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米尔那老头……”他拨弄火堆的动作一顿,“总之,我爸死在了战场上,我妈是个麻瓜,她就算再位高权重也没办法指导我这些,然后她也死了。” “抱歉,”德拉科说,“我不会安慰人。” “你就光会破坏气氛了喂,”维克多竖起眉毛瞪着他,“你要是会说人话,我把这条胳膊卸下来送你。” “我要你胳膊做什么。”德拉科偏过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加入的圣者?” “就上学后两年,他们在德姆斯特朗搞了个观察员制度,我这么优秀,而且还有你爸,”他顿了顿,“啧,眼睛真是毒啊,当年他要挑产业代理人,我差点睡过头了,路过温室偷摸了颗龙舌兰,躲在角落里正嚼得开心呢,谁料到他直接点了我,那可真是惊掉了一屋子人的下巴,哈哈——” 听他活灵活现的描述,德拉科不由会心一笑,血脉诅咒的阴霾消弭了大半,他弯起眉毛的样子被橙黄的火光渲染得尤为温柔。 “你看你这不是挺正常的嘛,”维克多把树枝往火里一投,伸了个懒腰,“我好饿啊,刚刚烤的肉我可是半块都没吃,全给你客人送去了。” “你这样卖力地夸自己,我要是不配合,你岂不是又要编排我了?”德拉科按揉着肩膀,懒洋洋地说道,“不去,想吃自己动手。” “别啊,”维克多叫道,“我那不是没你心狠手辣吗,兔兔那么可爱,我——咳咳,我这不是怕划伤手破伤风了来不及治疗一命呜呼……” “那我是不是还得切好了喂你?”德拉科斜着眼睛看他,灰色的眼珠像宝石一样反着光,“德姆斯特朗怎么会选你这么个人做候选勇士?” “折腾了一晚上你不饿的啊?” “我吃过了。” “但是我好饿啊……” 德拉科摇了摇头,起身朝湖边走去。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湖上空旷的苍穹洗去了深沉的墨色,呈现出一种通透的黛蓝。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他身上时,数个时区之外的英国仍处于黎明前的至暗,威尔特郡绵延数千英里的森林顺着丘陵起伏,数以亿计的生灵繁衍生息于此——这是一片生生不息的沃土,也是一座尸骨累累的坟茔。 没有树木不会倒下。卢修斯端详着一棵高大的橡树,粗粝的树干上藤蔓横生,幽绿的苔藓仿佛一床厚厚的绒毯,裹着橡树沉入一场悠长的梦境。繁茂的树冠间漂浮着星辰般的碧色萤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呼吸。 “你来晚了,卡隆。” 他的叹息声回荡在林间,一道漆黑的烟云飞旋着落在他身旁,化作了那位容貌昳丽的卡隆·梅利弗伦。 “比不来好。”梅利弗伦上前两步,近距离地观察着这棵橡木,“这就是你家的‘生命之树’?倒是看不出丝毫要凋零的迹象。” “作为与马尔福同年扎根的古树,它见证了一切。”卢修斯收回目光,“这里才是真正的马尔福血脉墓地,即便是黑魔王也不敢擅闯。”他冷漠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似乎在探查他的底细。 “难道不是他被你们精湛的表演骗过了?”梅利弗伦微笑着说,“先知可是在盖勒特面前极力称赞德拉科,他不也是你的骄傲吗?”
“我知道你们想打他的主意,而且几乎成功了。”卢修斯表现得很平静,林间的风也渐渐安定了。 “几乎?” “德拉科终究经历太少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很多东西,就选择了一条那样决绝的道路。” “那不正好,马尔福已经沉寂太久了,”梅利弗伦说,“久到魔法界都快忘了这一千年你们是凭什么高高在上的,利用规则怎么比得上自己创造规则?” “可见格林德沃的失败当真无法改变什么,”卢修斯冷笑,“血淋淋的教训就站在你身后,神灵也不能违逆现实创造规则——” “——不如我们再来打个赌吧。” “我可不敢同洞见未来的先知打赌。” “但你们却敢赌自己一定胜利?”梅利弗伦讥讽道,“马尔福总是能站到正确的那一方,不论是一千年前背弃种族,还是五百年前选择金钱,或者是今天背弃黑魔法,在紧跟时局上,你们总是如此得心应手。” “看来我母亲的确告诉了你们不少事。”卢修斯说,“我假设你不是来卖弄的,卡隆,我们的赌约依然有效,帮我看住德拉科,你会获得你想要的。” “你放心,我们都把赌注投在他身上可不仅仅只是‘恰好’,”梅利弗伦转身盯着他,碧绿的光芒在他们中间,周围飘摇的阴影似乎褪去了,“尽管你儿子是对的,可对与错并非是这个世界的全部。” “我儿子的教育,就不劳你费心了。” “我不是来同你理论的,卢修斯,但你恐怕忘了,倘若黑巫师成了阴沟里的老鼠,马尔福还能走多远?”他长袍底下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托举起一点萤光,“世人皆以为你们钻研炼金术是追求血脉纯粹到病态,可实际上……要一个人甘愿奉献自我都无比困难,而每一代马尔福都做到了,就为了一个飘渺纯血理念?” 卢修斯闭上了眼睛,他身上攀升起了可怕的威势,橡树发出了肉眼可见的莹莹绿光,透着盎然生机。 梅利弗伦却不慌不忙,“阿佩普印记不是诅咒,但也正因为不是诅咒,它才是无解的,你儿子的灵魂已经属于冥国了,而马尔福还在坚持所谓的对错?” “真了不起——辛苦你们查了好几天资料了?”卢修斯拖着慵懒的贵族式腔调,“我说过,不劳你费心,你要是想助人为乐,不如伙同你那条狗去袭击黑魔王?” “如果这就是你的答复。”梅利弗伦竟然点了点头,呼唤了一声“洛斯”,一头漆黑的三头犬自黑暗中扑了出来,咧开一嘴狰狞的獠牙,对着卢修斯发出威胁的呼噜声。 他最后看了一眼发着光的橡树,带着三头犬扬长而去。 愈发苍翠的光点在空中洋洋洒洒,像是一场自上而下的大雪,搅动着沉静的黑暗,生机勃勃的绿光点染着卢修斯的眉眼,在阴森的林间透着不详,他长袍上的暗纹也泛出绿光,仿佛要与它们融为一体。 卢修斯从袖中抽出那根银色的蛇杖,漫天的光点忽然一颤,如飞鸟投林般钻入蛇杖,银蛇顿时像活了一样,细细密密的鳞片开合着,他另一只手握住了蛇杖,指缝间渗出了鲜艳的红,却转瞬即逝。 很快他嘴唇也变得苍白了,橡树的光芒却好似无穷无尽,银蛇在他手中扭动,刷的一下飞了出去。 银蛇瞬间迎风大涨,它缠绕上橡树,雪亮的银光吞没了这片幽暗之地。 -------------------- 作者有话要说: 下周不一定更得了,(;′⌒`)明明都构思好了,就是好难码字啊。 不管怎么说,总算确定了老马家的血脉源头,真是可喜可贺~ 解释一下这章,就是梅利弗伦打着联姻的幌子,先找到卢修斯,然后他们达成了协议(赌约……没错,都是赌棍┑( ̄Д  ̄)┍),然而他不希望看到代表黑魔法的黑暗阵营失败,试图劝说卢修斯。 同时,先知提前找到维克多去联系德拉科,两头行动,刷一波好感度先。 本书把纯血世家基本都归到黑巫师阵营了,因为作者个人认为,白魔法是教廷啊、圣骑玩的东西……中性魔法倒是无所谓分类。 感谢在2020-09-09 20:10:27~2020-09-12 12:21: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糊涂酒馆的赞助人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8章 66.是非各论 往回走的路上,维克多同德拉科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笑话,德拉科也将马尔福同梅利弗伦的渊源告诉了他。晨曦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洒在身上,照得人暖洋洋的。 “我不明白,”维克多说,“你们又不是不认识先知,怎么还会义无反顾地加入食死徒?” “你也结交了先知,难道会因为怕明天喝凉水噎死就整天追问她该如何喝水?” “唔,这个嘛……” “一开始不过是一笔寻常的投资,”德拉科说,“而后是合作,再后来是斯莱特林当年需要一位领袖,但等我们发现那位领袖谦逊睿智的外表之下掩藏的是一副怎样疯狂的面孔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维克多心不在焉地听他讲述那些陈年旧事,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梅利弗伦差点害死你,你真不介意我和他们是一伙的?” “我还在想你打算什么时候提这件事,”德拉科在前方的树木间穿行,他没有回头,只是用声音中的笑意表示他并不介意,“不如你帮我给先知捎句话,就说要么帮我找到布莱克的家主戒指,要么……算了,有尼可·勒梅在,谁还能对付得了她?” “这可不像你,德拉科,”维克多打趣道,“以前那个特会记仇的小少爷哪儿去啦,我可是听说——” 他一下子卡住了,脑海里原本想要调侃的那个惯会找茬和报复的小混蛋不见了,反倒是那个样貌可怖的德拉科渐渐清晰,那时他们也像这样一前一后地搜捕猎物,前方冷不丁飘来一句——“你怕鬼吗?” 不怕鬼的都要被他吓死好吧?维克多腹诽道,这哪里是他嘴里形容的“一点小麻烦”?普洛斐忒在暗示中描述的那么糟糕,等他追赶两步与他并驾齐驱的时候,赫然发现他半张脸都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好险没叫出声来,而他居然跟没事人似的,还一连射中几只野兔,他带它们到湖边解剖时手起刀落的样子,就差把“顶级掠食者”这个词写脸上了。 ——难不成在远古族裔的语言里,“祝福”和“诅咒”是一个意思? “听说什么?”德拉科回头看他,金发白肤的相貌在阳光底下是如此美好,美好的甚至有点儿不真实,看得维克多一阵炫目。 “没什么,”他尴尬地咳了两声,“都过去,还提它干嘛……” “我其实也不清楚血脉诅咒的原理,”德拉科却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解释道,“我父亲还没来得及警告我这些,不过从普洛斐忒刻意透露的情况看,应该都大同小异,无非是返祖征兆、族群意识影响以及魔力失控。” “无非是……”维克多卷起舌头叽咕着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眼皮几乎翻到后脑勺去了。 “我都不用经受最痛苦的魔力失控,”德拉科笑道,“还是你也觉得我最好死在那儿?” “喂喂,天地良心啊——我发誓——” 德拉科突然侧身倚上树干,维克多看见他捂住了心口,好像里面的心脏不翼而飞了。 “你……没事吧,德拉科?”他谨慎地站在原地,不确定自己该不该上前扶他一把。 “我只是……”德拉科迷茫的声音一顿,阴影之中蓦然张开了一双锐利的眼睛,吓了他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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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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