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梅利弗伦转向他身边的人,“这也是您的意思吗,马尔福夫人?” 纳西莎坐在一张矮榻上,在专心致志地为德拉科上药。德拉科左手上的伤刚刚收了口子,深紫色的药膏涂抹上去,像是纹上了某种诡异的部落图腾。 “你下面是不是还要搬出我那去世的祖母,卡隆?”他不悦地说,“我爸以前就警告我离你们那群疯子、强盗和怪胎远点儿,现在你要劝我加入圣者——加入一群暴徒?” “以前我们之间的确存在误会……”梅里弗伦停顿了一下,“但我们不过是重复你们五十年的举动,如果你要追究的话,为什么不冲我来?工具始终只是工具,如果离开操纵它们的手,那就什么都不算了。” “工具?格林德沃知道么?” “格林德沃已经死了,或许你想动用冥神祭典问问他?” “我说了,我要考虑一下。” 或许也被德拉科语气中的冷酷惊到了,纳西莎抬起头,不确定地看了看儿子冰冷的侧脸。 拉拢的谈判又一次不欢而散,梅利弗伦告辞离去,纳西莎动作轻柔地绑好了绷带最后一个结,合上了药箱的盖子。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房间里的阴影似乎更深了。 “会审快开始了。”纳西莎开口说,“如果你决定了的话。” 德拉科出神地看了她几秒钟,忽然一把抱住了她。 纳西莎却怕碰到他伤口,没有回应这个拥抱。 “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我现在……”她耳边的声音低了下去。 在纳西莎看不到的背后,德拉科眼中浮起些许茫然,伏地魔的死移走了一直压在他心上的一座大山,原本充斥的仇恨倾泻一空之后,突然就什么也不剩了。 纳西莎替他扣好风衣最后一粒扣子,她另有一个会议,但更多的是德拉科似乎不愿她在场。于是她不无担忧地说:“小心你的伤,别太动用魔力……”像是怕他觉得啰嗦,她仓促收拾好情绪,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早点回来,不然贝斯特会把地板掀了的。” “只是一个印记,很快就好。”德拉科同她道别,“不必和那些美国人走得太近。” 魔法部安排的会审依然在最底层,圆形的地牢里坐满了人。当他走进去的时候,地牢里像是飞起了一大群蚊子,渐强的嗡嗡声里又响起了密集的喀拉声,闪光灯点亮了他灰暗的眼眸,所有人都对他行注目礼。 “我来晚了?”德拉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耳朵里。 三位主审官彼此看了一眼,中间那位威森加摩主席清了清嗓子,说:“我们没指望你能来。” “你的位置在下面。”左边的法律执行司司长指了指下面的审判席,铁索围栏后面空着一个位置,其余受审者都盯着他,好像在看一头怪兽。 德拉科身影一闪,就站到了那个空位上。 这瞬间整座地牢都为之一静,摄魂怪守在围栏四周,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你是马尔福?”右边那位面生的女主审官身子往前倾,饶有兴致地打量他,“是你杀了黑魔王?” 执行司司长不悦地敲了敲木槌,明示会审已经正式开始了。 “别这样,金斯莱,不会耽误你这位执行司长宝贵时间的,”这位兴致勃勃的女巫说道,“而且我想大家都关心这个,不是吗?” “的确。”首席主审苍老的头颅点了一下,赞同道,“我相信波特先生没有必要为你说谎,马尔福先生,大众有权知道真相。” “也许我该先用一个缴械咒,然后让大家一同见证?”德拉科冷漠地回应道。 两位主审显然也没想到他如此干脆地拒绝了自己的示好,只有金斯莱正襟危坐,又用木槌敲下了现场的议论声。“十八年前通过的战争法案依然有效,这自然也在你的算计之内,马尔福,”他厌恶地皱了皱眉,“考虑到你几乎骗过了所有人,我本人将始终会对你的言辞持保守态度。” “可贵的坦率。”德拉科评价道。 在各个派系互相妥协之后,态度严厉的审判官稍不注意就会被打上挟私报复的标签,陷入舆论指责的漩涡之中。所以这个评价绝不算讽刺,但就凭他那见鬼的傲慢……哈利坐在主审席后排暗自摇头,他位置靠前,能清楚地看到就连一贯面无表情的斯内普教授脸上都流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主审站了起来,宣读出对马尔福的审判词。过去的一个多月里,魔法部和威森加摩加班加点地做完了所有取证和审讯工作,结果早已定下,这次会审只是履行最后一道程序,同时向公众交差。 苍老遒劲的声音在地牢里回荡,哈利集中注意,听他列举了马尔福加害的人、却并非他本人意愿,又列举了他对于这场战争的特殊贡献,尽管功过不相抵,但出于公心和道义,魔法部长给他签署了特赦令,免于一切刑责。 第一位受审者就被特赦,对于这场会审而言不是个好的开头,首席主审目光巡视了一圈,低头望向德拉科:“马尔福先生,你可有异议?” “没有。”德拉科看了一眼律师席上跃跃欲试的几人,以目光制止了他们的举动。 大概是这个回答出乎意料,金斯莱一直审视他的眼睛眨了一下,直接问出了口:“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马尔福先生,既然你不需要做无罪辩护,完全可以继续你的重伤豁免——虽然我看不出来你哪里受伤——怎么还纡尊降贵亲临现场了?” “没有那个必要,”德拉科说,“我是来为亚克斯利和亚维瑞作证的,他们是我的人。” “什么——” 哈利看到那位亚克斯利猛地抬头,力度之大似乎连舌头都拗断了,一直低着头的妖精也瞪大眼睛,他藏在摄魂怪的阴影里,鼓起的眼白像是污水里翻起的鱼肚,无端生出一种滑稽的恐怖。 四处的骚动很快随着德拉科的叙述平息下去,他将那段斗争的过往娓娓道来,竟然打动了一些人。韦斯莱先生这时碰了碰哈利,在他耳边低声说:“虽然我不知道……不,他的处置很高明很厉害,不论他是想领袖黑巫师,还是仅仅向公众示好……不,你看他自始至终都没看西弗勒斯一眼,也绝口不提圣者……” “他几乎是位完美的斯莱特林。”韦斯莱先生语气复杂地说。 “不完全是。”哈利说。他已经见过了人心的复杂,凤凰社也会出败类,斯莱特林也能出英雄,这与出身无关,甚至与立场无关。 韦斯莱先生诧异于他的笃定,但哈利无意解释什么,他只是想起亚克斯利将通讯水晶交到他手里的那个下午,也是今天这位众人瞩目的中心,一步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服他相信他能赢。 其实他一直相信,在大部分时候,大部分人都是一样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1/2)! 假装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感谢在2022-05-12 19:53:38~2022-05-20 18:36: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奈吉姆23333、58307302 20瓶;北枫以南、Y、长亭十里待卿临 10瓶;gaybird、苏幕遮、极夜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6章 33.告诫 在度过劫难之后每一个平常的日子里,时间好像都在故意加速溜走,两年的时间一晃而过,布雷司更加觉得自己空忙碌了一场,尽管这两年他的确结识了许多人,帮助了不少人,也送别了一些人,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做。一切都沿着其自有的规律继续运行,太阳照常升起,魔法部照常上班,酒宴照常举行……就连他的学业也照着扎比尼夫人的时间表一路向下,严丝合缝,一丝不苟。 正当上午阳光洒进伦敦这片古老而繁华的街区时,布雷司坐在一家露天咖啡馆,熟练地点了一杯水,一边翻开带来的杂志,眼睛时不时看向街上越聚越多的行人。 1999年的圣诞节犹为特殊,站在世纪之交的节点上的人们格外兴奋,似乎整个英国的人都忙着挤进伦敦,预备那场盛大的跨世纪庆典。离新年钟声越近,这座城市的欢庆声越加响亮,好像接续这个冬天的不是下一个春天,而是梦想中的天堂。 又一队拥着鲜花气球的游客过去,布雷司低头看了看杂志女模特那漂亮脸蛋上的油彩,正想着这批麻瓜的审美还不赖,就不经意捕捉到邻桌飘来的几声惊叹:“会飞的猫?!” 他回头看去,看到讨论它的麻瓜女孩们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也在一片热闹声中忽高忽低,听不太清楚。大概是在讨论什么影片吧?布雷司心里嘲笑自己,这个联系建立得实在荒唐,麻瓜懂什么—— “——看什么这么入神?” 一只手忽然抽走了他手中杂志,布雷司猛地抬头,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你——” “你还喜欢这些?”这位不速之客是位模样俊秀的少年人,但他只扫了一眼翻到的那一页,就把杂志丢还给布雷司,还极其自然地坐到了他面前的椅子里,“两年了,真是没有半点长进。” 布雷司“你”了好半天,嘴里仍只有这个词,他既惊喜又愤怒,甚至冲动地站了起来,无数情绪和问题一起涌上头,像是想冲上去揪住这个混蛋的领子质问,这两年他到底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毕业不来信也不回,一点消息都没有,好像败诉之后就要抛弃这个魔法界了,引得所有人都猜测他德拉科·马尔福是不是魔法反噬死了。 德拉科笑吟吟地看着他,并不急于解释。布雷司深吸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重重拍了下他肩膀,沉声说:“喂,你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德拉科身体晃了晃,却没有挡开他的手,而后又笑纳了他那个像是要闷死他的拥抱,等布雷司渐渐把情绪收拾好,才慢悠悠地开口:“你也盼着我死?” 布雷司喷了一个鼻音,抱起手臂用看欠他一百万英镑的眼神看他。 “别这样,我这不是来解释了吗。”德拉科屈指在桌面敲了一下,无形的魔法波动一闪而过,他们四周似乎安静了不少,“我也不想的,可凡事总有代价。” 他垂下眼眸,十指相抵放在桌上,似乎在考虑怎么续起一个中断了两年之久的故事,“比起被伏地魔追上杀死,不如趁筹码最大的时候赌一把,不是吗?” “赌棍。”布雷司轻轻哼了一声。 “而且我不是没有胜的希望。”德拉科看了他一眼,“他只是魔力暂时胜过我,但魔力仅是力量中的一环,在最关键的灵魂上我远超于他,凭什么不能嬴?” “你当然赢了,”布雷司说,“赢得出乎所有人意料。” “所以只要能赢,怎么都不亏,不能赢的话……”德拉科冲他笑了笑,“其实你看到了,那天我和欧炼会谈成了一笔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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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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