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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休嗤笑了声,语气透着无奈:“今日这饭,我看是没法吃了。”
“错了,今日这断头饭,你是一定要吃。”
桌面猝然被掀翻!凌休霍地起身,剑光顷刻逼近侧脸,他右手双指倏地合拢,再手腕轻转硬生生将剑身折弯。
男子微怔,回神时,筷子的尖端已经快要扎在肩膀。
一瞬之间,凌休的手却偏了,男子趁此往后猛退,抬起意外的脸:“看来不是什么草包?”
“诸事不顺,真是堵得我心口疼……”凌休轻轻敲了敲胸口,手里的筷子尖端还滴着血珠。
凌休抬了抬下颌:“你,为什么要杀我?”
“从进到客栈,是你盯着我们不放!”男子举起剑,再次朝他出手,招招狠毒,直取命门。
闪避十招后,凌休耐心全无,骤然箍住男子腕骨折至扭曲,使剑柄脱手掉落,接着一个敏捷地旋身接剑,空手的掌心蓄力在男子腹部打出一掌!
借风打力的一击却如千斤沉重,男子瞬间意识到危险,瘫倒在地那刻,余下随从正欲蜂拥而上,但剑锋已经停在男子的心脏。
“别动。”凌休对随从淡淡道。
场面死寂,众人蓦地呼吸一滞,瞠目结舌地看着那名身形瘦削的公子哥,手上握着长剑直指黑衣高手。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凌休居高临下地垂眸,声音冰冷:“不如,就从你们为什么要杀那些人开始讲?”
男子抬手擦去唇上血污,脑子里挣扎短短几秒,剑尖却忽然划破衣裳,浅浅地刺了进去——
“听见了?”凌休微微歪着头,问道。
“他、他杀了组织派给我们的任务!”男子脸上骤然失色,话音发颤:“按规矩,他要偿命,我们才有可能活下来!”
“倒是把话说清楚啊。”凌休叹了口气,加重手里的力道,男子顿时抑制不住地发出疼痛的闷哼。
“组织派我们……保护一个重伤的人……但是那人被他们半路截杀了……”
“什么人?”
“不——呃啊!!不……不知道,组织没有透露这人的身份!”
“那这把剑,你从哪儿来的?”凌休停下加重的力道,男子如释重负地粗喘着,捂住血流不止的伤口边缘。
“是、是那个人的佩剑……”
“哦?”凌休表情微变,沉声道:“你是说,你们要保护的是飞燕门的人?”
“……”男子咽了口血,忽然幽幽抬眼死盯他,恶毒地吐出几个字:“要不,你下去问问?”
静待许久的随从毫无预兆地出手,朝着凌休的眉心打出一枚黑色飞镖!
破空声刺耳,凌休淡如静湖地斜睨一眼,另只手才抬起,门外突然飞来一道金芒!
“铛啷!”
飞镖半空中坠地,空气中掀起一阵轻风,凌休循着那道金芒回旋的方向看去,见身影站在门外——
鎏金长发高束,藕荷色发带缀着一串朱红穗子,玉锦衣袍云纹织绣,翩然金尊玉贵之貌,右手执扇,闲庭信步。
愣了半晌,凌休哑然失笑:“陆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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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火符
“这都大半天了,你怎么也不问我话?”
“我没什么想问的。”
“你个烂心烂肺……”
被骂完,凌休低头喝了口热粥,然后平静地笑看着陆淮文,“你是真不该来的。”
两人坐在阶梯上对视着,陆淮文瞥了眼他发上那条长生辫,直到手里的碗逐渐失去温热,才三两下刨完碗里的米饭,一大团米饭干巴巴地咽进肚子里。
“我爹早就发现我偷看名册了,所以我也能猜到他会找你,”陆淮文说,“但说实话,我心里唯一难受的,是你居然连招呼都不打,擅作主张说走就走。”
凌休不语,陆淮文气得把碗一搁,愤愤道:“我明白我爹所做都是为了元鸣楼,可我不能理解你,你对我这副避之不及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当年咱们同行北酆除妖,好几次我都差点死在那,每一次都是你拼死把我救出来,”陆淮文说,“甚至我都以为自己活不了了,但你总会告诉我,只要有你在,谁都不会死!我信了,所以我真的活着回家了。”
“可你现在孤身一人,却义正言辞地指责我,说我不应该来?你是要将我置于不仁不义的地步吗?”
“行了……”凌休长吁叹气,面露无奈地摆摆手:“那点陈年旧事你要记多久?非要这么说的话,难道你是要将我置于以恩相挟的地步?”
“我……!”
“我不跟你吵。”
凌休想也不想地打断,随即起身走到几名黑衣人跟前。
“我倒奇怪,飞燕门怎么会和三教九流的组织扯上关系?”
三洲之内无论是哪个地界都会有暗网据点,这些组织没有名号,但和猎妖堂区别不大,为了钱财什么都敢做,不过这群人多少忌惮微山和仙盟的规令,行事难免要谨慎收敛。
灵索如长蛇般死死地捆紧全身,几乎要勒断所有骨头,男子艰难地呼吸着空气,脸色愈发青紫:“我真的不知道……求你……放过我吧……”
“啧,陆淮文。”凌休回头扫了眼。
“你跟我急什么脸啊?”陆淮文不情不愿地站起,顺带抄起垫在屁股下边的外衫,扬手扔了过去。
凌休接住后就往身上套,劝道:“您行行好,给他一口气喘。”
“你别忘了,这些人惯会耍滑,谁知道会不会突然朝我放冷箭啊!”
话是这么说,陆淮文还是调松了灵索。
“你手里这把剑是飞燕门弟子的佩剑,我能认出,所以我最后问一次,”凌休缓缓半蹲下来,眼神漠然地直视男子,“飞燕门让你们保护这名弟子的目的是什么?”
“我、我只知道他好像是要跟什么人对接,但是在回去的路上,他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发狂对我们出手,我们很快就分散了……”
“再然后,他就死了。”
凌休睨了眼在旁疼到发抖的壮汉,对方冷不丁浑身颤栗:“我见到那人的时候!他本来就快死了!!跟我可没关系!”
壮汉:“而且明明是你们这群人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要杀我们偿什么命!你打伤我好几个弟兄,我就不能报复寻仇了?!”
“如果不是你杀了他,我们根本不会伤你!”
“我说了!我没杀他!那人死了我才砍下他的头!只是想激你现身!”
“你胡说!!!”
“别吵了!”陆淮文忽然开口,“凌休你快过来!”
“怎么了?”
陆淮文用匕首戳弄着圆鼓鼓的包袱,凌休停在身后,问:“这就是那人的头颅吗?”
壮汉蔫了垂着头:“对……”
“你确定里面只有人头吗?”陆淮文语气冷沉,倏然用力把匕首插进,“可我怎么觉得……这里头有别的东西?”
包袱定在原地半秒,匕首划开的裂缝中忽然伸出密密麻麻的长爪!
“闪开!——”
陆淮文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眼前飞过一团黑漆漆的东西,接着凌休一把揪住他后衣领,猛地往侧边扑过去!
“呃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别过来!”
“救我……快救我啊啊啊啊啊啊!!!!”
“快解开铁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陆淮文下意识抬手要收回铁索,但被凌休摁住:“来不及了,是令魂蛊……”
话落,凌休捡起地上的剑,没有一丝犹豫,手起剑落,惊惧求救、尖锐惨叫久久回荡在客栈中,须臾,如沉湖般骤然回归平静。
愣了半晌,看着令魂蛊在堆积的尸体中穿梭,钻破头顶颅骨,血水瀑布般飞窜,然后是眼睛、眉心,整张脸千疮百孔,最后被啃噬成烂泥。
空气中只剩下皮肉撕裂破绽的噗嗤声,陆淮文不自觉地屏气,眼前忽然被灰暗的背影完全遮挡。
“起来,然后赶紧走。”
陆淮文没回答,默不作声地瞥了眼他手里滴血的长剑。
“我、我不走……”
话音刚落,黑衣男子的尸体猝然开始剧烈颤动!紧接着整个身体像被操控的木偶,极其僵硬地从残缺的尸块里爬起,脖子上的头颅被咬空,只剩丁点皮肉勉强撑着,瞳孔没了,眼眶只剩血淋淋的空洞盯着凌休。
——令魂蛊寄生了。
“铛啷!”剑锋劈在男子肩上,却硬如磐石,猛然震得掌心钝麻,虎口处开裂溢出鲜血。
没有修为,也没有一丝灵力,根本无法杀死令魂蛊。
凌休被强悍的戾气震开,他小心地退开半步,心中飞快盘算如何应对时,男子蓦然脚步一滞,脚下倏地爆燃一股青色火焰!
一回头,就见陆淮文神色镇定地甩出黄符,那簇火焰蔓延极快,顷刻间将男子吞没。
火焰的光亮照在凌休脸上,无一丝温热,如幽冷阴森的地狱充斥着诡异死气。
这束火,凌休只在谢竟秋的手里见过,也只有他才能画出这种特殊的青色灵火。
抬眼环顾,客栈中遍地焦黑尸骸。
陆淮文拿出干净的手帕,犹豫道:“你受伤了……不包扎吗?”
凌休不予理会,只问:“你手里怎么会有谢竟秋画的火符?”
陆淮文显然语塞,有意敷衍:“什么谢竟秋的,就不能是我自己画的?”
“微山弟子都会画火符,但多数都是红蓝为主,”凌休说,“只有谢竟秋一人,是青色。”
在此前,凌休所知能够杀死令魂蛊的办法,是以血化灵,用巨大的灵力使出《肆寸霜》第一式回雪,将寄生者魂魄冰封淬灭,蛊虫也会随之死去。
《肆寸霜》只有四式,是他练剑时偶然一次神识冥想所悟,这套自创剑法曾与徐宗主交手不下千次,但在实力阶级的绝对碾压下,凌休总能被看出隐蔽的破绽,最主要每一次使用,都无可避免耗费巨大灵力,甚至操控不当,还会损害己身。因此凌休答应过徐宗主,非生死困境,绝不可轻易使出这套剑法。
直到在祭风阁,那是他见过第二种办法,谢竟秋的青火,也能烧死令魂蛊。
陆淮文不说话,答案也在沉默中昭然若揭。
凌休叹了口气:“火符是他给你的?什么时候?在祭风阁那会?”
除了那时候能有机会,凌休想不到别的。
陆淮文也跟着叹:“这都什么时候了,你非要追问他干什么?”
凌休感到意外地挑眉,莞尔一笑:“我只是没想到,居然有你替他做遮掩的一天啊……”
果不其然,陆淮文立刻按捺不住:“什么叫我替他做遮掩!?分明是他让那两个小弟子非塞给我!要不是看在你的面上,你看我搭理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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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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