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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都要不疼了。”谢非云道。
林采薇知他身强体壮,恢复能力极强,远不是元旻可比,也就不作勉强,她起身欲走。
元旻叫住她,说:“林姑娘,把伤药留下一点吧,我给他上。”
等林采薇关门离开后,元旻坐在床上招呼谢非云,“你来。”
谢非云岂有不来的道理。
他自己解了黑色衣袍,甩到一旁扶手椅上,又巴巴地脱了中衣亵衣,光着上半身坐到元旻跟前。
元旻仔细打量他的伤处,虽然谢非云满不在乎,但这一刀落于肩上,伤口深可见骨,算不得小伤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元旻垂眸细看伤口,未束的长发落到谢非云置于膝上的手背上,痒痒的。
林采薇留下了药粉和绷带,元旻处理伤口的经验几乎没有,但他手下却稳得很,将药粉均匀地洒在了伤口上。
吹了吹。
热气接触到皮肤,谢非云眸色一暗,指尖蜷缩一下,正触及元旻柔滑的头发,他垂眼定定注视着眼前人。
用绷带将伤口裹好,元旻又手指灵活地系了个活结,口中道:“好了。”
他示意谢非云起身去穿衣服,腾出地儿来他好收拾剩余的伤药和绷带,谢非云却坐在床榻边不动。
元旻疑惑,凑近谢非云好奇地看着他,“世子?”
谢非云就着这个姿势双手捧着元旻的小脸吻上去,元旻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林采芷很喜欢元旻,喜欢到可以带元旻逛她的库房,这里都是她的珍藏。
库房里东西很杂,有溪边不规则但圆滑的石头,有崖边采来晒干的不知名的花,还有草编的蚂蚱、木制的机关……元旻顺着林采芷的介绍一一看过去,目光停在了一本落了灰的书册上。
“我能看看这个吗?”元旻看向林采芷,指了指那本书。
“当然可以啊。”
林采芷笑盈盈地过去把书册拿给元旻,手上沾了一层灰,她也觉得不好意思,拿袖口擦了擦才递给元旻。
“给。”
元旻看向书封皮,上书:货殖列传。
又翻一页,扉页上写道:赠吾妹,小芷。
林采芷疯的年纪太小,又是个女孩儿,普通人家这个年纪根本不识字,哪怕是士大夫家的女儿也不过读些女四书、游记小说之类,林采芷一个商人家的女儿,却被哥哥赠了一本《货殖列传》。
这是怎样高的期许呢?
谢非云说林采芷昔日发病时能将屋内事物能毁尽毁,又是怎样的一线清明,让这本书穿过江南至京城的颠簸之后,还能逃过采芷发病时的疯狂,得以保留至今呢?
哪怕它已灰尘扑扑。
京城。
自皇帝下落不明之后,春猎场王公贵族和诸臣工就先行返京。
朝堂上几番博弈,最后由秦王元峥执政,楚王元梁、荆南王元羿辅政。
侯明因猎场布防有失之罪下狱,择日开审,夏方还是掌印,但却没了侯明这么一个有禁军统领之权的盟友。
最开心的就是骆洪,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将元峥推上掌权的位置,只待时机成熟,他就可以做皇帝的外祖。
最难过的就是侯欣荣,弟弟侯天来死了,父亲侯明被下狱,喜欢的皇帝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她一个中宫皇后如今形同虚设。
第33章 禁军
秦王元峥的母亲,而今的贤太妃曾秘密召见骆洪,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取谢英而代之,去做个太后娘娘,但骆洪却稳如老狗,一点不急,任由她失去风度骂骂咧咧。
想当年,虽然谢英一直无所出,但仗着定远候府的势力和她的皇后身份,没少在她面前颐指气使,她如今想起来都还是窝火。
风水轮流转,现在她有儿子有做兵部尚书的父亲,谢英没儿子,哥哥离得远,唯一的侄子还陪着小皇帝一起失踪了,她骆家的好日子要来了。
对此,骆洪只说:你且等着,我会帮你和秦王正大光明地扳倒谢家,废了谢英。
贤太妃决定多喝几盏清火去燥的凉茶。
骆洪安抚好他这个暴躁的女儿,又去见秦王元峥。
计策没开展时,祖孙二人还心平气和、悠然自得,如今事情按他们的谋划走了不错,但又没完全按计策走,整得不上不下的,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祖父,元梁元羿二人天天请求亲自带兵去找元旻,一天说八遍,我已经没有理由拒绝他们了,万一元旻没死,回来咬我一口,说是我派人杀他,那可怎么办啊?”
元峥这会儿也不可惜元旻那张美人面了,满心都是让元旻赶紧死,毕竟元旻不死他就得死。
“秦王不用过于担心,眼下只需要我们最快找到小皇帝并杀了他,然后按计策嫁祸给谢非云就大事可成,有天机盟这把好用的刀,他们收了金子就断没有任务失败的道理,眼下正在崖底仔细搜查,明日再无结果他们就会加派人手,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元旻活着回京的。”
骆洪沉吟片刻,“不过是要多一份耐心罢了。”
寿康宫里,自从知道谢非云和元旻失踪,谢英已经连着两晚上没睡好觉了,他早就告诫过谢非云,不要因着元旻将自己和定远候府搭进去,如今看来那小子是断没有听进去。
如果谢非云真的出了事,她都不知道怎么跟哥哥嫂嫂交代,这个让人不省心的东西。
元梁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忙了,自从先帝去了以后,元旻这个让人不省心的东西,三天两头出问题,他就得被抓壮丁,上次还只是主持祭礼,这次竟然是主持朝政,他要是想主持朝政,还能不知道自己抢皇位?
幸好这次有元羿作陪。
元羿这几天总是黑着脸,明眼人都能知道元旻失踪他很是不开心。
元梁打趣他道:“五弟和陛下情谊很是深厚呢?”
元羿脸色更难看了,他真挚道:“如果不是陛下,我现在还在西南毒瘴之地混日子呢,哪里能见到这繁华上京,哪里能拥有王府宅邸,哪里能享王爷尊荣?”
开玩笑的最怕遇到真情流露的。
“说不定大哥登基会对你更好呢?”
元羿不屑地瞥他一眼,说:“四哥莫不是游山玩水把脑子玩坏了,自古以来,哪个母族势力强大的皇帝能善待兄弟,怕不是将来骆洪的子侄都能骑在你我兄弟头上拉屎,四哥还得夸拉得好呢。”
元梁:“……”
他这个人没什么志向,如今享受着王爷的荣华富贵乐山乐水的日子他很是喜欢,如果有人告诉他现在的日子都是偷来的,早晚会被骆洪抢走给他骆家的子弟,那元梁就坐不住了。
“那依五弟来看,如今你我该如何?”元梁低声问。
“先与夏方合谋,把控禁军兵权,以防元峥势大无法抗衡,再联系谢家,赶在骆洪之前找到陛下,如此,可转危为安。”元羿目光坚定。
元梁皱眉,不得不说他从不关心朝政弊端甚大,如今已经到了听谋略如听天书的地步了,“你是想让禁军兵权落于你我兄弟二人之手,可夏方如何能同意?”
元羿哼笑,“他不同意也得同意,落于你我之手总比落于元峥之手好得多,夏方一个阉人,势力说大则大,说倒台不过是瞬间的事儿,秦王昔日进宗人府少不得他的手笔,若是元峥登基为帝,最先清算的就是他。”
元羿连夜去见了夏方,说了自己的所求,夏方掌权多年,朝中文臣武将有近半数受过他的照拂,虽然不过是些沆瀣一气同流合污的勾当。
但是无关痛痒的上书谏言还是能发动的。
次日早朝,龙椅空悬。
元羿率先发难,道禁军大权关乎皇城安危,现侯明入狱,应尽快着人统率禁军,他要毛遂自荐。
骆洪果然不同意,胡子被气得哼哼翘起来。
这时候元梁也站出来说愿与元羿共掌禁军,护卫皇城。
底下夏方一派的文武大臣纷纷站出来,元峥只得迫于压力应允了。
他安慰自己,元梁一贯懒散成不了气候,而元羿母亲是南疆异族,昔日元羿因血统为先帝所弃贬至西南,连个单字的封号都没捞着。
此事满朝皆知,二人都威胁不到他的地位,掌管禁军罢了,再不济他还有兵部呢。
京城开展着乱糟糟的争权夺利戏码,崖底药庐里倒是一派安静祥和。
林采薇在凉亭下撰写医书、择草药,林采芷卷着衣袖裤腿站在不深的溪水处抓大肥鱼,打算中午炖汤给元旻喝。
谢非云和元旻二人坐在窗边对弈,他们上次下棋还是在太和殿,时隔多日,元旻现在是个稍有进步的臭棋篓子。
元旻斟酌良久落下一子,谢非云睨他一眼道:“不改了?”
“就下这儿。”元旻肯定地答道。
小皇帝又输了,谢非云露出个志得意满地笑,还十分虚伪地夸赞道:“比起昔日太和殿那局,进步颇多。”
“再来一局?”谢非云举黑子问道。
元旻兴致缺缺,“不来了。”
“怎的,没有兴致?看样子这水声潺潺微风阵阵比不得你太和殿的金碧辉煌,我记得上次可是你一直缠着我要继续下棋吧?”谢非云说。
元旻沉吟片刻轻声道:“谢非云,你走吧。”
两人对视片刻,谢非云笑出声,“我走了,你怎么办?”
“现在他们还没找过来,趁这个间隙,你早些联系谢家报个平安,再将我的所在告知京兆府尹宋柏,那是个纯臣,可以一用,其它的,就听天由命吧。”
第34章 翻越
以谢非云的身手,哪怕正面遭遇刺客,只身从这崖底逃出还是不成问题。
元旻说:“京中各路势力无论是想让我死的还是期待我活的,有骆洪派的人在,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他之前找到我,我们一直等下去只有死。”
如今谢家也好,京兆府也好,大概都只能在骆洪的阻挠下坐以待毙,还满心等着骆洪能将皇帝找到平安回到京城。
没有人知道元峥和骆洪的谋划。
“只有你逃出去,出去让宋柏调兵亲自来护卫我回京,才能让元峥明明手握大权却仍陷入无计可施的境地。”
谢非云内心十分挣扎,他何尝不知此时摆脱危险最好的办法正如元旻所说,可他一想到要将元旻和两名弱女子扔在群敌环伺的崖底,他怎么也说动不了自己离开。
“如果我走了……如果……”谢非云设想着无数种可能,没有一种是他能接受的。
元旻上前用柔软的双手握住他的手说:“世子,你听我说,只有你逃出去,我才有一线生机,你不走,我才是只有死路一条,你明白么?”
谢非云没有喝上采芷姑娘亲自炖的鱼汤,他于正午前被元旻赶走,争分夺秒奔向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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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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