怂,但嘴上还在嘟囔:“那总不能就这么僵着吧,它一直跟着我们也不是个办法,天都快黑透了。”
“我去。”安烬昭解开安全带。
他刚站起来,就被苏言卿结结实实地按了下去。
“我去,”苏言卿说,“如果他要对我动手,我就进空间,你留在车上。”
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苏言卿下了车,站在车前面,和黄鼠狼面对面。
黄鼠狼似乎是在等他先说话,但苏言卿怕说错话惹它生气,于是决定一言不发。
可能是见面前的人实在没有开口的打算,最终还是黄鼠狼先动了,只见它前爪合十,双眼发绿,口吐人言:“你看我像人,还是像仙?”
苏言卿立刻明白了,他们是遇上黄皮子讨封了。
“你更像仙家。”他说。
话音落下刹那。
原本缠绕在黄鼠狼周身的阴冷雾气骤然涌动,它整个身躯猛地微微一颤,身后粗壮蓬松的长尾骤然一顿,缓缓垂落下来。
那双幽幽发绿的双眼瞬间明亮起来,褪去了之前全程的警惕试探、紧绷戒备的冰冷戾气,满眼只剩下真切的欣喜与感激。
它微微抬起脑袋,小巧的头颅轻微颤动,周身阴冷雾气缓缓消散。
一层浅淡柔和的金色微光,缓缓笼罩覆盖它全身,原本金黄的皮毛,此刻变得愈发油亮顺滑。
紧接着它端正收拢两只前爪,模仿人类行礼的样子,微微低头俯身,接连躬身作揖,举止格外恭敬。
眼底所有狡诈阴冷全部褪去,只剩下纯粹的感念之情。
一道细软微弱的呜咽嘶鸣从它口中传出,再也没有半点阴森诡异的气息。
做完所有礼数,身影转瞬一晃,彻底隐匿进昏暗暮色与荒野之中,消失无踪。
之后众人就把它抛在了脑后,继续赶路。
就这样走了一天又一天,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荒田和枯树渐渐变成了起伏的丘陵,又渐渐变成了平原。
偶尔能看到路边有废弃的农舍,墙上的植物已经枯死了很久,偶尔又能看到一小片野花在路边开得正盛。
叶知秋和温暮年每次看到野花都要兴奋地跑下去摘几朵回来装饰在车里。
温暮年把一朵小粉花别在温朝岁耳朵上,温朝岁面无表情地摘下来反手插回他头上,温暮年顶着小花到处炫耀,被安烬昭评价“像只戴花的哈士奇”。
当然了,在温朝岁皮笑肉不笑的注视下,安烬昭收回了这句话,但还是小声道:“说他可爱你又不乐意。”
温朝岁就属于那种:我家小狗很可爱你知道吗?知道你就死定了。
苏言卿也去摘了花,拿回来放在车窗旁边,什么都没说。
但安烬昭开车的时候,余光看到苏言卿趁大家不注意,把那朵花往自己这边挪一点,再挪一点,最后刚好摆在他一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发现自己的小动作被看到之后他就别开脸不看人,耳根悄悄红了。
安烬昭凑过去“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说了句“卿卿最可爱”,苏言卿没回头,但耳朵更红了。
终于有一天,公路前方出现了一座收费站。
收费站顶棚上挂着的字牌已经有些掉漆了,上面写着两个字:Z市。
叶知秋盯着上面看了好几秒,忽然惊喜地喊出来:“Z市!我记得Z市是临海城市!”
温暮年立刻弹起来:“真的?!那是不是快到海边了!”
“看来我们走对了。”
第127章 就是想让你抱着
安烬昭一踩油门,巴士穿过空荡荡的收费站,驶入Z市。
路边的荒田渐渐被建筑物取代,沿街的商铺玻璃碎了大半,卷帘门被撬开过又勉强拉回去,路面上散落着几辆报废的轿车和早已干涸的血迹。
几只丧尸在街上游荡,听见巴士引擎声嘶吼着追了几步,但又被他们远远甩在后面。
他们继续往前开,穿过几条冷清的街道,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路边的建筑从商铺变成了居民楼,又变成了低矮的厂房和仓库。
安烬昭放慢车速,目光扫过路边那些黑洞洞的窗口和半塌的围墙。
“先找个地方过夜。”他说。
苏言卿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栋看起来还算完整的二层小楼,楼下是间五金店,卷帘门关着,二楼的窗户没有碎。
安烬昭把车停在五金店门口。
温朝岁推了一下卷帘门,没推动,铁皮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摇了摇头:“锁死的。”
林屿蹲下来看了看锁孔,回头冲其他人说:“有撬过的痕迹,但没撬开。”
安烬昭靠在车旁,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人。”
“有铁丝吗?”林屿问。
苏言卿从空间里翻出一捆细铁丝,抽出一根递过去。
林屿把铁丝弯了个钩,探进锁孔里拨弄了几下,手腕一转,锁舌就弹开了,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开了。”他把铁丝还给苏言卿,顺手把卷帘门往上推了半截。
叶知秋第一个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压不住的得意:“我们阿屿怎么什么都会啊,连撬锁都这么厉害!”
“厉害厉害!”温暮年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这手艺也太熟练了,你是不是末世前撬过谁家的门?”
林屿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太大关系的事:“我姑姑家的门,小时候他们出门的时候会把我锁在家里,我从里面撬开,跑出去透口气,在他们回来之前再把自己锁回去。”
叶知秋脸上得意的笑僵了一瞬,然后迅速换成了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他知道林屿小时候过得不好,但每次听到细节还是会心疼。
温暮年沉默了一瞬,他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玩笑话,竟然还戳到林屿伤心事上了。
但要他低声下气地给林屿道歉,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于是他决定也说个自己的糗事,就算打平了。
“那你比我强,我小时候被关禁闭只会踹门。”
温朝岁闻言嗤笑一声,“然后接着被关更长时间。”
林屿听到这话,难得的对除了叶知秋以外的人笑了,他说:“暮年哥还真是从小脾气就大。”
温暮年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林屿已经率先弯下腰钻进了五金店。
到嘴边的话被生生憋了回去,只好跟在后面往里钻。
安烬昭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钻进去,嘴角弯了一下,拉着苏言卿跟在最后。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0 首页 上一页 7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