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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翎五岁那年。
某天傍晚，奶奶从外面带回了一个“哥哥”。
自那以后，这位哥哥从不出房门，始终躲在屋内隔间的柜子里，从不露面。
奶奶一遍遍叮嘱白翎，要他每日按时给哥哥送饭、上香，对着柜子乖乖喊哥。
年幼的白翎心里满是好奇，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哥哥的模样，也偷偷趁着奶奶外出，小心翼翼拉开过那道柜门。
可柜子里空空荡荡，根本没有什么哥哥，只有一只通体漆黑、纹路诡异的陶罐，静静摆在柜子中央，透着说不出的阴冷诡异。
他心里不是不害怕，也不是没有疑惑，可看着奶奶严肃的神情，再想到奶奶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白翎便把所有的好奇与不安都压在了心底。
他不敢多问，更不能深究。
……
刚结束军训的大学校园，处处都是鲜活热闹的气息。
白翎所在的是四人寝室417，他床头住着李明泽，另外两位室友周立和梁小亮。
开学军训的疲惫早已散去，几人还沉浸在初识的兴奋里，一拍即合，趁着夜色结伴去了校外的美食小吃街。
夜晚的烧烤摊烟火气十足，炭火滋滋作响，香气弥漫。
四人围坐在小桌旁，各自开了一罐冰啤酒，梁小亮率先举起罐子，笑得眉眼弯弯：“祝我们417寝室圆满相遇，未来四年和和美美！”
“干杯！”
白翎也跟着扬起嘴角，举起啤酒罐和三人重重碰在一起，冰凉的酒液入喉，冲淡了平日里的疏离。
梁小亮率先打开话匣子，撞了撞身旁李明泽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没想到啊，你这位看着就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居然愿意跟我们一起挤路边摊吃烧烤。”
李明泽眉眼温和，不在意地笑了笑：“大家都是同学，在一起热闹。”
白翎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三人说笑，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喧闹，看着眼前鲜活的人间烟火，忽然有些恍惚。
“对了，白翎，”周立忽然开口，看向他，“听说你是本地人？”
白翎回过神，轻轻点了点头。
“本地的也太幸福了吧！”梁小亮立刻接话，语气满是羡慕，“放假了随时能回家，我们三个都是外地来的，节假日只能乖乖待在宿舍，想回趟家都麻烦得很。”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白翎安静听着，偶尔应上两句，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可心底深处，却依旧泛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空落。
梁小亮啃着手里的烤串，随口念叨起来：“趁着现在假期还没结束，咱们有没有什么好地方去玩一玩啊？”
“对啊对啊，白翎，你不是本地人吗？快给我们推荐推荐！”周立跟着起哄，转头看向白翎。
白翎下意识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我平时不常出门，不太清楚周边的游玩地方。”
李明泽沉吟片刻，主动开口提议：“要不咱们去温泉山庄吧，开销我来包，那家山庄有我家的股份。里面不光能泡温泉，旁边还连着主题游乐园，玩的项目不少。”
“哇，这也太可以了！”“明泽你也太够意思了！”梁小亮和周立瞬间兴奋起来，连声应下。
白翎心底却泛起一丝抵触，本想开口拒绝，刚开学便麻烦旁人、还要去陌生地方，他本就不习惯。
可不等他把话说出口，李明泽的目光便落了过来，语气热忱：“白翎，你是本地人，肯定没什么急事吧，一起去，大家热闹热闹。”
话到嘴边，拒绝的言语终究还是咽了回去，白翎应道：“行，那就一起。”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早出发！”
一行人吃喝到傍晚，几人都喝得有些微醺，才晃晃悠悠地起身回学校。
白翎原本是打算回家的，可看着李明泽、周立、梁小亮三人醉得脚步虚浮、东倒西歪，终究是放心不下。
毕竟是一同出来聚餐的，他没法独自丢下众人离开，想着宿舍也能暂住，便索性拦下一辆出租车，扶着几人一起回了学校。
酒意一阵阵往上涌，白翎的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身体控制不住地发凉，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恍惚间，他感觉身旁有一只手轻轻扶住了自己，一道低沉模糊的男声在耳边响起，语气带着些许责备：“少喝点酒……”
他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朦胧的视线里，只有前方李明泽、周立、梁小亮互相搀扶着的身影，根本没有旁人。
白翎眸子瞬间清醒了几分，心头一紧。
刚才是谁在说话？
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这种莫名发冷、仿佛被人注视的情况，自从十八岁成年之后，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他之前也特意去过医院检查，可各项指标都显示正常，查不出任何异样。
他用力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强行压下心底的异样，只当是喝酒喝多了产生的错觉。
今晚不回去，奶奶肯定该担心了。
白翎掏出一部老旧的按键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声音略带沙哑：“奶奶，我今晚有事不回去了，明天再回家。”
电话那头的奶奶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刚要挂断，又叮嘱了一句：“明天回来，先给你哥送饭。”
“知道了。”白翎轻声应下，挂断电话，快步追上前面的三人。
他打电话时并未刻意压低声音，老式手机的听筒声音又大，一旁的梁小亮即便醉意朦胧，也听清了只言片语，晃着脑袋搭话：“白翎……原来你还有个哥哥啊，从没听你说起过……”
白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脸色平静，并不解释。
跌跌撞撞回到宿舍楼下，几人一进寝室，便再也撑不住，倒在床上昏昏欲睡。
白翎浑身沾满酒气，实在难以忍受，转身走进了浴室。
第181章 谁2
温润的水流冲刷着身体，身体的冷意一点点被驱散。
浴室里雾气氤氲，白翎闭着眼，任由水流顺着发丝淌下，神色微微恍惚。
腰间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扣在了他的腰上。
白翎猛地一激灵，睁开眼。
四下环顾，水雾缭绕中，空无一人。
是错觉吗？
他甩了甩头，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心悸，匆匆洗漱完毕便走出了浴室。
他没有看见，浴室角落的阴影里，一团漆黑如墨的雾气静静凝在那里，在他转身的瞬间，悄无声息地散去。
寝室里，室友们早已睡得沉沉，鼾声轻响。
白翎摸黑爬上床，拉上床帘，疲惫与酒意一同涌上来，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
深夜，宿舍里一片寂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李明泽半夜迷迷糊糊醒了过来，起夜上完厕所，脑子总算清醒了几分。
他轻手轻脚地绕到白翎的床铺下方，摸到桌边，小心翼翼地在桌上翻找起来。
他动作轻，生怕吵醒任何人，目光在物品间来回扫动，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艹，怎么没有！”
没找到想要的东西，李明泽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压着声音低喃一句，脸色沉了沉，转身正要悄悄离开。
白翎的床帘里，传出一丝细弱的声响。
像小兽在睡梦中无助的呜咽，又像发颤的低喘，微弱得几乎要被夜色吞掉。
李明泽脚步一顿。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放轻呼吸，侧耳凝神细听。
起初只是隐约的细碎声响，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裹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难受与轻颤，从紧闭的床帘后一点点飘出来。
“呃……嗯”
是一声隐忍又痛苦的呜咽。
李明泽瞬间就明白了，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至极。
这种声音，除了男生夜里那点事还能是什么。
他没再多留，也没心思再找东西，转身轻手轻脚爬回了自己床铺。
可等他躺好再仔细听，那边却半点声音都没了，宿舍重归死寂。
李明泽闭着眼，心里乱糟糟的，终究还是没再动。
而在一片漆黑里，白翎的床帘被什么东西无声地掀开一条缝。
一道模糊漆黑的人影从里面缓缓探出半身，目光阴沉沉地，直直望着李明泽的方向。
白翎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发出一点细碎动静。
那人影猛地一顿。
下一秒，床帘被轻轻拉回，一切恢复原样，仿佛从未出现过。
……
“白翎，白翎，快起来！今天还要去温泉山庄呢！”
白翎在呼唤里醒过来，抬手按了按发沉的额头，拉开床帘。
梁小亮已经在床下等着，一脸兴冲冲。
“知道了。”
他揉着眼睛坐起身，总觉得胸口沉甸甸的，有些发闷。
摸了摸额头，温度正常，不像是发烧，便没再多想，应着声爬下梯子。
几人快速洗漱，白翎正站在水池边刷牙，身后刚漱完口的周立忽然凑过来，目光在他后颈顿了顿，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一脸促狭。
“可以啊兄弟，艳福不浅嘛。老实交代，是不是谈女朋友了？怪不得前段时间总不在宿舍待着。”
白翎一怔，吐掉嘴里的泡沫，茫然摇头：“没有。”
“还装。”周立笑着指了指他后颈，“你自己看。”
白翎转过身，对着墙上的镜子一照，果然看见后颈处印着一小片淡红痕迹，格外显眼。
“看见了吧？这还想赖？”周立笑得一脸懂了的样子。
白翎无奈，只能含糊道：“大概是被虫子咬的，我真没女朋友。”
“好吧……”周立挠挠头，也没再追问。
几人都是刚开学的室友，说不上知根知底，性子却都还算好相处。
说笑几句，人便收拾好东西，一起出了门。
这家温泉山庄在本市名气极大，向来一票难求，大多都得提前很久预约，也亏得李明泽家里在这儿有股份，才能直接安排妥当。
“可以啊李少，够大方！”梁小亮连声夸着。
李明泽笑了笑：“走吧，先去换浴衣。”
服务员领着四人进了更衣间，递上几套独立包装的浴衣。
白翎不太习惯这种场合，见有带帘子的单独隔间，便拉上帘子进去更换。
刚把衣服套上，手臂忽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他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白翎，怎么了？”李明泽在外面立刻问道。
白翎掀开帘子，扶着胳膊走出来，周立和梁小亮也连忙围了上来。
他卷起衣袖一看，只见浴衣的布料里竟藏着一根细针，针尖还沾着点点血迹，显然已经把他扎破了。
“怎么会出这种事！”周立急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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