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父又转过去跟朋友们喝酒聊天,席间非常热闹。 梁世涛见夏予独自吃东西,又说:“夏夏,叔叔的儿子今天也过来了,等会儿你们可以一起玩。对了,他也是你们学校的,说不定认识。” 夏予客气微笑,“好啊。” 他嘴上客气,心里完全不想搭理这老狐狸,因为知道其本性,越看他越感觉这人城府之深。 梁世涛倒很喜欢这后辈,乖巧伶俐,斯文清隽,跟他家那两个孩子截然不同。 尤其接回家那个,看着就让人心烦,要不是成绩优异考上A城中学,有一点利用价值,他甚至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 跟块捂不热的冰块一样。 “冰块”推门而入,迎面瞧见夏父身旁的少年,眸色清晰地亮了几分。 他进门,坐回原位。 夏予也在第一时间看见了他,心底有一瞬间的诧异。 梁宥怎么会在这里? 很快,他又想起梁世涛那句话,不由微微蹙眉。 难道梁宥是梁世涛的儿子?梁世涛不是只有一个儿子,二十多岁,如今在澳大利亚留学么? 梁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梁世涛忙拉着梁宥说:“夏夏,这是叔叔的儿子,梁宥。” 梁宥说:“我们认识。” 梁世涛讶然。 夏予也说:“我们是同班同学。” 闻言梁世涛笑得脸上褶子更深,“那好啊,你们能多聊聊。” 夏予应付地“嗯”了声。 梁宥看出他兴致缺缺,也没来讨他的嫌,只是很配合地礼貌一笑。 夏父他们用餐过后,还会有其他喝茶活动,夏予不想多留太久,准备回去了。 梁世涛很热情地拉过梁宥,让他送夏予到楼下,夏予想拒绝,最后想了想,打算借机跟梁宥套话。 小孩子的心思总比成人要少。 两人乘电梯下楼。 夏予率先开口,“好巧,没想到你是梁叔叔的儿子,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哥哥在国外还好么?” 梁宥淡淡看了他一眼,说:“我跟他是同父异母,不熟。” 夏予尴尬地“哦”了声,没继续说,心里大概摸清梁宥是怎么回事了,梁世涛没离过婚,梁宥出现,很大一部分可能他是梁世涛的私生子。 这涉及别人隐私,夏予也不好再提,按耐下想打听情况的心思,想着来日方长。 送夏予上车,梁宥回了酒店。 * 夏予又等了几天,那封举报信迟迟没有结果,他也时刻关注着梁家公司的动向和股票形式。 很平静,依然没什么变化。 他没等来梁家出事的消息,反而等到霍家来人。 来的是他的二叔,也就是他那个从未见过的亡故父亲的弟弟。 霍老二在校门口好说歹说,请门卫帮忙找夏予的班主任,对方不敢答应,最后他干脆守在校门口等。 他好几天才蹲到出校门的夏予。 “小予。” 夏予正和霍岩说话,闻言就循声看过去,见一个衣着简单的中年男人正望着自己,神色惊喜。 对方很眼熟。 夏予很快认出来这是谁。 上辈子他见过霍老二,对他印象很深刻,就是这个善做表面功夫的好叔叔从他这里捞尽好处,却在夏家破产后恨不得撇清所有关系。 霍岩也认出了他,下意识拢紧眉心,立刻维护地挡在夏予面前。 霍老二走近,瞧见霍岩这提防举动,十分不爽,但他也没表露出来,现在正是要在夏予面前树立形象的时候,不能松懈。 霍老二高兴地跟霍岩打了声招呼,“小岩,几个月不见,你也精神了不少啊。” 说着,他眼睛又瞄向霍岩那条黑漆漆的机械胳膊,惊叹:“哎呀,现在已经用上义肢了,看来你父母对你是真的好,这样二叔也放心了。” 他说的太虚伪。 霍岩面无表情看他,不吭声。 他一贯这样,霍老二干巴巴地笑了笑,自讨没趣。 他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偏偏面子上又得装着,只好尴尬地讪笑两声,把话题转到了夏予这里。 霍老二轻咳一声,自我介绍:“小予,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谁,我是你爸爸的亲弟弟,也就是你的亲叔叔。” 夏予装作不认识他,说:“亲叔叔?我养父母跟我说,我爸爸只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弟啊。” 霍老二:“……” 霍老二表面强忍着窝火,解释:“我们一起长大,跟亲兄弟没有区别,你看我不是一直在照顾小岩么。” 夏予轻轻一笑,“这样啊。” 霍老二总感觉这小孩儿笑得怪,又说不出哪里怪。 夏予问他:“二叔,你是来让我回霍家看看么?” 霍老二没想到他这么直白,一肚子计谋没来得及展开,最后点了下头,肯定夏予的说法。 夏予似乎很高兴,“择日不如撞日,我明天周末,今晚我就回去吧。” 霍老二:“???” 霍老二总有种这小子不按套路来的慌乱感,但他很快镇定,近日家里正缺钱,这小子一看就是个不知疾苦的小少爷。 白送的钱,他不拿白不拿。 “那真是太好了,二叔也想让你回家吃个团圆饭。” 夏予笑眯眯的,“我想带个人。” 霍老二说:“随便带。” 一个小时后。 夏予跟霍岩排排坐在霍老二一家对面,霍老二那岳母见霍岩回来,脸都快气绿了。 霍家那熊孩子见到霍岩,也是不住打量他的胳膊,大嘴巴地说:“奶奶,霍岩那个残废戴了机器。” 霍岩眸光扫向那熊孩子,后者对上他阴沉沉的目光,怕他怕得紧,缩了缩脖子,飞快躲在老太太背后。 夏予微微眯了下眼睛。 熊孩子在老太太背后做鬼脸,气人得要命,老太太放纵宠溺,谁也管束不了这小孩。 当然,夏予除外。 “乱说话会烂嘴巴。” 这话一出,熊孩子当场愣住,睁大眼睛看说话的漂亮少年。 他愣了有两秒,突然“哇”地哭出声,典型雷声大雨点小,撒泼架势倒是有十成十。 老太太不满地嘀咕,“小孩子不懂事,你当哥哥的怎么能吓唬他。乖小宝,别怕,不会烂嘴巴。” 夏予微笑脸,“我没吓唬他哦,他再乱说话,我会打烂他的嘴。” 老太太:“……” 老太太“嗬”了声,阴阳怪气道:“你一个小娃娃,心思怎么那么歹毒,这可是你二叔的亲儿子。” 夏予心说,这特喵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亲儿子。 他嘴上说道:“您不知道,养不教父之过,我这不是帮您和二叔他们教育,怕别人骂他有个烂臭家庭。” 霍老二:“……” 老太太气急:“你这小鳖崽子!嘴巴放干净点。” “好的婆婆。” 老太太不禁更气:“……” 霍老二跟他老婆忙出来打圆场,两头劝说,最后他老婆把老太太费劲儿拉进厨房,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再出来,她脸色明显缓和不少。 夏予经历过一次,自然知道说了什么话,无非是拿他当冤大头,一家人琢磨从他这儿捞钱,他有利用价值,现在不敢轻易得罪他。 最初是想要他回霍家做苦力赚钱,后来夏父夏母想给钱拿走监护权,这家人贪心不足,动了歪心思。 夏予目光淡淡扫过桌对面的几个人,既然他们喜欢装,他陪他们装,这也挺有趣的。 一顿饭吃下来,一桌几人各怀心事,他们图夏家给夏予的钱,也明白要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 夏予清楚他们安了什么心,不动声色地跟他们周旋。 直到要送夏予和霍岩离开时,霍老二有意无意道:“家里实在太破了,让你见笑,不过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随时欢迎你过来。” 夏予笑了笑,“好的,二叔。” 夏家司机陈叔来接他们,两人坐上车跟他挥别。 他俩一走远,霍老二可算松口气,没料到自己这个侄子嘴巴挺厉害,完全不像他大儿子电话里说的那么草包,大概是弄错了。 他大儿子在A城中学对面的职高上学,离得近,特地去查了夏予的资料,想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夏予坐了会儿,朝霍岩靠近:“借我靠靠肩膀。” 熟悉又淡雅的茉莉花香袭来,霍岩浑身倏然僵硬,一动也不动,跟块坚硬岩石似的。 霍岩人一紧张,浑身肌肉紧绷,鼓涨的腱子肉跟石头一样硬,硌得夏予脸疼,靠得很不舒服。 夏予说:“你紧张什么?” 夏予说着抬眸看霍岩,不满地皱起眉心,连秀挺鼻梁也微皱出了褶子,看起来十分不高兴。 以霍岩的视角,能看见他如雪白细腻的面庞,琉璃一样清亮澄澈的漂亮瞳仁,映着车窗外一帧帧飞过的微弱光芒,夺目又耀眼,蝶翼似的眼睫轻轻颤动,仿佛要坠落一颗泪珠。 楚楚可怜,又动人。 想舔。 这个想法陡然浮现脑海。 霍岩几乎本能地压制到最底下,内心惶恐地深深唾弃自己,怎么能有这么肮脏的念头。 夏予看他深拧眉头,一脸凝重,仿佛遇见了什么相当棘手的大事。 夏予也坐直身,问:“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事了?” 霍岩头摇成拨浪鼓。 任夏予如何追问,他闭口不言,嘴巴比海里的蚌壳还难撬开。 最后夏予只得放弃。 上辈子霍岩也这闷葫芦德行,问他什么都不说,让人着急生气,可又对他无可奈何。 两人上楼回家,夏予看霍岩一直沉默不语,有些生气地关上门。 霍岩看夏予似乎生气,自己嘴又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干巴巴在门口说:“夏予,你别……别生气,我给你吃糖。” 室内。 夏予听他这话,又气又好笑,这家伙是把他当小孩儿哄呢,生气吃两颗糖就好么。 夏予“哼”了声,说:“我不吃。” 霍岩被拒,傻愣愣地立在夏予门口,不知还能怎么说。 他没有再说话,夏予就以为他回房间休息了,自己也就洗漱睡觉,自我安慰他不跟呆子一般计较。 一夜好眠。 夏予洗漱后,换好校服出房间,脚下却不小心踢到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吓了他一大跳。 低头看,是……霍岩。 霍岩被他踢醒,显然还云里雾里的,那张黝黑俊脸懵懵地看他。 夏予好笑道:“你怎么睡这儿?” 霍岩抓抓后颈,解释:“我怕你生气,会一个人出门,那天你一个人出去跑步,我一直找不到你。” 夏予微敛笑容,轻叹一口气,伸手去拉霍岩,“你先起来吧。” 然而……霍岩实在太重,他不但没拽动,反而差点摔倒砸中霍岩。 夏予:“……” 又一次意识到自己很“虚”的夏予轻咳道:“你……先起来。” 霍岩点头,很快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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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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