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邺听出郑韫话中有话:“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你在教朕做事?” “臣不敢。” “臣只是有感而发。” “她是我的妹妹,臣自然了解她,她就是这样的脾气。进宫这么多年也没改过。” “可就是因为这样,才更珍贵,不是吗?” “在这样的环境中依旧能保持初心,这是她招人喜欢的一点, 臣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只是这样的珍贵的心更应该保护。” “你究竟想说什么?” “没什么,臣今日来就是为了妹妹。” “臣恳请皇上,不要因为她一时赌气的错误举动而就此给她安上这样一个罪名,更不要因为我爹的关系对她有偏见。” “皇上应该比臣更了解她,她根本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这其中一定还有隐情。” 萧邺冷冷地盯着郑韫:“你说说,朕要怎么做?” “她甚至都不肯开口跟朕解释一句,你说朕该怎么办?” “要不然你来教朕该怎么做?” “如今信上的笔迹跟她的笔迹是一模一样,信上的内容更是不堪入目。” “除了朕,她不管给谁写这种信都是大逆不道,你觉得朕该怎么处置她?” “皇上,您也清楚的,笔迹一样并不能代表一切。” “只要有心模仿,可以做到□□成相似的笔迹,这并不是难事。”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模仿她的笔迹,写下这些信来栽赃陷害她,是吧?” “臣不敢妄加揣测,但臣知道,她不会写那种信,更没有认识别的什么男人。” “那你想让朕怎么做?” 郑容汐甚至都不愿意跟他解释一句。 他当然知道郑容汐不会写这些信,但是他要的是郑容汐的态度,如今看来,郑容汐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会误会,也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就为了跟他赌这一口气,她宁愿被冤枉,被关进大牢,也不肯低头。 “常进保,把那东西拿上来给郑大人看看清楚。” “是。” 郑韫有些疑惑,只见常进保端着一盆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灰烬放到了他眼前。 “郑大人请看。” 郑韫不懂:“这是什么?” “这是从她房里搜找到的。” “不用我说你也能看出这是什么,这是烧掉的纸剩下的灰烬,她没有及时处理掉的。” “你说说,朕该怎么相信她?” “你说她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烧掉?” “你觉得朕应该怎么想她这样的行为?” “如果这些不是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她又为什么要烧掉?她在跟谁书信往来,是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事情,又是什么样的人与她通信让她警惕到要把往来的信件烧掉。”
“这些,她都不肯跟朕解释一句。” “不如你来教教朕该怎么办,朕该怎么对她。” “皇上,臣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萧邺笑了一声:“朕说不当讲,你会不讲吗?” 郑韫摇了摇头:“皇上英明,臣的心思瞒不过皇上。” “说吧。” “自从她进宫,臣见她的精神状况一天比一天差,身体也是一天比一天弱,越来越瘦,风一吹就要倒了。” “但臣每次见她,她总是努力在臣面前表现得很好,想让臣觉得她现在过得很好。” “但是装出来的好又怎么是真的好?” “臣一眼就看出来,她只是在强颜欢笑,她在宫里过得不快乐。 皇上觉得她不肯开口跟皇上解释一句。” “恕臣问一句,如果她解释了,皇上会相信吗?” “她是很容易封闭着急的人,好不容易鼓足勇气主动去做的那些事,但受到的却是冷嘲热讽,甚至恶语相向,一次以后,或许她还会继续,但是两次三次以后,人的心也是会冷的。” “皇上日理万机,自然不会记得曾经对她说过的那些话,但是那些对她来说,却是刻骨铭心,难以忘记的。” “不知道皇上还记不记得?曾经的她不是现在这样的。” “皇上说她不肯解释,不肯开口,但臣知道她在想什么,就是因为她知道,即便她解释了,她愿意开口,皇上真的会有耐心听下去吗?又真的对她没有偏见吗?因为经历过太多这样的时刻,所以她早已心灰意冷,觉得即使解释了也无济于事,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反倒让皇上觉得厌恶,所以她才放弃了,就是一次一次这样的受到这样的对待,她才渐渐地退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块她画出来的领地,她不会再主动,也不会再相信一些事情。” 最后一句话,郑韫没有直说,只是暗示萧邺。 萧邺没说话。 郑韫长舒一口气,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与其让她继续在宫中,您看着她厌烦,她也煎熬,不如就放过她吧。” 萧邺眼一眯,紧盯着郑韫:“你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知道臣是什么意思,即便皇上要治臣的罪,臣也要说,臣只是不想看她继续在宫中受煎熬,受折磨。” “你知道,她是皇后,要离开皇宫,只有两条路,一是废后,二就是死。” “臣当然清楚,皇上肯定知道臣的选择,只有一条路可走。” “郑大人那里你怎么交代?” 萧邺知道,像郑誉这样的老古板,老顽固,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虽然是郑韫的意思,但郑誉绝对不会同意的。 萧邺了解郑誉。 在郑誉看来,可能郑容汐死在宫中都比被废后要强得多。 “皇上与臣都了解我爹的性子,可是,即便这件事很难,臣也会去做的。” “臣想,这样的结局,也最符合皇上的心意。” “宋家小姐温柔贤淑,大方得体,比她更适合在宫中生存,也更适应宫里的生活。” “你凭什么觉得你这样说朕就要答应?” 郑韫突然笑了,似乎早有预料:“那臣还有一个请求。” “臣想去见见她。“ “一切还没有查清楚,就这样定她的罪,似乎太过草率了。” 萧邺冷笑一声:“原来是在这儿等着的。” 郑韫很聪明,知道他不会答应他前一个请求,所以故意先说前一件事,在他拒绝以后,像是退而求其次地提出一个更容易办到的事情,也更容易会被答应的请求。 这样,因为没有答应他前一件事,他可能就会很容易地答应他后面说的这件事。 但其实后面的这件事才是他真正想要达成的目的。 郑韫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皇上英明。” “还是被皇上识破了。” “不过方才臣的那番话也是发自内心的,还希望皇上能考虑一下,当然,如果皇上能答应让臣去见她,那是更好了。” “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想说这件事,朕要是再不答应,似乎是不通情理了。” 听到萧邺这么说,郑韫知道,萧邺是答应了。 “谢皇上。” “反正只是让你去看看她。” “至于你说的前一件事,朕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皇上,宋家小姐已经进宫了,如果不尽快解决这件事,宋家小姐以后又该以什么身份在宫中自处呢?” “恐怕让她屈居在汐儿之下,她是绝不甘愿的。” “臣看宋家小姐对皇上一往情深,皇上也更喜欢她一些,汐儿若是离开皇宫,只是原本属于宋家小姐的东西还给她而已。” “臣以为这样做是一举两得,对两方都有利。” 郑韫不懂,为什么这样的事萧邺也不愿意做,难道就是为了继续折磨郑容汐吗? 没想到萧邺确实不耐烦地一扬手:“行了,闭嘴。” “朕允了你去看她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别得寸进尺。” “是。” 郑韫及时地止住了话。 他知道,萧邺这么说便是真的该住嘴了。 马车在一处院子前停下,兰心先下马车,在马车下伸手扶着抱着郑容汐下马车的郑韫。 郑韫对着兰心摇了摇头:“去开门,这里让我来就行。” 对于郑韫,兰心当然是放心的,点了点头:“是。” 郑容汐的下半身几乎全是鲜血,如今血迹干涸,呈现出极暗的红色,郑韫原本穿着一身白衣,血迹的颜色在他的白衣上格外刺眼。 将郑容汐放到床上后。郑韫对兰心道:“你先帮小姐把衣服换了,大夫马上就来。” 兰心立刻点头:“是,奴婢马上就替小姐换衣服。” 看到郑韫一身污渍,兰心又补了一句:“公子,您也赶快去把这衣服换了吧。” 郑韫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被弄得一团遭的衣物。 斑驳的血迹,染上了他的袖口,衣摆,甚至胸前都有不少血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受了多严重的伤。 “行,你在这里先好生照顾着小姐,我去换身衣服就来。” “是。” 临走之时,郑韫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郑容汐。 萧邺没有允他将郑容汐带走,但是这样的情形,若郑容汐再留在大牢中,无异于是让郑容汐送死。 他也管不了那么多,即便是违抗圣命,也要先将郑容汐带出来。 大夫为郑容汐诊脉的时候郑韫一直陪在一旁。 “如何?” “真是万幸”大夫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感慨道,“若是再晚点,孩子就保不住了。” 兰心惊讶地叫了出来:“孩子?!” 郑韫十分意外:“你说,孩子?” 大夫一脸怪异地看着两人,不懂他们为何这么惊讶:“你们不知道吗?” “这位夫人已经有两月的身孕了。” “可是身子比较弱,胎并不稳,加上心情郁结,情绪不畅,更是影响腹中的胎儿,今日的大出血便是征兆,往后一定要好好调养,保重身子,我待会儿帮她开几副安胎药,再开些调理的用药,记得一定要好好休养,千万不要再让她受什么刺激。” 郑韫足足愣了许久才接受了郑容汐已怀有身孕的事实。 见大夫起身要走,郑韫吩咐兰心:“送大夫出去。” 兰心也还处在震惊中,有些呆呆的,愣了许久才答道:“是,大夫,您跟我走吧。” 引着大夫出门的时候,兰心脑子还没清醒过来,竟引着大夫往里走了,直到大夫提醒,她才反应过来。 “大,大夫,这边请。” 郎中走后,郑韫看着躺在床上的郑容汐,神色复杂。 他知道,以萧邺的脾性,绝对不可能有让郑容汐有机会怀上他的孩子。 郑容汐是长期在服用避子药汤的,但是,为什么在这样的情况下,郑容汐还会怀有身孕? 若是在以前,郑容汐或许还会对萧邺心存希冀,但是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恐怕她早已心死,知道萧邺对她的态度,也绝对不会再让自己怀上身孕的,这其中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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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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