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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想,那薄情寡义的丈夫,竟早已与邻家寡妇厮混在一处。两人嫌她碍眼,在一个深夜合谋, 想将她勒死在冰冷的灶台边。
挣扎间,不知是谁的血先溅了出来。
一滴,两滴,温热而粘稠, 落在墙角竹筐里那些她早已无法触碰的、蒙了尘的各色丝线上。
素白、靛蓝、鹅黄、翠绿……都被那不断滴落的浓稠液体, 一点一点,浸染成了同一种刺目的血红。
最后, 是她握着那把原本用来威胁她的剪刀,捅进了男人的心口。
据说,她连夜逃出了这个镇子,再没回来过。只留下那筐被血染得斑驳、再也分不清原本颜色的丝线。
原来陈溪娘根本未曾离开这座镇子。
她在最深的怨恨里化了形,褪去粗布麻衣,换上一身浸透血色般的红裳,成了游荡在夜雾里的妖。
这些年,她掌控着镇上最大的赌坊,滚滚金银流水般淌进官府衙门。朱红大门为她敞开,官印文书俱成虚设,再无人查问她的来历,也无人敢深究那袭红衣下究竟是人是妖。
厢房内,墨寻斜倚在榻上,伤口洇出暗红,将素色衣料浸出深痕。空气中浮着淡淡的金疮药气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
关知猛地将楚岚推进门内,把盛着清水的铜盆塞进他怀里。
“你得照顾墨寻。”
楚岚抱着冰冷的铜盆,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猝不及防的茫然。
关知回头瞥了他一眼:“我们去审那红衣女,若不是你迟迟才将土晶交出来,墨寻何至于伤重至此?”
楚岚实在想不明白,这与墨寻的伤之间,究竟有何等严密的因果。但看着关知眼底的厉色,以及榻上墨寻苍白的侧脸。
“好吧。”
关知看着楚岚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觉得以这人低到令人发指的情商,怕是脑子哪天被打穿都未必能开窍,终究还得靠自己从旁推一把才行。
等目光转向被缚于阵中的红衣女妖,陈溪娘的过往,细细究来,确实凄惨得让人心生恻隐。
他与凌无绝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身形微动,步伐错落间已来到陈溪娘面前。
关知清了清嗓子,语气公事公办:“咳,我们会将你送至专门收容改造妖族之地,给你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现在,是你坦白的时候,把你的头儿交代出来。”
陈溪娘偏过头,散乱的黑发遮住了她半张脸,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一旁的凌无绝不耐地“啧”了一声,指间多了一柄玄铁折扇,用扇骨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一旁的石柱,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不交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陈溪娘扬起下巴,眼中是豁出去的决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陈溪娘,绝不会出卖恩人。”
关知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是赞是讽:“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妖。”
两人又轮番试了几种方法,威逼利诱,陈溪娘却始终牙关紧咬,再不肯多说半个字。
眼见实在问不出什么,关知与凌无绝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索性也不再白费力气,暂时放弃了审问。
凌无绝将折扇在掌心一合:“看来逼问这陈溪娘是问不出什么了,她咬死了不肯松口,我们总不能真对她下杀手。”
两人推开木门,室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楚岚正坐在榻边,手里端着一只白瓷药碗,小心翼翼地给墨寻喂药。墨寻脸色苍白如纸,唇瓣紧闭,褐色的药汁顺着嘴角滑落。
楚岚见状,立刻放下药碗,拿起一旁干净的帕子,动作略显笨拙却又异常专注地替他擦拭。
关知眼神一动,几乎是立刻反手将凌无绝猛地拽出房间,顺手将门严实实地关上。
凌无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蹙眉看向他:“怎么了?”
关知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怎么这么爱当电灯泡?”
凌无绝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指了指紧闭的房门,脸上露出恍然又夹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他们俩……?”
关知郑重地点了点头。
凌无绝脸上的讶异迅速收敛,他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他们俩,没戏。”
关知不解:“为什么?”
凌无绝目光里带着几分戏谑,拍了拍关知的肩膀:“你不知道楚岚家里有个自幼定亲的小师妹?小关知,不是你好这口,天下人就都是断袖。”
关知一时无言,心里却忍不住嘀咕:那按这说法,主角还怎么在一起?
墨寻的伤势不轻,养伤耗费了些时日。
关知、楚岚和凌无绝三人便开始轮流照料。
关知的目光总若有若无地扫过楚岚,那眼神复杂,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像是在看一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楚岚却浑然未觉,依旧沉默地做着分内的事,不过像是突然开发新技能,照顾人上瘾了,看见墨寻自己做什么,连忙大声道我来。
反倒是伤重体弱的墨寻,在某日关知喂药时,问了出来:“你最近……与楚岚是有什么过节吗?我总觉得,你似乎颇为不喜他。”
关知执勺的手微微一顿:“没什么。”
自打从凌无绝那里听说楚岚家中还有个自幼定亲的小师妹后,怎么看楚岚怎么不顺眼。
他平生最厌恶的,便是这种在感情上模棱两可、左右逢源的男人。
他暗自想着,若是狄归敢这般对他,他早就……把他阉了。
提起狄归,心口某处便不由自主地软了一下,泛起细密的思念。
不知道他那个一根筋的老公,独自守在魔渊那鬼地方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像个孤家寡魔,对着茫茫黑雾,觉得孤单。
这日,关知外出采买下一程所需的补给,在熙攘的街市上,忽觉随身携带的藤编小筐一沉。低头看去,里面多了一个样式古朴、触手冰凉的宝盒。
他猛地抬头,只见街角一个人影一闪而过,迅速消失在人群里。
当晚,在客栈里,他谨慎地打开那盒子。盒内并无实体物件,只有一片朦胧的光晕流转,随即,狄归清晰的身影便浮现其中。
关知指尖轻轻碰触那虚幻的光影:“老公?你怎么……在里面?”
狄归的虚影微微晃动,声音透过法器传来,带着些许失真的低沉:“这是一种……隔空传影的法器。”
关知盯着那浮动的光影,眼底闪过一丝惊奇:“哇,那这岂不是跟视频通话一样?”
法器那端的狄归,调整了一下姿势,指尖抵着下颌,深沉又潇洒:“我已经等你打开它,等了很久了。”
关知:“我这不是……之前没搞懂这东西怎么用,多研究了一下嘛。”
狄归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我好像……有点理解你以前为什么总要跟我吵架了。”
关知一怔:“???”
狄归的声音透过法器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以前我动不动就出差,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你一定觉得很无聊,很难熬吧。”
“是我不对,应该多陪陪你的。”
和前夫在古早虐文里当反派 第28章
关知一只手撑住脸颊,隔着虚幻的光影望向对方:“老公,我发现你这脑袋……死了一次,还真是开窍了?”
关知是真的有些被触动了。
这个向来只会用行动表达、言语笨拙的男人,终于,似乎,能体会到他那份被独自留下的寂寥心情了。
以前那些争执和别扭,哪里是真的想跟他闹?
不过是狄归一次次十天半月地消失,留下满室清冷,即便事后捧回再多价值连城的奢侈品珠宝在他面前,也填补不了那份空落落的等待。
关知在这份突如其来的理解和温情中大为感动,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细密的痒意。
他决定做点什么,算是给开了窍的狄归一点奖励。
他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法器边缘流转的光晕,声音压低,狡黠地道:“说起来,你不觉得这玩意儿,跟手机视频差不多吗?”
狄归在那头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
关知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勾住自己微微敞开的衣领,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小截清晰的锁骨。他眼尾泛着点红,目光隔着虚幻的光影直直望过去,语气里混着喘息和毫不掩饰的暗示:“咱们……通过这……玩点特别的吧?”
狄归的眉梢猛地一挑。
就在关知呼吸紊乱,额角渗出细汗,沉浸于这隔空挑起的暧昧浪潮时,门外突然响起“叩叩”两声,凌无绝那辨识度极高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小关知,下来吃饭了!”
关知动作一僵,深吸了一口气,扬声道:“……等会儿!”
他手忙脚乱地扯过散落在一旁的外袍往身上披,一边系着衣带,一边快步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隙,对着外面又匆匆说了一句“马上就好!”
随即他迅速折返,伸手就要关上那仍在散发微光的盒子。
狄归不满的声音立刻从里面传来,带着明显的酸意和警惕:“刚才那男的是谁?怎么随便就来敲你的门?”
关知对着盒子里那张写满不爽的俊脸,做了个“拜拜”的手势,指尖一按,毫不留情地切断了连接。
狄归看着自己没下去的地方,骂了一句操。
作者有话说:
前夫马上要出场了
第29章 蚀月魔心(10)
关知低头吃着饭, 脸颊却一直透着薄红,像是染了层桃花色,眼尾也带着点湿润的痕迹。他自己是餍足舒畅了, 可狄归那边显然还没完全尽兴。
凌无绝瞥了他一眼, 舀了勺汤:“有这么热吗?你脸怎么红成这样。”
关知含混地应了一声, 埋头继续吃饭, 觉得自己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有性//生活的人,实在应该保持低调, 不宜过多解释。
几人用罢饭, 下一站的目的地是无涯之海。
传闻那片深蓝色的海域之下, 蕴藏着他们需要的元素晶。
这次路途不算遥远,无需耗费珍贵的传送符€€,他们便打算租用一辆马车代步。
车轮碾过不甚平坦的土路, 发出规律的辘辘声响。车厢里有些沉闷, 关知便随口问起他们各自是如何成为这“太一使者”的。
楚岚抱着臂, 闭目养神, 言简意赅道:“因为我是我们宗门最强的。”
凌无绝:“这个嘛……说来话长,大抵是,命运的召唤吧。”
墨寻靠坐在角落:“我们族中的长老让我来的。”
关知听着这三个一个比一个更敷衍、更不着调的理由,一时无语。
这选拔标准, 听起来未免也太随便了些。
楚岚与凌无绝早年便相识,算得上是旧交。正因如此,凌无绝才对楚岚的底细知之甚详。
先前关知还想从他那里多打听几句关于楚岚那位小师妹的事情,却被凌无绝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 直接反问:“你该不会是……看上楚岚了吧?”
关知当场语塞, 立刻闭口,再也不提此事。
他怎么可能喜欢上那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木头疙瘩?
凌无绝是个没有固定宗门的散修, 以往就靠着在各个宗门举办的大会间游走穿梭,寻找机会获取资源,练就了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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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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