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游回头斜睨他一眼,表情带着点任性,“我就不!我就要算!” 江危楼见她如此,有又想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幼稚还是执拗,却也随她。 两人将将站定在算命摊子前,便感觉此处涌来几分寒意,似与其他地界岔开了似的。 算命先生看着他们,眉开眼笑,确实有几分世外高人的味儿。 随之游眨眨眼,“我要算姻缘。” 江危楼叹了口气,没说话。 “你们先伸出手,我看看。” 算命先生盯着他们的手反反复复看了好一阵。 随后,他高深莫测地看着随之游,“这位小姐,你的命,我算不出来,天机难言。” 江危楼眉头微动。 和他那日随手一算的结果一样。 随之游道:“那我们的姻缘呢?” 她眼巴巴地看着江危楼,又看了眼算命先生,楚楚可怜,“我爱了他这么多年,一直想跟他成亲,他每次都说怕耽误我不跟我结婚,我想知道他是不是根本没打算娶我!我爹爹说我年纪大了,也打算给我相看人家了,可是他又来找我……” 江危楼:“……” 你一个人把剧情都补全了。 他想说她几句,一张嘴却又没忍住从喉间溢出零星笑意,“别闹了。” 算命先生耷拉着眼睛,都没正眼看她,“这倒是算出来了,不过只能给这位小哥说,姑娘还是先行退避吧。” 不行,万一你乱说话呢? 随之游警惕地抱住了江危楼的手臂。 算命先生看向了江危楼。 江危楼本来也只觉得胡闹,但看这算命先生倒是有些本事的样子,便也低头道:“随师妹既然这么想知道我们的姻缘,为何此刻又突然退缩了呢?” “万一不好呢?”随之游楚楚可怜地看着他,“我冒着多少次危险才跟你有了这么点进步,你要是觉得结果不好了就不要我了怎么办?” 江危楼弯起眼眸,“那——” “那就是命数对吧?”随之游撒泼起来了,“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你倒是听我说话啊,讲讲道理!” 江危楼:“……师妹,还是你先听我说话吧。” 他本来打算说那便当作玩笑罢了,却见她已经捂着心口演上了。她像是舔舐伤口的小兽,话音悲伤,“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江危楼,反正我的心只有一颗,你看着伤。” 江危楼:“……” 她说完一溜烟跑了,黑发晃来晃去,惬意轻松的步伐里哪有半分悲伤。 江危楼看向面前的老头,道:“请说。” 老头低声道:“你觉得这姑娘是否心悦于你?” 他沉默许久才回问:“是或否有什么区别吗?” 老头:“如果你不信,这因缘其实并不用算,不是吗?” 江危楼顿了下,道:“若是——” 老头没等他说完话,直接打断道:“那也不用了,信这女人说我爱你,你这辈子必被她甩三次。” 江危楼:“……?”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老头,“先生何出此言?” 老头伸手指了指竖幅,只说:“五钱银子。” 江危楼掏出一串钱递过去,指尖微光一现,却见那老头冷冷地看着他,枯瘦的手上也起了些术法,“我看这位小哥也是修道的仙人,怎么只能听好听话吗?” 他并不惊讶,早已猜到面前人不简单,笑得风轻云淡,“我是心胸狭窄的修道之人,确实只能听些好话。” “看来以貌取人倒也是我错了。”老头以退为进,咳嗽了下,干巴巴的面皮露出点阴冷意味。 正当江危楼以为他要出手时,却见一滴水液从老头眉心流出,迅速化作零星光芒散去。霎时间,这算命摊上竖幅的一连串草书也换成了正正经经的字句。 老头眼睛浑浊了些,有些迷惑地看着他,又立刻露出殷勤,“小兄弟,是来算命的吧?快坐快坐。” 江危楼敲了敲桌面,指了指几串银子,便转身离去。 此时,随之游跟小绿痛骂江危楼了好几个来回。 随之游:“真的,受不了了这男的,你说我为他做了这么多事他还不心动。” “江师兄本来就是出了名的难搞,你也不能冲着脸就上了啊,你之前不还说他肯定想对你图谋不轨吗?现在怎么又倒贴上了。”小绿把玩着手里的小面人,“实在不行你试试跟他互诉衷肠?” “我一天说十遍我爱他,还不够吗?”随之游越想越觉得自己舔狗得过分,暗自神伤,“以后,我再也不要说我爱他了,他根本不珍惜,只觉得我在油腔滑调。” 小绿:“因为你真的很油腔滑调。” 随之游:“因为我太爱告白了嘛?” 小绿:“对,话本子私定终身都是最后一出。” 随之游:“行,那我以后再也不说了,让他求着我。” 两人正聊着,江危楼便已回来了,如清辉般俊朗的面上是端方笑意,“久等了,我们去渡界山吧。” 随之游:“算得怎么样了?” 江危楼:“没说什么,无需挂怀。” 随之游:“呜呜呜呜我这么爱你他还是让我躲开不让我听!” 小绿:“……” 随之游:“那到底说了什么嘛!” 他淡笑,“无伤大雅的片汤话罢了。” 这次,三人顺利从渡界山成功通行,只可惜耽误这些时间在修仙界那边已是过了许多日了。
第12章 南阳派内。 一排容貌各异的老头坐在议事厅内,表情凝重。 坐在正中间的老头面色更是难看,捋着胡子听着躺下禀报事情的三人。 许久,江危楼三人才终于将事情禀报完毕。 掌门眉头紧皱,道:“没想到我们堂堂南阳派竟有与妖道勾结之人,真是门风不正。” 跪在下面快打瞌睡的随之游在心里咂舌,心想这话开头不妙。 下一秒掌门便道:“目前涉事弟子有谁?” 江危楼顿了下,才道:“不知禀报我们魂灯已灭的弟子是哪位?” “目前此事重大,我们先要再商议一下决定如何。”掌门捋了下胡子,叹出一口气,眼神中含了几分怜爱,“这些日子倒是难为你们了。” 掌门左手边的老头正是江危楼的师父,他老神在在,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 掌门又问道:“不过据你们所言,这秘境倒是十分凶险,你们可曾身体有恙?需不需要我开下后山的灵池供你们疗养一番?尤其是危楼,你身体本来就不好。” 这话乍听是一番关怀,细听却又像是带着几分怀疑的试探。 江危楼轻易听出来了,却不动声色,拜了一拜,“弟子无恙,只是耗损了些寿元。” 掌门闻言眉毛动了动,道:“此事实在骇人听闻,你们放心,我们绝对会彻查一番的。” 他又道:“这两位我没记错的话,是叫裴莞,随优吧?” 小绿和随之游拜了拜,“弟子听令。” “不用多礼。”掌门继续道:“此事在我们查清楚之前,望你们守口如严,切勿声张出去打草惊蛇。” 掌门说完,又掏出了几样法宝给了裴莞,便让她下去了。 她下午后,掌门又看向随之游,道:“从方才的汇报中,听闻你剑术不凡,想必是这外门弟子的身份对你拘束颇多。不如三日后,你便去你念玟师叔那里参与下内门弟子的考核吧。” 内门弟子的考核是外门弟子自行报名统一参加的,三年才开一次,如今倒是说开就开。看来保研捂嘴无论是古今都说得通。 随之游虽不在乎这些,却也仍是拜了拜谢恩。G 下一秒,她也被挥退,唯留江危楼这备受“高层”期待的大弟子与他们说体己话。 她自然是不打扰他们,离开了议事厅。 议事厅位于南阳派主峰听玉峰,被五大次峰围绕着,高耸入云做塔尖状,颇为秀美。 议事厅内,那沉默许久的善见师伯倒是说话了,“危楼,你折损了多少寿元?” 江危楼薄唇抿了下,才道:“六百年。”
“荒唐。”善见冷笑一声,“我们门派已经整整三千年无人再飞升了,你作为现今最有可能证道飞升的弟子,竟如此不爱惜羽毛?” 巨大的金色手掌于空中浮现,朝着跪拜的江危楼腰背狠狠压下,将他如松柏般挺直的身子狠狠压下。 江危楼几乎承受不住这威压,耳边鸣叫间一口腥甜从喉咙中涌出。 他咬紧牙关,低声道:“弟子知错。” “我南阳派式微多年,本不愿意牵扯这些事。”掌门耷拉着眉头,眼观鼻鼻观心,“如今你跟那外门一捅,我们怕是不得不蹚这浑水。” 法力威压更深,几乎要将江危楼的五脏六腑挤压碎,他甚至已然无法听清掌门的话音,眼睛的血淙淙而出。 江危楼强忍着痛意,喉咙嘶哑道:“弟子知错,但弟子以为,倘若任妖道肆意,届时挑起修仙界与妖界之矛盾岂不又是——” 善见怒吼道:“那又如何?难道我们南阳派还能有这么些精力管得这些?” 掌门的声音传来,“师兄,罢了罢了,一月后还有宗门大比,收手罢。” 虚影顿消。 那几个始终事不关己的所谓师叔师伯们也说起了好话,但究其内容却也无非是宗门大比,门派之荣耀的东西。 江危楼跪伏在地,苍白的脸上再添几分病态的血迹,耳边却一字都听不进去。 终于,冗长的安抚结束,堂上的长老们身影闪烁几下,神形消弭于空气中。 空荡荡的议事厅内,江危楼只能听见自己剧烈呼吸的声音。 一刻钟后,他沿着蜿蜒流转的建筑中走出,正想御剑下峰,却见一旁的迎客松随风飘荡。几颗松果砸落在他脚边。 他抬头望去,只见随之游坐在苍翠枯瘦的枝上,一点重量也没有似的。她怀里捧着一堆松果,对上了他的视线却仍是笑盈盈的,一只手又拈着松果轻轻朝他脚边扔过去。 江危楼只是看着她。 她眨了眨眼,又扔了颗果子过去,见他没反应便收了手。随后捧着松果歪着头看着他,皱着眉头,脑袋往后仰了仰。 江危楼静静地看着她,许久,他才露出了笑意,“师妹平日能说会道,怎么现在一言不发?” “看你心情怪不好的,怕说错话。”随之游抱紧了怀里的松果,认真道:“我本来都想好了,等你问我为什么拿果子扔你怎么回答,结果你一句话都不说。” 江危楼从善如流地问道:“那随师妹为什么要拿松果扔我呢?” 随之游翻身下了树,像只猫儿似的灵巧地落在他面前,额前的黑发飞扬,眸儿弯弯,“师兄生得这般俊俏,我当然是在掷果盈车啊。” “巧言如簧,颜之厚矣。” 江危楼这么说着,眸中却含着点笑。 随之游道:“你是被惩罚了嘛?” 江危楼:“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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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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