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他打不了什么好算盘,害死了哥哥,是不是还要一并把咱们正蓝旗夺去?!” 德格类无奈, “大汗都说了,五哥是暴病而亡……” 哈达公主冷笑一声, “这话你自己信吗,军队在外,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为什么不信?”德格类反问。 他也被哈达公主的顽固激得起了脾气, “大汗所言就是令旨,你我必须信!” 哈达公主“腾”得站起身,咆哮道:“谁看见了?!” “哥哥带着正蓝旗随征察哈尔,去前还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暴毙?!” 一提到莽古尔泰的死,哈达公主的情绪顿时就变得格外激动, “七月里便从军中传回消息,说哥哥暴病而亡,回到盛京城的只是一具漆封好的棺木,皇太极不许人开棺验视,草草将人下葬。” 哈达公主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也涨红 着,恼怒的情绪丝毫不因时间的流逝而削减一星半点, “哥哥丧期未过,他不为哥哥哀恸,反而带着福晋们回科尔沁探亲,哪里看得出半点他的兄弟情义!” 哈达公主如此执拗,固执的认为莽古尔泰一定是被皇太极所杀,便恨上了皇太极。 莫说他们现在并没有证据,就算有证据,莽古尔泰犯下这般多的错事,就算是被大汗暗中处理了,他们也不能说些什么。 真把大汗逼急了,把莽古尔泰做的那些错事桩桩件件都摆出来说,弑母、忤逆不敬、延误军机……甚至刺杀,若真摆到台面上来,便是连哥哥的死后哀荣都保不住了。 哈达公主如此拎不清,德格类只觉得头痛欲裂,他劝不动姐姐,只能说, “今日林丹汗身死的消息,尚且是大汗放出来才让我等知悉,他消息灵通,你可千万别做出什么傻事。” 哈达公主昂着头,眼里仿佛都能喷薄出怒火, “你看着吧,早晚有一天我要替哥哥报仇,早晚!” “姐,你疯了,” 德格类不可置信的睁大眼,也顾不得病体,他冲着哈达公主大声吼道, “盛京城遍布大汗的眼线,他什么都知道!” 哈达公主同样吼回去, “那又怎么样,我要为你五哥报仇!你不帮我自然有人肯帮我!” 德格类震惊得无以复加, “你又去联络国君福晋了?” 从哈达公主口中听说了过年那时候的事,德格类至今尚且无比后怕,三姐竟然想联合国君福晋,下毒谋害海兰珠福晋和八阿哥,若是被大汗知道了,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却不想哈达公主冷笑一声, “皇太极冷血无情,哲哲如今囚困宫中,自保都成问题,我自然会再想其他的办法,但是你看着吧,我总会让皇太极付出代价!” 两人这般大声的争吵,随侍在旁的侍女都吓得一抖,德格类瞥她一眼,放轻了声音, “姐,你故意诱导豪格,联络哲哲大福晋下毒,若是被大汗知道了,性命难保,正蓝旗也会受到牵连,你……” 这些话德格勒已经劝过她无数回了,哈达公主根本不想听,她转过身直接拂袖而去, “不争也是被皇太极逼死,我争,才能保得住正蓝旗!” “三姐!” 德格类哪里还能拦得住她,他看着哈达公主的背影,伸出手去想要阻拦,咳了几声,竟喷出一口血来,旁边的侍女连忙上前,十贝勒府顿时乱作一团。
第70章 德格类从年初就开始在在朝中告假, 急火攻心,深夜在府中吐血的事他也吩咐下去,不叫下人随意的宣扬, 因此连这些兄弟们也不曾知晓。 户部他手底下的官员们倒是结伴过来关怀过几回, 只不过他称作静心养病, 一直避而不见,哈达公主自那日拂袖离开后,也再没有来过。 没有战事,不需准备出征, 除却已经提前得知消息的两白旗在暗中准备, 盛京城暂时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 一块种薯除却未能插枝成活的、中途夭折的, 大约能育苗五十株,五块番薯就是二百五十株, 每一棵平安都仔细关怀过。 等到秋天的第一场霜降下来, 番薯叶被冻得发黑蔫掉, 就到了收获的时候, 这么多棵番薯, 应该能收上个几百斤不成问题。 进了九月, 随着天气转冷,平安几乎是掰着手指头在翘首以盼着丰收的到来,去多铎庄子里的频率也变成了隔一日便去, 弄得皇太极也时常见不到他的人影, 习惯性的抬起头来, 却发现那张矮桌处空落落的。 盼星星盼月亮, 盼了十多天, 晨起平安睁开眼睛, 明显觉得今日的被子里好像格外的暖和。 离去学堂还有些时候, 窗外还黑着,他懒洋洋的缩在被子里不愿意动,庭院里却已经有了动静。 来往的侍卫侍女脚步轻悄,十日一大朝,在每月逢九,应当是皇太极要晨起去朝会了。 今日好像格外冷些,把半张脸掩回被子里,平安正待翻个身再眯一会儿,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跃而起。 他摸索着床边的衣服,一边穿一边朝着外面呼唤, “额尔赫,今日天气怎样,可是下霜了?” 听见呼唤,额尔赫推门进来,顺着敞开的门缝裹进来一阵冷风, “八阿哥您醒啦,下霜后外面冷着呢,您多加两件衣裳。” 平安满心都是刨番薯,一颗心正兴奋着,根本不冷, “刘先生那边有消息说可以刨山药了吗?” 额尔赫摇头,他捧着一件厚披风,跟在已经跑出门去的平安身后, “时辰这么早,现在宫门还没开,就算是到了时候,消息也递不进来,您不妨再多休息一会。” 平安蹲在地上,仔细研究青砖石地面上泛起的这一层隐约的白,像是霜又不太像,只不过确实是比昨日冷了些。 顺着呼吸,一股冷气沁入肺腑,每到冷时,总觉得空气格外的干净清冽。 平安手指点在地上,指腹的温度很快将青砖石地面暖回了原本的颜色,确实是下了一层薄薄的霜,那按照刘为农的经验,地里的番薯应当是差不多了。 见到八阿哥已经醒了,来往匆匆的侍女们很快给他端来了洗漱的水盆,平安漱了口,又拿温热的水呼噜了一把脸。 刚刚洗漱完毕,长庆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看他收拾完毕,轻轻敲了敲敞开的门扇, “八阿哥既然醒了,不如去和大汗一道用早膳。” 朝会的时辰早,皇太极也需起得更早些,每到朝会或是小朝这几日就不能和他们一道用早膳了,平安都是等着海兰珠起来后和额吉一道吃。 从外面便能看见,关雎宫就寝的内间没有点着烛火,还是昏黑一片,外殿倒是烛光明亮,不时能看见走动的人影。 长庆伸手为他掀开挡风的布帘,声音轻得平安都怀疑皇太极并没有听见, “大汗,八阿哥到了。” 皇太极当然听到了,长庆掀起布帘时他便已经抬起了头,他回过头朝身后瞧了一眼,唇边牵起一线愉悦的笑意,并没有因为平安在这儿就收敛的意思。 然后反应极快的抬起食指竖在唇间,轻声 道, “嘘,你额吉还睡着。” 想着皇太极今日要比平日起的早些,海兰珠晚上便不许他跟自己胡闹,同在一张床上,竟然还要盖两床被子。
抱都不许抱一下,皇太极哪里肯答应。 哄着海兰珠跟她郑重保证了,早晨一定能起得来,不会匆忙到连早膳也来不及用,才将爱人搂在怀中。 把人哄了过来,肌肤相贴,皇太极难免心猿意马,他顿时把自己方才的保证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兰儿身上这样凉,我搂着你暖一暖。” 海兰珠体弱,天冷时自己便暖不热被窝,肌肤是微凉的,皇太极身上暖和,贴他近些,自己也便暖了起来,只是这样哪里还跑得掉,两人自是情意缠绵,又亲近温存了一番。 就是这第二日嘛,天气冷,昨夜又累,不肯起床的换成了海兰珠。 皇太极准时起身,甚至借着那一点从外间传过来的微光,手指轻轻描摹海兰珠的眉眼唇珠,拨弄她的头发,故意在她脸上捣乱。 扰人甜梦讨厌得很,海兰珠攥住那作乱的手指咬了一口,半梦半醒着,眼都没睁就把他推下了床榻。 摩挲着手指上整齐的牙印,皇太极心情大好,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寑殿。 · 关雎宫的正殿两侧各有内间,一侧就寝休息,另一侧便充作书房。 休息的这一侧是两间,最里面才是就寝之所,外间摆了用膳的圆桌并一方暖榻,若是关系好的客人到访,也便在此处招待,午睡时平安常在这里,内外两间被一层厚厚的帷幔隔开。 平安瞧一眼那被帷幔遮住的地方,点点头,索性把请安的话吞了回去,只是抬起手来行礼。 皇太极点点头便算作知道了,招手唤他过来,这一顿饭吃得安静无比,只能听到轻微的调羹触碰碗边的声音,父子两个几乎是在用气声聊天。 平日里去书房议事带着平安也就罢了,朝会再带着他去就是真的不太合适了,送走皇太极,平安闲得无事可做,又打了一套乱七八糟的太极拳,终于等到了刘为农的传信。 刘为农清早是被冻醒的,醒来发现下了霜,便派人去往宫中送信,宫门刚刚打开,送信的人就把消息传递给了额尔赫。 其实若在关内,还可以再等些时日,但毕竟关外寒冷,刘为农对这里的气候还不太熟悉,为了稳妥些,怕番薯在地里冻坏了,今日便可以开始刨了。 听到额尔赫这样说,平安双眼放光,丰收的果实务必要自己采撷才更加香甜,刨番薯也是如此,他叮嘱额尔赫, “知道了,你去告诉刘先生,上午还要去学堂,下午我便带着人和他一起去庄子里刨番薯,还请先生等我一等。” 额尔赫答应着去了,平安美滋滋从柴房拖出他的定制版小号农具,心想,十五叔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 多铎今日下了朝会,去十王亭转悠了一圈,然后回府,在自己府门前捡了个孩子。 平安蹭了多铎一顿饭,然后拖着他换了衣服,一路奔向了他的庄子。 自从带平安来过一回后,多铎就再也没管过,随便他在自己庄子里怎么折腾,今日来看才发现,竟已经折腾出了成果。 他被平安要求换了一身早就不穿的旧衣服,蹬着双旧鞋,撸起袖子站在地头,有些不知从何下手,只好问道, “平安,咱们今天干什么呀?” 这地里也没结出平安说要种的那种果子,叶子和藤也软趴趴蔫了吧唧,还有点发黑打卷,不像能吃的样子。 “啧啧啧,十五叔这你就不懂了吧。” 平安和他是同样的打扮,也是穿了一身旧衣服,袖子撸到手肘,露出白嫩嫩的一截手臂,肩上 还扛着一把小号的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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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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