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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还有!那飞燕门的温师姐居然也在!我一直想见见她的芳容!可惜没这个机会啊!师兄能不能给我讲讲,她到底长什么样儿啊?”
“能不能别挤了!”林义凡像个肉团子被众人挤来挤去,往后撤不了,往前也走不动,只能无奈夹在中间来回晃动。
“……”
“我们的凌大师兄,赶紧下来吧。”站在不远处的慕承慈笑着说道,“你要再不下来啊,他们怕是要闹翻天了。”
“唉……”凌休轻叹一声,翻身而起,稳稳地坐在树枝上,低头朝下方扫了几眼,随即一跃而下飞过人群。
脚尖才落地,弟子们立马又围了上去,闹得耳边嘈杂不断。
“其实吧,跟之前没什么区别……”凌休有些遗憾地摆摆手,“咱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杀妖杀妖杀妖,还不如慕师兄给咱平时讲的那些小故事有意思呢!”
弟子们哀嚎着“啊”了声。
“可这次不是妖王吗?难道杀妖王也这么无聊吗?”
“是啊,这个妖王有什么大本事啊?师兄快给我们说说啊。”
“妖王啊……”凌休苦恼地回头瞥了眼慕承慈,见对方笑意更深,摇头轻叹着走来。
以往每次历练回山门,弟子们最喜欢凑在树下,吵着闹着要凌休给他们详细讲讲发生的事情,讲讲外边有多好玩,讲讲山下的妖有好有坏,讲讲是如何大杀四方……
但讲着讲着,凌休就没力气了。
“行了,凌师兄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别吵他了……”慕承慈俯身坐在石椅,伸手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温茶,淡定道:“有什么想知道的,我给你们讲讲。”
闻言,众弟子乐不可支地齐齐坐在地上,专心一志地接连开始聊起来。
将这事甩出去后,凌休正准备回屋里歇息,结果一转身就见前边的玉阶上站着一抹身影。
“谢师弟……”凌休低声念了一句,闲庭信步地走过去。
距离不远,谢竟秋显然也看见了他,可凌休走近的时候,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无措。
谢竟秋不自觉地站直,却浑然不觉表情的僵硬。
凌休停在两格阶下,视线比谢竟秋稍微矮些,他眉眼弯弯,莞尔笑道:“谢师弟,怎么一个人在这发呆?”
谢竟秋不语,只是垂眸定定看着凌休那双清透的眸子。
偏偏凌休偶尔性子也坏,就偏爱逗弄他,有时非要从人的嘴里扒拉出几个字才满意。
“莫不是,想来答谢师兄的救命之恩?”
许是这直白的话戳中心事,谢竟秋暗暗握了握拳,握了又松,像没什么力气,嘴唇微动,依旧是没发出声音。
“一直不说话是羞于开口?谢师弟的脸皮真是白净薄透。”
只见凌休缓慢地倾身上前,用着调戏又轻佻的语气低声商量:“既然是救命之恩,我也不好为难,不如谢师弟考虑考虑以身相许?”
结果自说出那句玩笑话后,整整十多天,凌休都没再见过谢竟秋。
“生气了、没生气、生气了、没生气……”绿叶一片片落下,凌休愁眉苦脸地坐在石椅,直到手上的树杈子终于秃了,他才回过神,最后一片叶子是生气了。
凌休倒吸一口凉气,“啪”一下把树枝拍在桌上,“谢师弟生气了?”
难道是上次说的话太过分?让他不高兴了?
“啧……早知道不开玩笑了。”凌休又开始懊恼地长吁短叹。
这时,身后忽然一阵微末的风声,凌休蓦地抬手接住扔来的物件,他接到后定睛一看,见是一个沉淀的小酒坛——
“凌兄,伤势如何了?”温净云迈着步子走来,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一样的酒坛。
凌休顿时起身,展颜迎上:“温师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前些日子传过信给你,会随掌门一同来微山拜访徐宗主,”温净云纳闷道,“你没收到信吗?”
凌休一愣:“对不住,我最近没怎么留意……”
经此一提,凌休隐约回想起,前些拜见师父,好像听他提起过北边发生万妖暴动,需尽快派遣弟子前往平乱,想来飞燕门今日来此,也是为一同商谈下月的除妖之行。
不过温净云倒是丝毫不在意,摆摆手后坐在旁边:“小事。其实我来也是为向你道谢的。”
“你看,这可是我和思思酿的白梅竹酒!”温净云嘿嘿笑着掀开酒封,一股芬芳馥郁的甜酒香瞬间飘出。
凌休平日里不馋酒,但是偶尔也会和师弟们偷喝几口解解渴,就当是尝尝鲜,不过温净云送来的这坛倒是和以往的那些大有不同。
余味悠长,不像是寻常烈酒。
凌休掀了酒封,将手边茶杯的茶水喝完后,他抬手给自己倒了杯。
温净云也不见外,自个拿过杯子倒满,两人相见如故般,举杯相碰!
“第一杯我敬你!多谢那日赠我丹药,救我和思思一命!”
“同道中人,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凌休仰头饮尽。
两人再次倒满,碰杯——
“这第二杯我还敬凌兄,风骨浩然,临危时舍身取义!”
“温师姐言重,在幻境中时你也为了助我,耗费不少内力。”凌休道,“所以这一杯,我也敬你。”
“那不过是我力所能及之事,所幸那时还能出一份力……”温净云脸上逐渐浮现红霞,她愈发亢奋,举起酒杯:“来!接着喝!”
凌休原先以为她如外表般端庄稳重,今夜这一碰杯,反而有了不同的看法,“原来温姑娘,还是个性情中人啊。”
“我与凌兄、乃是、是缘分!是难得的莫逆之交!你我从今往后就是挚友知己!”
“好!依温姑娘所言!”
喝欢的两人越说越上头,同时站起身,摇摇晃晃地碰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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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你不要等我
半个时辰后。
两人趴在冰凉的圆石桌上,凌休半边脸压扁了,嘴里含糊地吐出几个字:“温姑娘,多谢你今日……赠我好酒……”
“哪儿的话啊……”温净云抱着酒坛,嘴边挂着痴笑,“今夜饮得痛快便好……”
“痛快吗……”凌休长长呼出一口气,眉宇却染上愁虑,“也许吧……好像是痛快了一时……”
“嗯?”温净云支起身,歪着头问:“凌兄,这是为何事忧愁呢……”
凌休又叹:“唉,说来话长……”
温净云:“长话短说。”
“我有个好友,他似乎说错话了,招惹得另一位朋友不悦……”
“啊?”温净云愣愣地挠了挠脸,“那就和朋友说清!朋友之间嘛!有什么说不清的!”
“不一样……”凌休摇摇头。
“哪儿不一样?”
“我和他不是普通的朋友。”
“你和谁啊……?”温净云皱着眉,努力地思考几秒,突然脱口:“哦,是那位同门吗?你的那个……呃、师弟?”
“你怎么知道是谢师弟?”凌休顿时酒醒几分,目光警惕地看着她。
温净云嗤笑道:“你那天那么关心他,显然不是一般的朋友啊,起码也得是情同手足吧?”
“我那天……”凌休掩藏心虚,为自己辩解:“不也很关心陆淮文吗?”
“你关心陆淮文……?”温净云问,“那你为什么不牵他的手……”
这话听得凌休毛骨悚然,他不禁打了个寒颤,转移话题:“哎呀不是一码事,你能懂我吗?”
“我知道啊,以前我和思思吵架的时候,只要我一直贴上去……”温净云断断续续地打着酒嗝,说话都费劲,“她虽、虽然还是对我很冷漠,但说明,她还是会理我啊……那就说明,我们……”
凌休等了几秒,没等到后续,紧着追问:“你们……?”
“我们没吵架……”
“还能这样?”凌休面上一喜,但很快又撇下嘴角:“问题是,他一直不见我。”
“那你去见他啊!”温净云感到有些莫名,像是无法理解。
“他避着我……”凌休苦闷不堪,“什么法子都用了,就是见不到人,我爬树钻洞什么都干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居然干这事!?”温净云大笑起来,捧着肚子:“其实根本没有这么难,你只要有点诚意!有悔过之心!”
“比如呢?”
温净云沉思片刻:“过些日子,不是要去北边平妖乱吗?你拿这个借口去寻他,就说作伴一起去!”
此话说到凌休心坎了,他真有这个想法,一直都有。
凌休左思右想,又迟疑:“万一……”
“没有万一!”温净云猛地拔高声音,一拍桌子,潇洒道:“凌休!你畏畏缩缩作甚!喜欢人家就要迎难而上啊!”
“不是……”凌休大惊失色,赶忙抬手想捂她嘴,慌乱道:“你别这么大声……”
不过这声音,很快就把另一个人引来了。
温静思小跑过来,先是扫了眼桌上的两坛酒,再无奈地看着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温净云,她拍了拍她的肩,低声喊:“师姐?师姐你能自己起来吗?”
“不能了……”温净云闷着声音。
温静思也看出是不能了,她转而看向凌休,“凌师兄,我先带师姐回去了。”
凌休:“行,改日我再与她聊。”
风过无声,烛影摇曳,屋内灯火如昼。
檀木棋盘的局势纵横交错,黑白对弈平分秋色,但一念之差,便可扭转乾坤。
静谧片刻,陇青再度落下白子占据一方,漫不经心地抬眸看向对面。
谢竟秋捻着黑子,指腹将棋子摩挲温热,半晌才将棋子脱手落下。
似是琢磨出什么,陇青轻笑开口:“强弩之末,过刚易折,你此举不该。”
“您曾问过我,若对手穷追不舍,是该避其锋芒,还是抵死一拼。”谢竟秋道,“与其坐以待毙,我选择抵死一拼。”
“必死中求生,但大局落定,任你如何挽回,都无法改变你早已落下的每一步。”
眼看陇青执棋未落,谢竟秋早已知晓,不管是否落子,这都是死局,毫无生机。
无法改变落下的每一步……
“你我对弈,棋局落子……”陇青慢条斯理地落下棋子,断绝他所有退路,“可若天道对弈,落在棋盘的,是众生。”
“众生在棋局之中……”谢竟秋指尖一颤,黑子蓦然落地,他口中反复默念此句,直到心中渐渐了然……
谢竟秋忽然起身,跪在陇青跟前,恳求道:“求师尊指点,弟子只求……那一线生机,即使微末渺茫……”
“竟秋,你可知我当初为何选择你,而不是凌休吗?”陇青垂眸,目光深深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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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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