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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关知觉得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表面上打着报恩的旗号跟在几人身边,实则怀揣着不可告人的卧底任务
马车在颠簸的土路上摇晃了整整一天,木质车轮发出单调重复的轱辘声响。
傍晚时分,天色昏黄,他们终于抵达了一个靠海的小渔村。
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村里几乎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挂满了正在晾晒的咸鱼,空气中弥漫着浓烈而独特的海产气味。
几人寻了处简陋的客栈落脚,围坐在木桌前专心吃饭。楚岚他们几个像是饿极了,埋头吃得很快。
席间,热情的村民聊起天,说起他们这片海域前段时日有些不太平,出现了异常现象,村里还专门凑钱请过除妖师来看。
楚岚正扒着饭,闻言从碗里抬起头:“怎么个异常法?”
那渔民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些微惧色,压低声音道:“那段时间,不止风雨不停,天气邪门得很,深更半夜还能隐隐听见从海上传来哭声,一阵一阵的,飘忽不定,€€人得很呐!”
饭后,几人简单商议了行动计划。最终决定由关知留在岸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并进行接应。
楚岚、凌无绝和墨寻则需步下阵法,潜入海域寻找水晶。
关知起初听他们说要用阵法潜入海域,还以为是要借助避水诀之类的手段下海。
然而下一刻,他便目睹了远超想象的景象。
楚岚、凌无绝与墨寻三人呈三角方位站立,周身灵力激荡,无数闪烁着金光的符咒自他们袖中飞出,如游鱼般环绕旋转。
脚下,一个巨大而繁复的阵法图案骤然亮起,光芒刺目,将昏暗的海岸照得如同白昼。随着站在阵眼的楚岚一声低沉有力的“破”字出口,前方原本波涛汹涌的大海,竟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斧当头劈开,轰然巨响中,海水向着两侧倒卷而去,硬生生露出了一条通往深处的、湿漉漉的道路。
关知站在岸边,被这近乎改天换地的非自然力量震撼得瞳孔骤缩,眼睛不自觉地睁大,半晌没能合上嘴。
墨寻在踏入那条海中通道前,回头看了关知一眼:“你在此处,自己当心。”
关知下意识地点头,干巴巴地回了句:“一……一路顺风。”
目送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那条深邃的海底通道尽头,关知收敛了脸上外露的情绪。
他还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探查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第三股势力。
他走到僻静处,指尖凝结出一缕幽暗的魔气,悄无声息地发送了出去。
不过片刻,四道鬼魅般的身影便悄然而至,正是狄归座下最为得力的四位护法。
在渔村外不远处的边缘,几人围成一圈,身影被斑驳的树影笼罩,开始低声商议起来。
织梦娘率先开口:“此地前段时日,确实有一只沉睡多年的海妖被莫名唤醒,兴风作浪。但究竟受何人驱使,属下等……尚未查明。”
“我等久居魔渊,消息往来不便,许多外界动向,确实知之甚少。”
关知听着这番汇报,感觉自己简直像是一拖四,带了四个不出力的废物,消息闭塞,效率低下,问什么都是模棱两可。
关知转而问道:“魔心的下落呢?可有线索?”
骨蠹:“魔心失踪已久,踪迹全无。属下推测,是否早已被其他大妖或魔族吞噬炼化……”
关知立刻打断他:“不可能。尊上明确感应到,它的气息仍在,并未消散。”
一直沉默的无面此刻接口:“魔心探查不到,属下曾易容成赌场常客,与红衣女手下之人周旋打探。据闻,她多年前便在那里开设赌坊,似乎……很早就在等待着太一使者的到来。”
关知:“如此说来,她背后之人,目标定然也是太一剑。”
暗中觊觎神兵利器者向来不少,太一剑威力无穷,引人垂涎实属正常。但像这般组织严密、早有预谋,甚至能提前数年布下棋子、且将行踪掩盖得如此不着痕迹的对手,实在显得过于诡异。
关知摆了摆手,只觉得这次碰头毫无收获,浪费时间。
骨蠹那双幽深的眼窝里红光微闪,提出一个简单粗暴的建议:“属下以为,何必如此麻烦。不如直接从那几个太一使者手中,将元晶抢夺过来,由我等自行锻造神剑。”
关知抬眼瞥他:“你会锻造之法?”
骨蠹:“不会。”
“那不就得了?”关知懒得再废话,“东西抢过来,在我们手里也只是一堆废品,不过……”
“你们倒是可以时不时出现,给他们制造点麻烦,搅乱视线。”
他话音刚落,几人所在之处的侧后方,一棵枯树的阴影下,无声无息地多了一道黑袍身影。
铁棺虽然体型壮硕如山,动作却快得惊人,几乎是瞬间便锁定了目标,沉声喝道:“什么人!”
骨蠹的反应更快,一只手臂骤然化作数条带着粘液的触手,如闪电般疾射而出,直取黑袍人面门。
另外几人也同时出手,霎时间,魔气翻涌,攻势凌厉,将那道黑影团团围住。
关知在黑袍人出现的那一刻便怔住了。
那身形……他对狄归太过熟悉,几乎仅凭那双在兜帽阴影下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就立刻认了出来。
“住手!”他急忙出声制止。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黑袍人刚刚格开攻击,身形站定。兜帽微微抬起,露出下半张线条冷硬的唇颌,神色难辨。
关知却已不管不顾,像只归巢的雀鸟,猛地扑了上去,双手紧紧抓住对方的黑袍前襟,仰起脸,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与雀跃,声音都带着亮光:“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想给我个惊喜,所以才故意不告诉我的?”
关知回头瞪了那四人一眼,维护道:“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你们尊上!眼睛都瞎了吗?”
他说罢,伸手便扯下了黑袍人的兜帽和面巾,露出了狄归那张轮廓分明、神色冷峻的脸,以及那身他们再熟悉不过的魔气。
骨蠹、织梦娘、无面、铁棺四人见到狄归真容,立刻收敛了所有攻击姿态,齐齐躬身低头,声音带着敬畏:“属下冒犯,请尊上恕罪。”
关知见狄归一时没有开口,已是迫不及待地想与他独处说些体己话,便对着仍躬身待命的四人挥了挥手:“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先退下吧,我与尊上有话要说。”
四人应声称是,身影迅速消失在远处的阴影里。
走出足够远的距离后,织梦娘才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轻声开口:“尊上……竟然能够离开魔渊了?”
骨蠹眼中掠过一丝阴翳,声音低沉:“终究……还是未能完全信任我等。”
另一边,关知几乎整个人挂在狄归身上,双手捧着他的脸,额头抵着他坚实的胸膛,开始细数自己这些时日的“艰辛”:“老公,你可别提了,我在这儿当卧底,简直是受苦受难。我自己的衣服都没这么仔细洗过,还得应付那几个人,真是辛苦死了。”
狄归任由他抱着,只淡淡地回了一句:“是吗?”
关知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能离开魔渊了,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这么急着过来,是不是想我想得不行了?”
狄归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沉默片刻道:“……想了。”
关知立刻顺杆爬,搂着他的脖子提议:“反正你都能出来了,不如就跟我们一起行动吧!那几个家伙各怀鬼胎,还是咱们夫夫齐心,其利断金才行。”
他将狄归带回了渔村暂住的小屋,安置在自己的房间里。
关知觉得有些奇怪,今天的狄归对他实在有些过于“老实”了,若是往常,关上门第一件事恐怕就是将他按在墙上亲,动手动脚了。
和前夫在古早虐文里当反派 第29章
他盘算着先泡个热水澡,然后好好享受一下久别重逢的夫夫生活。
热水备好后,他走到屏风后面,故意用带着钩子的声音对外面说:“老公,不许偷看哦。”
这话与其说是禁止,不如说是邀请。
不远处的狄归似乎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房间的布置,然后才平静地回答:“好。”
关知一边解衣带一边嘀咕,觉得今天的狄归老实得简直不可思议。
他洗完澡,原本不想穿衣服,转念一想还是欲盖弥彰地披上了件单薄里衣。正当他弯腰去拿包袱里的干净衣物时,不小心碰开了那个随身携带的宝盒。
盒盖开启,柔和的光晕中,映出了狄归的身影,他正单手撑着下巴,看见关知的时候也是惊讶,一副你终于又想起我了的表情。
关知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猛地抬头,看看宝盒里活灵活现的狄归,再猛地扭头,看向不远处桌前安然坐着的、那个实实在在的“狄归”。
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有两个老公?
作者有话说:
躺着太无聊了,码了一章
没错,另外一个是魔心
这下小关有两个老公了,理论上也是他老公身体的一部分
第30章 蚀月魔心(11)
原来魔心早已幻化出了人形。
难怪魔族倾尽全力, 几乎将三界翻了个底朝天,也始终寻不到它的半点踪迹。
它都修出了人身,长了两条能跑能跳的腿, 拥有了独立的思想和行动力, 隐匿于茫茫人海或众生之中, 这还如何能轻易被找到?
屋外, 那个由魔心化成的“狄归”,正好奇地打量着这间临时落脚的客房, 眼神里带着一种与狄归本人截然不同的、近乎懵懂的天真。
关知脑子飞速转动, 首先, 他们的核心任务确实是找到魔心;其次,真正的狄归必须融合这颗心脏,才能彻底摆脱魔渊的束缚, 获得真正的自由。
那么眼下, 他唯一要做的, 就是稳住眼前这个“狄归”, 然后……抓住他。
刚才他那么顺从地跟自己回来,大概是因为尚未察觉自己已经暴露了身份。
可这颗魔心,是否承载着狄归的记忆呢?哪怕只有零星半点?
关知回想起自己刚才在对方面前,只随意披了件单薄里衣, 甚至有些举动堪称亲昵,他立刻起身,默不作声地将散落的衣物一件件重新穿好,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不留一丝缝隙。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诡异了。
面前站着的, 是和他老公有着一模一样容颜、甚至气息都难以分辨的“人”。
可内里,却仅仅是他夫君身体里缺失的那一部分, 一颗……拥有了自主意识的心脏。
关知稳了稳心神,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寻常,甚至还刻意放软了些:“……你一路过来,吃饭了吗?饿不饿?”
魔心狄归闻言,转过头来看向关知,那双与狄归一般无二的深邃眼眸里,此刻却没什么复杂的情绪,只是依循本能,点了点头:“饿了。”
关知立刻接话,体贴道:“那我让人做些饭菜送上来。”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带着点嗔怪又亲昵的口吻试探道:“对了,还没问你呢,怎么偷偷瞒着我,一个人就跑过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这颗魔心在脱离狄归本体之时,尚未来得及承载后来与关知相遇、相知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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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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