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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沉闷的灰尘味从里面涌出来，温暮年在后面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
安烬昭打着手电筒往里扫了一圈。
货架上还零星剩着几盒螺丝刀和生锈的锤子，墙角堆着几卷电线，地面积了一层薄灰。
手电筒的光扫过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时，他停住了。
楼梯拐角处蜷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面黄肌瘦，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几乎是皮包骨了。
他们身上穿着睡衣，布料已经泛黄发脆，勉强能看出是一对情侣款。
男人的手臂紧紧箍着女人的肩膀，女人的手指还攥着男人胸口的衣料。
两具尸体紧紧抱在一起，没有血迹，没有伤口，没有变异过的痕迹。
只是两个人，在末世来临的时候把门锁好，以为这样就能安全，然后食物吃完了，水喝完了，最后就这样抱着彼此，在这栋被锁死的楼里慢慢饿死了。
他们生前一定很相爱吧。
至于为什么他们在里面，而门是从外面锁上的呢？又是谁把他们锁在了这里？
这一切都不得而知了。
六个人站在楼梯口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安烬昭率先迈开步子，绕过那两具尸体往二楼走。
其他人跟在后面，经过楼梯拐角的时候，每个人都自觉放轻了脚步。
二楼是个小公寓，家具齐全但落了灰。
厨房的冰箱敞开着，里面空空荡荡。
苏言卿从空间里拿出被褥铺在客厅地板上铺好。
温暮年蹲在墙角研究一台早就没电的收音机，把旋钮转来转去，只发出沙沙的电流声，然后被他哥一把拎回来。
饭是简单做的。
刚见过了两具饿死的尸体，大家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物资早晚有用完的那一天，他们不能再随意挥霍了。
六个人围在客厅地板上吃饭，窗外的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窗帘微微晃动。
吃完饭，苏言卿把碗筷收回空间。
安烬昭靠在墙边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城市轮廓，说了句“明天继续赶路，总归到了Z市，离海不远了”。
今晚又轮到安烬昭和苏言卿守夜。
其他人很快睡着了，温暮年蜷在温朝岁怀里，叶知秋把腿搭在林屿身上，客厅地板上呼吸声此起彼伏。
安烬昭靠在窗边，苏言卿坐在他旁边，两个人共用一条毯子。
窗外是Z市黑沉沉的夜空，偶尔有风声掠过空荡的街道。
“卿卿。”安烬昭压低声音叫他。
苏言卿偏头看过来，月光正好落在他侧脸上，安烬昭看着他，忽然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见他不说话，苏言卿伸手把他往自己这边揽了揽，安烬昭顺着他的力道靠过去，脑袋搁在他肩上，整个人窝进他怀里。
“冷吗。”苏言卿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裹住他的肩膀。
安烬昭闭着眼蹭了蹭他的颈窝：“不冷，就是想让你抱着。”
苏言卿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停留了好几秒才离开。
安烬昭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
窗外偶尔有丧尸的嘶吼声远远传来，但在这个小小的客厅里，一切都安静极了。
第128章 还是更喜欢娇滴滴的女孩子
苏言卿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周围的建筑模糊不清，像是被水泡过的旧照片，但他顾不上这些。
就在他面前，安烬昭正搂着一个女人，俩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是笑得很开心。
“阿烬！”他喊了一声，安烬昭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苏言卿，脸上挂着笑，但那只手还搭在那个女人的肩膀上，没有收回来。
“怎么了卿卿？”他说，“对了，忘跟你说了，我要跟她在一起了。”
苏言卿看着他，像是没听懂他的意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根本就不喜欢男人，”安烬昭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人，然后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跟你在一起只是因为你的确长得很漂亮，不过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还是更喜欢娇滴滴的女孩子。”
苏言卿站在原地，看着安烬昭搂着那个女人越走越远。
他想追上去，但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阿烬还是喜欢女人吗？那他们这段时间算什么？他又算什么？
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为什么要每天对他说一些奇怪的话？为什么呢？
但紧接着，苏言卿发现了不对劲，明明他们刚刚还在五金店里面，所有人都在一起，为什么现在却在马路上？那个女人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苏言卿很快就想通了，他们这是又遇到鬼了，就像当初他和阿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在幻境里阿烬和他表白一样。
眼前的阿烬是个假的。
想通后，苏言卿发现自己能动了，他环视四周，发现了那家五金店，他走进去拿了一把斧头。
追上了“安烬昭”和那个女人。
——
安烬昭正无聊地数天上的星星，苏言卿的头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他肩上，呼吸平稳而均匀。
安烬昭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但下一秒苏言卿突然睁开眼睛，看见他后，一把将他搂入怀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勒得安烬昭有些喘不上气了。
他艰难地抬起手，拍拍苏言卿的背，“卿卿，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苏言卿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梦见你说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还是喜欢女孩子。”
安烬昭立刻就想起了自己曾经的直男发言，像什么“如果我是女孩子肯定喜欢你”“如果你是女孩子我肯定喜欢你”这类的话。
果然，昔日射出的回旋镖早晚有一天会正中你的眉心。
“卿卿，那是以前说的蠢话。”他说，“是我脑子进水了，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也跟你的性别无关，只因为你是我的卿卿。”
他稍微退开一点，好让自己能看到苏言卿的眼睛，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苏言卿脸上，那双眼睛里有还没褪干净的恐惧和不安。
安烬昭伸手捧住他的脸，虔诚地吻上去，“我不喜欢男的，也不喜欢女的，我只喜欢苏言卿。”
安烬昭把苏言卿搂进怀里，听他讲梦里发生的事情，安烬昭本能地觉得这不是普通的梦。
苏言卿说:“我怀疑我们这是又撞鬼了。”
安烬昭看向那两具尸体，“不会是它俩吧……”
俩人连忙去叫其他人，好消息是温朝岁和叶知秋很快就醒了过来，并且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梦到，
坏消息是温暮年和林屿怎么都叫不醒了。
——
温暮年发现自己正坐在大学教室里。
窗外阳光明媚，讲台上的教授正在点名，念到他的名字时他没反应过来，旁边他哥怼了他一下，他才下意识答了一声“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下课后，温朝岁神神秘秘地说要给他介绍一个人认识，然后他就见到了那个女孩子，笑容甜甜的，脸上还有两个酒窝。
“小年，这是你嫂子。”温朝岁一脸温柔地看着那个女孩。
温暮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从前温朝岁的温柔都是独属于他一人的，现在被别人分走了。
温朝岁看着他的表情，微微皱了下眉，那个女孩子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笑着说“我先回宿舍了”。
晚上他拉着温朝岁去外面吃饭，说他请客，庆祝他哥脱单。
温朝岁信了。
温暮年一杯接一杯地灌他哥，脸上笑嘻嘻的，嘴上说着“哥你一定要幸福”“嫂子很漂亮”，每说一句就又给他倒一杯。
温朝岁酒量不好，很快就趴在桌上了。
温暮年把温朝岁扶回家，关上卧室门。
温暮年把他抵在墙上，吻了他。
温朝岁挣扎着推开他，醉意让他的动作迟钝而无力，但那一巴掌却出乎意料地清脆。
温暮年的脸被打偏过去，耳朵嗡嗡作响。
温朝岁的声音冷漠而疏离，“我是你哥。”
温暮年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温朝岁，你为了一个女人不要你亲弟弟了吗？”
温朝岁冷漠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温暮年忽然笑了，“你不是温朝岁，我哥哥才不会这么对我。”
然后从桌上抄起一把水果刀，刺进了温朝岁的心脏。
“我是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既然活着你不爱我，那我们就一起去死！”
他把刀拔出来，抬起手，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就在刀尖刺入皮肤的前一秒，他猛地睁开了眼。
温暮年整个人还是懵的，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然后他看见了温朝岁。
温朝岁正蹲在他面前，眉头拧着，嘴唇翕动，大概是在叫他的名字，但温暮年什么都听不见。
他抬手就给了温朝岁一巴掌。
清脆，利落，毫不留情。
安烬昭苏言卿叶知秋三人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一时间谁也不敢吱声。
温朝岁也被打懵了，捂着脸，震惊地看着温暮年。
然而温暮年整个人栽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衣领。
他的肩膀剧烈地抖着，嚎啕大哭。
温朝岁一句话都没问，抬手按在他后脑勺上，把他箍进怀里，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他的嘴唇贴在他发丝间，声音很轻：“梦都是假的，哥在。”
第129章 那他永远也出不来了
苏言卿和温暮年已经醒过来很久了，林屿却一直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叶知秋守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那只手是温热的，呼吸也平稳，但不管怎么叫、怎么推，他就是不睁眼。
安烬昭蹲在另一边，拍了拍叶知秋的肩膀，转头看向苏言卿和温暮年：“你们俩是怎么醒过来的？”
苏言卿说：“我看出是假的，把它杀了。”
安烬昭笑眯眯地，“我们卿卿就是聪明。”
温暮年说:“我把我哥杀了。”
说完这话，他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抿了抿嘴唇，没有多解释。
他平时话最多，但此刻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那个梦太真实了，温朝岁站在他面前，冷漠地说“我是你哥”，然后他亲手把刀捅进了那颗心脏。
他低着头不敢看温朝岁，他不敢去想温朝岁知道自己杀了他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然而温朝岁只是抬手把他整个人揽进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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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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