迢迢不知道姬国公主的个性,只知道那日她陪着陈昭媛来了淳玉宫后回去,听说公主砸碎了一个花瓶,没多久便与陛下闹翻了,接着便受了冷落,只是现在又好了。 迢迢以为,她当是不太好相处的,可是陈昭媛那儿她也不太敢回去了,只能闷声不说话。 云谣皱眉,轻轻叹气,她记得迢迢以前也不是这样儿的,小女孩儿活泼得很,每日都不好好走路,就喜欢在院子里跑,还时常将秋夕也带着跑了起来呢,现下反而胆怯了。 小刘子道:“回公主的话,迢迢姑娘方才在陈昭媛那儿受了点儿委屈,并非是不乐意在淳玉宫的,否则奴才也不会将人带过来不是。” 云谣听说是迢迢受了委屈,又联想她身上的水渍猜到了大概发生过什么,于是便道:“嫣冉,带迢迢下去换身干净的衣裳。”又对迢迢说:“你若想留在淳玉宫,便留下来,若不想也可以回逸嫦宫去,我不勉强的。” 迢迢听见,对云谣道了谢便跟着嫣冉下去了。 小刘子也准备走,云谣叫住他,静了会儿才问:“陛下的手怎么样了?” 小刘子歪头不解:“啊?” “他手上的伤。”云谣皱眉。 小刘子这才反应过来,说:“昨晚孟太医来过了,是冻疮裂开的口子,天气暖和便好了,应当没什么关系。” 云谣哦了一声,想起来自己小时候也冻疮,她是穷着长大的,别说手上冻疮了,脚后跟,耳朵,就连脸颊也冻过,那时蛇油膏很好用,等到了大学手上冻疮还时常犯的时候,宿舍里的同学弄了猪油蜂蜜膏涂在上面也很有效。 小刘子走了之后,嫣冉便带着迢迢过来了,她给迢迢穿的是她自己的衣服,嫣冉个子高些,迢迢虽说比起云谣印象中的要长大了许多,却也还是个孩子,穿得过长,看得有些滑稽。 云谣扑哧一声笑出来道:“她现在是窜个儿的年龄,还是带去尚衣局量身做几件衣服过来吧。” 那些放在逸嫦宫的也可以不要了。 嫣冉点头道是,拉着迢迢正准备,云谣又说:“顺便去趟太医院,要些蛇油膏来,若没有蛇油膏,便弄些蜂蜜与猪油给我。” 嫣冉与迢迢离开了,云谣才拿起桂花糕继续吃,桌案上放着的水仙花之前开的花儿全都落光了,现下又有一朵嫩花苞从绿叶中长出来了,发着清淡的幽香。 嫣冉与迢迢回来后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尚食局里将云谣以前喜欢吃的菜都弄了一份送过来,淳玉宫的小厨房从来不开灶,一直都是烧热水或当摆设用的。 云谣吃完了饭,嫣冉才将从太医院带来的蛇油膏交给云谣,还带了蜂蜜与猪油,她以为蜂蜜与猪油是做好吃的呢,拉着迢迢站在旁边看,云谣让人找了个白玉石的小罐,将蜂蜜与猪油按照比例调好了之后便将膏装入了小罐里按平。 嫣冉胆子大,问了句:“公主,这能吃吗?” 云谣抬眸看向她:“能吃啊!润肺!” 迢迢见了觉得奇怪,说话没过脑子,张口便问:“公主您肺不好吗?” 云谣一顿,嫣冉用手肘戳了迢迢一下,迢迢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准备磕头认错,云谣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也不知自己肺好不好,不过这东西可不是给我用的,是给陛下用的。” “陛下的肺不好……”这是迢迢的第一反应,嫣冉眨了眨眼,拉着迢迢一起跪下了,云谣单手撑着下巴道:“太医院隔段时间便去请平安脉,我想他的肺应当还不错吧。” 东西弄好了,嫣冉也端了一杯热茶过来给云谣解腻,就在这个时候小喜子带着几个小太监过来了,传了个消息,唐诀因为罢了一个月的皇位没干活儿,早间上朝忙了许久,商谈的事情也很繁杂,大约半个时辰前才弄好了,不过在下朝前他给云谣立了个位分,诏书拟好,这才送到淳玉宫来。 小喜子脸上堆着笑,手上捧着诏书道:“恭喜公主,陛下将您立为云妃,取诗‘皑如天上雪,皎若云间月’,赐名‘云谣’,打今个儿起,奴才得叫您云妃了。” 云谣听见这话怔了怔,站在她身侧的嫣冉与迢迢都震惊地看向她,云谣轻轻眨了眨眼,嘀咕了一句:“唐诀在搞什么……” 小喜子将诏书放在云谣跟前,说实话,心里是有些别扭的,他认识过一个人,那人在延宸殿伺候了许长时间,便就叫云谣,已经过世好几年了。 现下看这和亲公主,实在与当初的云御侍长得有几分相像,小喜子以为,这是移情。 甚至听到这个消息的其他宫里人也都这么觉得。 一个多月前,宫里来了个和亲公主,一查其名为秦颜如,是姬国皇帝认下的义妹,只是这和亲公主到了晏国后先是占领了淳玉宫得宠几日,接着遭受了一个月的冷落,现下又一跃翻身成了四妃之一,这转变堪称跌宕起伏。 和亲公主秦颜如被皇帝封为了云妃,甚至赐名云谣,齐灵俏与陈曦以为秦颜如是与云妃长得相像才得了这么个称呼,陈曦还笑,陛下就不怕这和亲公主也封云妃后是否会不吉利。 可宫里的老人却知晓云谣这个名字,淑妃与她相熟,因为她曾在逸嫦宫住过一段时间,监督淑妃绣出观音图,甚至曾对淑妃伸出过友善的手,与淑妃一起合力压制过素丹,以扎小人事件,使得宫里上下即便不将淑妃放在眼里,却也不敢轻易得罪。 宫里众人皆为震惊,谁也摸不透皇帝的真心。 云谣因为这个封号辗转了许久,就连嫣然与迢迢都以古怪的眼神看着她,想在她身上看出一星半点的线索来。 这宫里曾有过一个云妃,是淳玉宫上一个主子,现下又有一个云妃,是淳玉宫现任主子,她们知晓这两个云妃长得像,性子也像,可是毕竟是两个不同的人,难道和亲公主真的不在乎这个名号吗? 接了诏书后,云谣一个下午都没说过话,太阳落山前一刻尚食局送来了她的晚饭,云谣坐在桌边咬着筷子,一碗鲜鱼汤放在她跟前还冒着热气儿呢她连尝都不尝一口。 迢迢站在身后伺候,嫣冉取来了晚间用的安神香,刚要入云谣的寝殿便与一路安静走来的唐诀撞了个正着。 “奴婢参见陛下,陛下万岁!”嫣冉跪地,云谣回神,抬眸朝跨步进来的唐诀看去。 唐诀的脸色比起昨天回来时还要差一些,看得云谣不禁皱眉,唐诀在云谣身侧坐下,迢迢赶紧给唐诀添了一副碗筷,如今的‘云妃’所作所为,都叫淳玉宫里的下人们倒吸一口凉气,陛下都来了,她居然不起来迎接,甚至还吃着饭。 云谣吞下嘴里的饭问他:“你很累吗?” 唐诀伸手揉了揉眉心道:“还好。” “你脸色不太好,别太疲劳了。”云谣又说,唐诀一怔,朝她看来:“你……关心朕?” 云谣撇嘴:“废话。” 唐诀抿嘴笑了笑,迢迢端上白饭,唐诀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坐在他身侧的云谣一直看着他不动,手上的筷子戳着碗里的饭,唐诀微愣道:“谣儿有话不妨直说。” “你为什么要封我为云妃?”云谣问。 唐诀顿了顿,认真道:“因为你是姬国公主,刚到晏国位分不能太高,否则会惹朝臣不满。” 云谣扯了扯嘴角,她不是这个意思,于是又问:“那你为何又赐我名云谣?” 唐诀脸上的严肃消失,顿时换成了浅笑:“因为我想让你用回你的本名,待到史书记载,后世翻阅,知我唐诀倾心一世者,便是云谣你。”
第203章 蜜膏 云谣看着唐诀的笑脸,轻轻眨了眨眼,心口跳得略微有些快,于是她挪开了视线装作自己什么也没听见,低着头夹了个菜放进碗里说:“吃饭吃饭。” “好,吃饭。”唐诀道。 他吃得很少,云谣以前就发现了,唐诀并不贪食,什么好吃的东西在他嘴里好似都是平淡的,宫里的白玉碗很小一口,云谣平日能吃两碗饭一碗汤,唐诀也就只吃一碗饭喝几口汤而已。 云谣见他正准备放下碗筷了,于是道:“多吃点儿吧,你都瘦了。” “朕瘦了吗?”唐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云谣点头:“瘦了,都不好看了。” 唐诀微微一怔,眼里似乎有些受伤:“你……觉得朕不好看了?” “……”云谣咬着下唇:“其实还是好看的,就是没有以前那么好看了,你若多吃点儿,稍微健壮些,当更好看。” “那便再添一碗吧。”唐诀将碗交给了迢迢。 迢迢古怪地看向这两个人,方才听到的话一时间难以消化,这两人相处的方式总让她觉得自己似乎瞧见了过去的云妃与陛下,疑惑绕在心头,恐怕也没人能给她解释一番了。 两人吃完了饭,唐诀又被云谣说得喝了半碗汤,等到他实在吃不下了云谣才放过了他,唐诀看着几乎吃光了的菜,低声笑了笑:“撑了。” 云谣说:“撑着撑着你就习惯了。” 唐诀微微侧过脸看向她,眼里有些闪烁,像是藏了星星,片刻后唐诀才起身道:“朕还有奏折要批,便先走了。” 嫣冉招呼小太监收拾桌子,云谣见唐诀起身了便道:“等等。” 唐诀站着没动看向她,云谣拉着他的袖子往下扯了扯道:“你坐下。” 唐诀坐下,云谣才穿上鞋子踩着鞋帮将放在桌案上的两个小药罐拿过来,打开之后两个药罐里散发着不同的味道,一个有些清凉,一个有些甜,唐诀看了一眼问:“这是什么?” “你的手冻破了,得涂些药才行,不然批改奏章得很费事的。”云谣说着,将唐诀的手扯到了自己跟前,她掀开袖摆,一只手抬起唐诀的手腕,另一只手悬在半空有些纠结:“蛇油膏与猪油蜂蜜膏……哪个功效好些?” 唐诀怔着,听见这话抿嘴笑了笑道:“一只手涂一种,几日便知哪个更好了。” “你当自己小白鼠呢。”云谣眼眸含笑,唐诀听不懂她这话的意思,不过云谣还是照着他的说,一只手涂一种,唐诀笑得就更深了。 云谣的指尖很柔软,葱白的手指沾着药膏轻轻涂抹在唐诀的手上的伤口时说:“你将我的名字改了,朝前的大臣们不知情,后宫里的女人打算如何交代?” “没什么好交代的。”唐诀说:“反正她们也不重要。” 宫里的女人已经没剩几个了,云谣与她们都有接触,今日唐诀下了这个诏书,将她封为了云妃,恐怕已经传入了各个宫中,那些背后的言论必然如潮水,明早便能将淳玉宫给淹了一半了,云谣本来还挺担心的,唐诀这么一说,她倒是觉得没所谓了。 反正这些人不论如何说,云谣也不会太较真,她们不知其中缘由,哪怕在背后笑话她,她也权当是看了另一出笑话了 将药涂好了,云谣正准备放手,却瞧见唐诀的手肘处似乎有个浅粉色的伤痕,她将唐诀的袖子往上抬了抬,然后瞧见他手臂上的烧伤痕迹,她一愣,问:“这是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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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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