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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吧？”梁小亮也跟着问。
白翎摇了摇头。
李明泽眉头一皱，当即把服务员叫了过来。
服务员连声道歉，又迅速拿来一件全新的浴衣。
白翎平静接过，把沾血的那件交给对方处理，重新进隔间换好。
服务员拿着旧衣服离开时，不动声色地朝李明泽递了个眼神。
李明泽笑容不变，目光飞快掠过。
四人最终选了牛奶温泉。
温热的泉水裹着奶香漫上来，舒服得让人浑身发松。
四人趴在池边，岸边摆满新鲜水果，水面上还飘着零零散散的花瓣，气氛十分惬意。
梁小亮忍不住感叹：“有钱真好啊，我以后也要挣大钱！”
周立笑着接茬：“行啊你，先把这学期的高数考过再说吧，别大钱没挣着，先挂科了。”
两人又嘻嘻哈哈闹成一团。
白翎却只觉得浑身莫名疲惫，脑袋昏沉得厉害，懒懒靠在岸边石板上，不知不觉就闭着眼睡了过去。
梦里，有人在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又冷又轻。
熟悉的冰凉感再次缠上身体，他明明能清晰听见岸边室友的说笑声，意识清醒，身子却动弹不得。
一丝温凉的触感从脚踝悄悄爬上小腿，再缓缓缠向大腿、腰间，力道越来越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死死扣着他，一路往上，快要抵到胸口时。
白翎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大口喘气，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你怎么了？”李明泽连忙凑过来。
“是不是泡太久晕汤了？要不先上去歇会儿吧。”周立也跟着担心。
白翎惊魂未定，摆了摆手，声音还有些发虚：“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我先上去休息一下，你们继续泡。”
他撑着身子起身离开，可梦里那股被紧紧缠绕的黏腻寒意，却像附在了皮肤上，怎么都挥之不去。
第182章 谁3
白翎跟着服务员来到李明泽提前订好的客房区，四个房间门牌随意选了一个，推门进去时微微一怔。
房间竟是婚房主题布置，红绸点缀，喜庆得有些突兀。
“我们这边每间都是特色主题房，您运气很好呢。”服务员笑着解释。
白翎没心思深究，应了一声，躺上床便沉沉睡去。
今天从一早开始就浑身发沉，疲惫。
不知睡了多久，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白翎再次睁眼时，精神好了不少，走到落地窗前发了会儿呆。
他换好服务员送来的衣服，正准备下楼，余光忽然瞥见窗外的室外温泉区，室友们还在那边嬉闹。
白翎想了想，离开前还是打声招呼比较妥当。
等他下楼，几人已经从室内牛奶池换到了露天温泉。
周立一看见他就扬声问：“白翎，好点没？”
白翎点点头：“好多了，我今晚就不住这儿了，家里有点事，先回去。”
“啊？还以为能一起通宵玩呢。”梁小亮有些失望。
白翎刚要道别，视线扫了一圈：“咦，李明泽呢？”
“好像往那边去了，”周立指了指一条僻静的石板小路，“刚接了个电话，说有人找他，就离开好一会儿了。”
白翎沉吟片刻，觉得还是当面说一声再走，便顺着那条幽静小路走去。
刚下过小雨，空气湿润微凉，两旁假山绿植被灯光打得朦胧雅致，人工造景倒也别有一番意境。
走了一段，他果然在假山背阴处看见一道蹲在地上的身影，浴袍宽松，从背影看正是李明泽，肩膀还时不时轻轻抖一下。
“李明泽？”
白翎喊了一声，对方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呆呆僵在原地。
他皱了皱眉，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下对方的肩膀：“李明泽！”
那人像是猛地从极度的恐惧里被拽回神，触电般猛地站起来，脚下一软又踉跄着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
直到看清来人是白翎，他那近乎虚脱的神情才稍稍缓和，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白翎蹲下身，眉头拧得更紧：“你怎么了？”
慌乱之中，李明泽敞开的浴袍露出了大半胸膛。
他慌忙拢了拢衣服，强装镇定地开口：“没、没事……”
可他惨白的脸色和发抖的手，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白翎伸手想去扶他起来，目光不经意一扫，却瞥见他胸口有一道长长的、颜色偏浅的旧疤，蜿蜒在胸膛上，很是显眼。
“你这伤疤……是怎么回事？”
李明泽动作一僵，飞快把浴袍拢好，扯出一个平常的笑：“小时候心脏不太好，做过个小手术留下的。”
白翎点点头，没有再多问，毕竟是别人的隐私。
“我今晚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事。”
“这就要走了？”李明泽有些意外。
白翎嗯了一声。
“那路上小心点，要不要我叫人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好。”
白翎转身走出温泉山庄，回头望了一眼，山庄上方的天色莫名阴沉沉的，像压着一层散不开的雾。
他没再多想，转身朝着老城区奶奶家的方向走去。
这一觉睡得太久，天已经近傍晚。
等白翎推开家门，屋里空荡荡的，奶奶还没在。
他正疑惑着，门口传来脚步声。
白翎迎上去：“奶奶，你去哪儿了？”
奶奶扬了扬手里的菜袋子：“去买点菜，知道你今天要回来。”
说着便进了厨房，很快响起剁肉的声音。
奶奶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去，给你哥送饭。”
“知道了。”
白翎像往常一样，从厨房拿出那个专属于哥哥的红瓷碗，盛上生米，又拿了几炷香，走进那个狭小阴暗的隔间。
屋里空气不流通，弥漫着淡淡的香灰味，闷得人有些发慌。
他把香插在米碗里，轻声连喊了三声：
“哥哥吃饭了。”
“哥哥吃饭了。”
“哥哥吃饭了。”
柜子依旧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异样。
白翎转身离开，轻轻关上了隔间的门。
这一晚，白翎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该返校了，他洗完澡出来，无意间瞥见后背又泛起密密麻麻的淡痕，心里疑惑了一下。
难道是家里的被子太久没晒？他没太在意，抓过课本就往学校赶。
他大学读的是金融专业，早上的课快开始了。
白翎在校内吃完早餐，往教学楼赶，刚走到一条僻静小道，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的男生径直朝他走来。
白翎下意识想绕开，对方却抢先一步挡在了他面前。
他抬眼，满眼疑惑：“同学，让一让。”
那小麦色皮肤的男生脸颊涨得通红，攥着手机递到他面前，紧张又认真：“同学，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我……我关注你很久了。”
白翎一怔。
他长相本就出挑，初高中时就没少收到男生女生的表白，一看便明白对方的意思。
见他沉默，男生连忙补充：“就、就加个微信，先当朋友聊一聊也行。”
白翎刚要开口拒绝，一股熟悉的阴冷感忽然从身后缠了上来。
像是冰冷潮湿的黑雾，又像一条滑腻的黑蛇，缓缓攀附全身。
他嘴唇微微发颤，脸色泛白，浑身僵住。
“你怎么了？同学！”
高大男生见他站不稳，伸手想去扶他的胳膊。
可指尖刚碰到白翎的皮肤，他就像被猛地烫到一样，“啊”地痛呼一声，飞快缩回手，后退了半步。
白翎这才猛地回神，声音发轻：“不了，我要去上课了。”
不等对方再说什么，他直接侧身绕开，快步离开。
直到走出那段小路，身上的寒意才渐渐散去。
白翎忍不住摸了摸后颈，只觉一阵发毛。
眼看上课时间快到了，他压下心头的异样，加快脚步朝教学楼跑去。
第183章 谁4
自从开学以来，白翎一直保持着两三天回一趟家的节奏，没课的时候也会外出做点兼职，日子过得规律又安静。
这天他正整理东西，李明泽从外面推门进来：
“我下周过生日，大家一起来玩啊！”
周立和梁小亮立刻积极响应，满口答应。
“必须的啊！好歹也是一个寝室的兄弟，肯定到！”
“就是就是，你生日我们怎么可能缺席，只管说时间地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热闹得很。
见白翎只是低头收拾东西，没什么反应，李明泽笑着凑了过去，语气热情：“白翎，你那天有空吧？”
白翎其实并不太想去：“我那天有兼职，就不去了，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李明泽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又连忙劝道：“真的不去吗？大家都是室友，凑一起多热闹。就去嘛去嘛，我也就只叫了相熟的朋友，没外人，你放心。”
但白翎还是摇了摇头。
李明泽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很快又掩饰过去，故作轻松地说：“行吧，那要是你那天兼职结束得早，就过来坐会儿，吃口蛋糕也行。”
白翎被他这么一说，只好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到了生日这天，白翎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出门做家教，手机却突然弹出雇主的短信：
“今天临时有事，课先取消，下次再约。”
他愣了愣，也没多想，只当是凑巧。
既然不用兼职，他便像往常一样，先给隔间里的“哥哥”送了饭，做完那一整套仪式，才回到屋里忙活。
一旁的奶奶却一直心神不宁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白翎察觉不对，走过去问：“奶奶，怎么了？”
奶奶长长叹了口气，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前几天我晕倒了，去医院查了一下。”
她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病历单递过来。
白翎心头猛地一紧，完全不知道这事：“怎么没告诉我？”
“是我不让说的，怕你担心。”奶奶轻声道，“当时是隔壁王大娘送我去的，没什么大事……就是记性越来越差了。”
病历单上，清清楚楚写着，阿尔茨海默病。
白翎脑子一空，怔怔地看着那行字，半天没回过神。
“奶奶……”
奶奶又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语气沉重：“趁着我现在还记得事情，你也长大了，有些事，必须跟你说实话了。你总要有自己的人生。”
说完，她从老旧的床头抽屉深处，摸出一只玉色手镯，纹路古朴，一看就有些年头。
白翎下意识伸手接住，指尖微微发僵：“这、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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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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