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后,霍岩把碗筷收进洗碗机,出来时见夏予在玄关换鞋。 霍岩问:“你要出门?” 夏予点头,“我下楼跑个步,一会儿就回来。” 霍岩“嗯”了声。 * 夏予下楼没有在小区内跑步,他出小区打了辆车,坐上去。 上辈子设陷阱害夏家破产的人,是他爸朋友,对方不可能是临时起意,必定早对夏家虎视眈眈。 他现在有心提醒,没有证据,也是口说无凭,不如先动手,让对方无暇分心害夏家。 夏予也是想了好长一段时间,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他有印象,上辈子夏父说过对方公司深陷漏·税危机,砸钱找了不少关系,最后堪堪避过。 那人当初还找夏家借走了六千万,夏家破产,夏父去找他还钱,没有要回钱,反而回程时不幸遭遇车祸,连人带车翻下万丈悬崖。 夏母也在同一时期去世。 麻绳专挑细处断。 所有不幸集中于此,那一个月,夏予先后失去养他十八年的父母。 他自己也因被追债错过高考,害得霍岩为保护他受伤。 一切全源于他的错误选择。 这辈子他绝不会重蹈覆辙,让父母再陷入这样的危机与绝境。 汽车停在某政府大楼。 夏予下车,戴好口罩和鸭舌帽,不紧不慢地走到举报箱,往里面塞下一封写好的举报信。 信纸内容他做的的很精细,换了一种字体写,没有用自己惯用的楷书,以防被认出来。 上辈子他不是没举报过,但失败了,有人拿到信,半路截获送到了梁世涛的手里。 梁世涛稍微一调查,再花钱拿到监控视频,立马认出举报的人是他,当夜这位大老板亲临破屋,笑面虎一般说要替夏父照顾他和霍岩。 夏予骂了他,要不是霍岩一脚把其保镖踹开,夏予险些被揍一顿。 那天以后,他们开始频繁被社会人士骚扰,泼油漆、扔垃圾、堵锁眼等等事情层出不穷。 哪怕是他们报警,也无济于事。 筒子楼设施老旧破烂,根本没法安装监控,筒子楼外的街道监控也三天两头坏,警方根本无从查起。 饶是他们清楚知道谁干的,也没有证据指控,后来霍岩抓到人,夏予把他们吓了一通,这件事才算完。 他们也知道是梁世涛的威胁。 夏予明白他们羽翼未满,又处在社会底层,连靠近他都不行,何况是替亡故的夏父夏母报仇。 夏予想,可惜他死得早,没法看那老东西遭报应。 夏予目光定格在举报箱数秒,移开目光,默默转身离开。 这是复仇的第一步。 如果这封信未来石沉大海,他再进行第二步计划。 夏予走出这栋政府大楼,刚到路边,与一个人擦肩而过。 路灯将对方脸庞照得很清楚,他表情一顿,抬手压下帽檐,方便挡住自己的脸。 夏予脚步匆匆,走得很快。 “夏予?” 背后响起一道声音。 夏予置若罔闻。 哪知道后面那人竟跟上来,嘴里说道:“我看见你脸了。” 夏予:“……” 夏予停下回头。 梁宥拎着一袋啤酒,说:“你怎么在这里?不跟你哥一起?” 军训期间,夏予跟霍岩同进同出,又是同样的父母,大家已经默认他们是亲兄弟。 夏予也没有解释,在他看来,他和霍岩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有没有血缘关系不重要。 上辈子霍岩对他那么好,他心里早把霍岩当朋友当兄弟。 夏予说:“他在家。” 梁宥目光在他口罩和鸭舌帽转了圈,问:“那你这装扮是来……?” “散步。” 夏予只回了两个字。 说完,视线扫过梁宥拎着的啤酒,心底掠过一丝疑惑,但也没放在心上,他提了下口罩边缘,说:“时间不早,我先走了。” “等等。” 夏予看他。 梁宥走近半步,目光依旧直勾勾盯着夏予,问:“你不记得我了?” 夏予:“?” 梁宥提示道:“几年前,我爸四十岁生日那次,我们见过。” 夏予对此全无印象,梁宥说的,他一点不记得,甚至连什么时候去过梁宥家这件事,他也不记得。 看夏予满目茫然,梁宥滚到唇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说:“算了,不记得也没事,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夏予“嗯”了声,跟他挥手道别。 直至夏予坐上汽车离开,梁宥慢慢收回视线,低头,指尖碰了碰手腕上的一串珠子。 是一串很廉价的亚克力珠串。 有些磨损,看着有点年头,布满岁月的痕迹。 不记得了啊。 梁宥想。 也不是什么值得深刻的记忆。 就是一个不受待见的私生子破天荒被接回家,参加父亲生日宴,可惜他身份见不得光。 他尴尬躲在角落,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窃窃私语,迫切想要回家。 越想越委屈得抹眼泪。 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男孩,突然从树枝摔下来,他没来得及躲,被砸得眼冒金星。 好一会儿缓过来,小男孩也揉着脑门坐起来,忙跟他道歉,还把自己手腕上那串亚克力珠赔给他。 他抬头拒绝,却在看清小男孩时,惊诧地愣在原地,因为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可爱的人。 唇红齿白,像个糯叽叽的糯米团子,小男孩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瞳,睫毛又长又密,脸颊粉扑扑的,衬得他更像一只宠物猫。 “宠物猫”朝他伸手,突然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事,“你、你别哭,我应该没那么重,对不起呜呜呜。” 他:“……” 他认真看小男孩,对方哭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跟被砸的受害者是他一样。 小男孩哭了半分钟,泪眼汪汪问:“你怎么不哭了?” 他说:“你鼻涕流出来了。” 小男孩:“……” 小男孩一惊,手忙脚乱地擦鼻涕,却擦了个空。 根本没有。 他笑了。 …… 梁宥拎啤酒跟夏予走了反方向。 而另一边。 夏予回家推门进去时,客厅关了灯,他怕打扰霍岩睡觉,没有开灯,借着手机屏幕的光往里走。 他刚走到自己房间的门口,隔壁卧室门倏然打开。 霍岩出现在门后。 夏予问他:“你怎么没睡?” 霍岩面容担心道:“你一直没回来,我睡不着。” 夏予说:“我跑完步顺便乘凉,忘记回来的时间,对不住。你赶紧休息吧,明天我们得上课了。” 霍岩抿了抿唇,缓慢点头。 他看夏予关门回房间,不由想起自己见夏予没回来,担心他,在小区里认认真真找了一夜。 角角落落没有遗漏过任何一处。 他也没找到夏予。 夏予不在小区,他出去了,可是他为什么要撒谎? 霍岩不明白。 其实夏予是不想让他参与进来,梁世涛是个不折不扣的笑面虎,心狠手辣,又无情无义。 霍岩是个老实人,又只有十六岁,他斗不过梁世涛,再连累霍岩,岂不是在重复上辈子的老路。 这辈子霍岩好好上学就可以,这些事他来做,他已经不是需要父母和霍岩保护的小羊羔。 * 次日。 夏予他们开始上课。 远在某政府大楼的举报箱,被工作人员取下,将里面的信封倒出来,叠好,送往它们该去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黑炭:他对我撒谎(闷闷不乐. jpg) 鱼仔:我得保护傻白甜老实人! 黑炭:?
第14章 高中课程夏予上过一次,再学习很轻松,倒不用把精力放在学习,挪出更多时间处理别的事。 上辈子他不是完全跟霍家隔绝,霍岩回家令他十分不满,经常私底下欺负霍岩,这傻子不但没察觉到自己被欺负,以为他在示好,他俩是朋友,还挺乐呵呵的。 搞得夏予又气又急,他没见过霍岩这么迟钝傻呼呼的人。 也是在这时期,霍家趁机联系上他,又拿糖衣炮弹攻击他,把他哄得飘飘然,他以为霍家那群人真心拿他当血缘亲人疼。 他们找他借钱借,要东西也给。 可惜…… 这根本是一群趴在他身上不停吸血的臭虫。 他们吃定夏父夏母舍不得他,借着这层关系,不停索取。 自己这个傻子,还以为他们有多好,甚至被他们挑拨与霍岩的关系,愈发严重地欺负霍岩。 越想夏予越生气。 霍家最近应该在着急了。 上辈子父母替他挡了霍家人数次,这家人再也沉不住气,私底下跑来学校找他,各种献殷勤。 最后拿亡故的霍父霍母打感情牌,使得他稀里糊涂地跟他们走。 算算时间,他们是在开学后不久来学校找到他。 应该快来了。 想到这里,夏予扭头看了眼窗外,神色若有所思。 霍岩见夏予心事重重,开学这几天老是皱着眉,心里也隐隐担心。 前几天夜里夏予独自出门,也不知道去做什么,危不危险,又为什么隐瞒自己。 夏予思绪回笼,转头对上霍岩黑漆漆的瞳仁,眸底深黑得像一片沉寂的黑海,映着他小小的影子。 夏予咧嘴笑道:“你看着我做什么,我很好看么?” 霍岩下意识“嗯”了声。 夏予一愣。 不知怎么的,夏予突然感到一阵难以描述的羞耻感,不太自然地偏开头,装作无意地翻开书。 霍岩:“?” “你俩说啥悄悄话,赶紧拿上你俩试卷,要开始考试了。” 江晓川正在往后传试卷,他们今天开学考试,老师要测试一下他们的学习水平。 两人闻言接过试卷。 考试时间不长,大概快两个小时,放学后夏予接到夏父电话,对方说跟朋友在附近酒店吃饭,让他和霍岩放学一起过去。 霍岩今天要去给班主任帮忙,就夏予一个人去的。 照着夏父发的定位,夏予到酒店进包厢,对上好几张脸,都是上辈子熟悉的长辈。 视线掠过其中一个人时,夏予目光微顿了瞬息,朝着那人礼貌微笑。 梁世涛热切地招呼道:“夏夏,快过来坐。几年不见,长得越来越帅了,老夏,你可真有福气啊。” 夏父笑着说:“还是比不上你。” 两人互相寒暄吹捧几句,夏予坐在夏父旁边,自己倒了杯水喝。 夏父扭过头问:“小岩怎么没来?” 夏予说:“老师叫他帮忙,时间太赶,他就让我一个人过来。” “嗯。”夏父点了下头,小声嘱咐,“这家酒店有几道菜味道不吃,过会儿我让服务员装一份,你带回去给他吃,你想吃什么,也加上。”
“好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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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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