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我们禀报的时候,我就猜他们是不是根本不想管。”随之游唤出飞剑,三两步踏上去,又朝着他招手,颇有几分献媚似的邀请他来她的剑上,“快来,带你兜风。” 江危楼摇头,却还是上了她的剑。 随之游两指掐诀,一边反手攥住他的手腕,强迫他扶在她腰上,“你的机会来了,来吧,狠狠揩油报复回来吧。” 江危楼挑眉,“师妹,自重。” 随之游:“我挺轻的。” 江危楼笑出来,却也没有抽回手,虚虚扶在她腰上。 下一刻,随之游的剑便打了个旋儿,速度快得连身边的云都要被刮散。 她“芜湖”了一声,黑发被簌簌的风吹得直扫他的脸,连说话都要扯着嗓子,“你别难受,我以前在鸿蒙派,过得才是那叫一个孙子。” 江危楼道:“为何?” “反正当时年轻,碰到了个跟你差不多的事儿,我热血至极势要匡扶正道。”随之游大笑几声,他看不见她的神情,只听得见她用着畅快至极的话音说着过往,“结果几个老不死的东西骂我搅屎棍,还说什么我牵连了整个门派。” 江危楼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发冷,他虚虚扶住她腰的手还是忍不住扣紧了些,试图从她身上汲取一丝丝温暖。 下一刻,他感觉她的手覆在了他手上,轻轻地捏了捏。 随之游:“你手好冰,是不是宫寒?” 江危楼:“……师妹,你未免有些过于煞风景。” 他说出口后,却不自觉笑出来,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江危楼又问道:“后来呢?” “后来……”随之游声音拖长了,回眸看了眼他,黑眸深不见底,似有不化的寒冰般冷漠,“当然是正义执行,一个人摆平了所有烂事,只能说谁痛苦谁解决。” 她话音轻松得像是个玩笑。 江危楼手指动了动,情绪被她眸中的冷意所感染,如黑曜石的修眸再次翻涌起情绪。 随优,真的只是普通的鸿蒙派弟子吗?又是真的……倾慕他吗?还是说,其实这些现在都不再重要。 重要的,急需解决的,让他如此心神不宁的是——他的心。 江危楼下意识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心口,掩下眸中的情绪。 他安静地感受着耳边呼呼的风声……还有她时不时扫到他脸颊的黑发。原本扶着她腰部的手再次加重了力道,只差几分便要将她拥入怀中,却在下一瞬克制,动作松弛了下来。 妖道的事情一如他们所猜测一般,报上去后便了无音讯,当初那个虚报实情的弟子也消失不见了,同样消失不见的还有一连串小绿接任务的外包链。不过虽然南阳派的处理并不积极,但妖道事件经过前段时间众门派下山伏妖的种种异常,在修仙界倒也走漏了些消息,有妖道炼妖炼修士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几个大门派也开始调查了。 随之游倒是想去透透底,但秘境已经毁了,尸妖也被清理了个干净,他们收集的各种信物被压在南阳山掌门那里。 如今南阳派是打算死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她拿不到信物去空口说也不是个办法,便只得作罢。 不过事情甚嚣尘上,各门派都警戒得紧,连妖界的妖魔都闭门不出了,想来那妖道也不得不安分了。 随之游倒是宁愿掺和这些事,而不是跟江危楼一起参加宗门大比。 内门的考核她自然是过了,但可能没把握好装逼与装菜的界限,她被认为是非常有前途的弟子入选了这次各门派的宗门大比。 要了命了,万一碰到个熟人,马甲不得当场被扒。 她惆怅得嘴上长了泡,唉声叹气许久,却仍不得不跟江危楼一起练剑。 但看着江危楼的剑法,她更愁了,好菜啊。 远程法师打近战,真是菜得不堪入目。 随之游:“师兄,宗门大比,你第一场跟谁比?” 江危楼:“似乎正是那日我们碰到的鸿蒙派弟子,鹿淞景?” 随之游:“……” 她回想了下偶然瞥见的那小子的剑法,认真道:“师兄,你答应跟我成亲,我去帮你暗杀他吧?” 江危楼:“……?” 他收起剑,笑了下,“我的剑法的确不精,但也不需要如此龌龊的手段。” “输了便是输了,没什么不光彩的。” 江危楼表情风轻云淡,白衣卓绝,俨然一幅君子风骨。 随之游更愁了,她不在乎他在不在意,因为她在意。输给别人就算了,输给鹿淞景,感觉她剑尊继承人的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因为——鹿淞景是她三百岁时被门派强迫收的徒弟,虽然她根本没怎么见过也没管过这徒弟。 但是江危楼可是她预定好的老公,到时候师公输给徒弟,传出去她起码被剑修们笑话一百年。 随之游握住他肩膀,眼神坚定,“你必须赢,江危楼,你想想办法!” 江危楼:“……师妹为何如此执着?” 随之游:“因为我是一生要强的剑修。” 江危楼:“天机纵横里似乎有个功法可以迅速增强剑术。” 随之游:“多少年?” 江危楼:“三百年。” 随之游立刻攥住了他的手,一手搂住他的腰,“算了算了师兄算了,算了算了,咱们不跟一场比赛计较,算了。” 江危楼黑眸促狭,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她的手从腰间拿下。 随之游叹了口气 ,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师兄,你那日是怎么赢得那剑修弟子的?” 她之前看那剑修,的确是个好苗子,至今没想通江危楼怎么赢的。或许他真的藏了一手也说不准,毕竟那日她光顾着讹钱了也没怎么细看。 江危楼想了下,微笑道:“那日前夜,他撞见了他心悦的剑修师妹与我说话。” 随之游:“……然后呢?” 江危楼:“然后我和他解释,不用误会,我一心向道,无心情爱。” 他轻笑了声,仿佛是在说什么趣事一般。 随之游:“……???” 你还说你不用龌龊手段??? 你这不是连心理战术都用上了????
第13章 修仙界众门派内以七大门派、五大修宗闻名,而七大门派五大修宗内,鸿蒙派又是其中最负盛名之一的大门派——它甚至能独占西华壁山这个灵气最浓郁的地界。 西华壁山山脚,美轮美奂却又勾心斗角的建筑直插云中,被几座山头围绕着。 随之游唤出飞剑,身如流星,穿梭而上。穿行过天坛时,隐约可以看见众弟子手持玄铁剑整齐划一地修炼,脚下的八卦五星图散发着熠熠的光芒,从随之游的高度望下去,如看蝼蚁。 她不做停留,直直飞回自己的洞府——名唤一座山。 这本是谢疾的山门,继承给随之游后,她也懒得再改名,亦不曾于此教授过学生。 但在途中,却偏偏碰见了几个同门,这让她十分尴尬。当年跟她的同门师兄姐本就比她大许多倍,多年过去,他们早就成了门派中流砥柱,唯有最小的她沾谢疾的光挂上了“长老”的职称却没上过班,颇有几分废物关系户的尴尬。 “师妹此番游历可曾有心得?” “随师妹,一眨眼怎么长这么大了啊?都是大姑娘了啊!” “师妹,剑术可曾精进,现在来比一比如何?” 随之游如同被亲戚围住寒暄要求表演节目的可怜小孩,回洞府的路上走走停停,等回到洞府的时候,全门派都知道她回来了。接下来就只需要她找个男人按着亲两口,全门派就可以炸了。 洞府山门打开,浅淡的光芒如风掠过整座山头,随后便悠然落入主殿宝座上。 一炷香不到,主殿中心陡然出现一团星芒,接着人影陡现——鸿蒙派的弟子。 弟子单膝跪下,两手点着眉心,“师尊在上,弟子鹿淞景见过师傅。”J 随之游沉默了下,有些尴尬。她没怎么见过这徒弟,只知道有这人,这次回来也是为了帮江危楼赢。她清了清嗓子,端出了师父的做派,“宗门大比将近,此次大比事关重要,你可否有信心赢下” 鹿淞景颔首,声音中却透着坚定,“弟子有信心。” 随之游又沉默了两秒,干巴巴道:“很好,很有精神。” 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 漫长的沉默中,鹿淞景悄悄抬头看了眼自己的师父,她穿得简单,黑发仅仅束起,朴素得像个弟子,却并不掩其清冷淡漠的芳华。不过,或许因她过分年轻,比起冷,又更先透着点散漫。 这还是鹿淞景第一次仔细看他的师父,或者说,实际上这才算他们第二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时,他刚在内门弟子的考核中拔得头筹,与一众弟子跪在天坛上。 彼时随之游与众长老御云垂观他们,遥远得只能看见隐约的身形。 最终,冷淡散漫的女声道:“就他吧。” 直到那日结束,鹿淞景才知道,他不仅成为了内门弟子,还成了亲传弟子。弟子的划分同样等级森严,内门之上便是精英弟子,亲传弟子,首席弟子。他也算一跃几个阶级了。 随之游决定打破沉默道:“那现在,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她手指并拢施法,霎时间,两人出现在了一片空旷的剑观中。 几尊破败的塑像已经看不清塑的是哪位些神仙,歪曲的古树上结着小花,枯井旁插着数十把生锈的断剑。 鹿淞景生出了些疑惑,“这里是……?” “好多年前我练剑的地方。”随之游从口袋里掏出了个令牌扔过去,“以后你可以随时来,反正是鸿蒙派的地方。” 鹿淞景接住令牌,行礼,“谢师傅。” 随之游摆手,退开两丈距离。 鹿淞景两手掐出法决,背后三把剑中的第二把陡然出鞘,呈现出如极致淬炼的幽蓝色光芒。 你这剑看着怎么比我用得好啊? 随之游有点酸。 鹿淞景舞了一套鸿蒙初开剑法,这是鸿蒙派的内传剑法,招式大开大合。 他手中幽蓝剑影不停,姿势标准,其中一招燕回首时更是舞得潇洒又张扬,即便整体招式衔接有些生硬却仍难抵挡着粗犷的杀意。J 最后一招,道有情,鹿淞景剑入剑鞘,剑影仍在。 剑影横劈格挡,再现于空气中,惊下一片花瓣。 剑毕。? 他看向随之游,灼灼的目光中含了几分殷切的期盼。 鹿淞景很多年前就曾听闻她的盛名,即便百年来他们未曾有过什么师生情谊,但年轻气盛的他总归想博得些关注与夸奖。 随之游并没回应,掐诀唤出剑——鹿淞景插回剑鞘的剑再次出鞘,飞入她手中。 他愣了下,不敢置信地反手摸了摸自己的剑鞘。
他这把剑可是……泉鸣剑。 随之游并未发觉似的,挽了个剑华便起手舞剑,明明大开大合的剑法,但她的身形全无半分僵硬停滞,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剑在锋芒毕露。燕回首,剑也仿如娇俏的燕子一般甩动着喙。同样一套剑法,她手中的剑却似有灵活物,却又似可斩风断水似寒芒一现剑下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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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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