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招,仍是道有情。 随之游将剑往空中一扔,它便悠悠地回了鹿淞景的剑鞘中,插入剑鞘时又再次波澜——唤得其他两柄沉睡的剑颤动出鞘。 幽蓝的剑影仍在重现她的剑式,那两柄剑便也跟随其中,如入无人之境般肆意挥动。 剑式毕,剑影顿消失,一柄剑入鞘,另一柄剑直冲鹿淞景的脖颈处袭来。闪烁着淡淡银光的剑仅有一毫处顿下,他呼吸重了一瞬,轻盈的影子悄然飘落。他细看,是一片停留在剑刃上的一瓣花。 随之游道:“你这三把剑都不错。” 要是都是我的就更不错了。 她话音落下,那横在他脖颈上的剑也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叮当一声插入土中。 随之游又道:“配你,可惜了。” 但配我,正好。 她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希望他能上道一点。 鹿淞景显然没听懂言外之意,只是低头看着插在面前的剑,表情怔怔的。 这三柄剑,一柄是他初入修仙界时,无意中入了泉鸣剑山中得到的。一柄是历练掉入大能秘境中得到的,还有一柄是他曾偶遇的大能所赠。每一柄剑,都可以说是修仙界难得的法器,赠剑的大能曾说他乃万中无一的气运之子,可证大道。 他虽出身贫寒,但天赋卓绝,无论碰到什么都能化险为夷,这还是他第一次被说配不上几把剑。 鹿淞景攥紧拳头,灿若星辰的眸子中满是坚定,“即便弟子现下能力有限,但剑也不过是死物,我却仍有千百年可修行进步,如何配不上?” 那你给我留你不配的那把呗。 随之游跟他打了个商量,“你配几把?” 鹿淞景:“……” 他受到了奇耻大辱一般,又闷又委屈地看着随之游,“师傅何必如此贬低弟子。” “我哪里贬低你了,你说配,那你到底配几把啊?” 随之游十分诧异,正想继续解释,却见鹿淞景抿着嘴巴以一副熊孩子强忍泪水的表情再次跪下行礼。 “弟子原本心高气傲,见了师傅的剑法后才知弟子也不过天资愚钝,谢师傅教诲。”他又拜了一拜,“弟子一定会加倍努力修炼,争取宗门大比不叫师傅失望,弟子先行告退。” 话音落下,鹿淞景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随之游:“……” 不是,你倒是给我留一把啊,最差的那把也行啊! 她抑郁了,师傅现在还在用破烂铁剑,徒弟倒是一用就用三把看着就吊的剑,这什么破修仙界。 从鸿蒙派回到南阳派后,随之游迫不及待地找到了江危楼。 彼时已经凌晨两点,随之游蹲在祭坛边喝着小酒,活像是女生宿舍下等女朋友的小混混。 没多时,江危楼也来到了祭坛边,他似乎已经睡下了又起来的,梳理过的黑发仍有几缕垂在额边。夜色中,白衣几分缭乱,黑眸下有了些疲惫的青黑。 距离宗门大比的时间已经没几天了,江危楼修炼的时间也愈发长了些,其实除去体术和法器比试,也有斗法之类的比试,但他仍然没懈怠剑术的练习。 随之游比较畜生,只觉得他如今于月色下跟个病西施似的,看着怪色的。她扫着他的脸好几眼才说话:“我打探消息回来了。” 她去鸿蒙派前跟江危楼说的是,打算去联系以前认识的鸿蒙派弟子,然后潜入看对手鹿淞景的剑法,再过来跟他说破绽。?S? 实际上除了身份不同,随之游倒也没撒谎。 江危楼蹙眉,显出几分忧愁来,“夜已经深了,你就不怕被夜巡的弟子发现?” “那夜巡弟子的头头都来找我了,我怕什么。”随之游站起身,笑得肆意,“应该是我问你就不怕被弟子们捉奸?” 江危楼有些无言,又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也来得及,何必急于一时,你来往匆忙不如先去休息。” “你都这么嘘寒问暖了,还说你不爱我!”随之游顺着他的话就开始骚扰他,他却习以为常似的,淡笑道:“不过是因更深露重,我身体本就不好,担心自己着凉而已。” 随之游:“你冷吗?” 她问完,二话不说走过去直接贴着他肩膀,身后狠狠搂住他的腰,“来我怀里,我怀里暖和得很。” 她的体温浸染着他的身体,说话间淡淡的酒气混杂着些花香涌入他鼻间,他呼吸重了些。 江危楼再次蹙眉,黑眸里零星无奈,压低话音,“师妹,不要得寸进尺,松手。” “你说你,欲拒还迎的,你又不是不能施法。”随之游有恃无恐,捏了捏他劲瘦的腰身,“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丫头。” 她松手,直接唤出一柄剑,道:“我只教你一招,这招一定教你破他命门。” 随之游手一转挽了个剑花,衣袂纷飞,飞身支着剑身子前倾舞了一招。这招每一式尽是杀机,身形却如青松巍而不动,唯有剑影映着月色罩在她脸上。 最后一刻,她剑从手中脱离,脚尖一踢将剑踢远,那剑却又刹那间如有灵识般陡然回旋刺向她面前虚拟的敌人。 剑堪堪停在她面前,带起的风吹起她额前发,又如流星飞回她手中。她用剑挑起地上的酒坛,咕咚咚灌了几口酒。 江危楼眸色微深,垂落眸光,瞥见她湿漉漉的唇。他再次移开视线,喉结动了动。 随之游喝了个饱,抬着下巴跟他炫耀,“帅不?这招呢,叫燕回巢。” 燕回首promax旗舰版,她刚改的。 月凉如水,微风轻拂。 江危楼没有说话,眸中映出清冷的月,面若好女的脸上盈着几分温柔。 他道:“我观这剑招破绽诸多,虽知这是诱敌深入,但鹿道友似乎是你那位剑尊继承人姐姐的弟子,如何会踏入陷阱?” “他一定会。”随之游话音中三分笃定七分认真,“你不信我们就打个赌,要是他中计了,你就跟我谈恋爱。” 江危楼问道:“那没中计呢?” 随之游害羞一笑:“那我跟你谈恋爱。” 江危楼挑眉,温声道:“听来听去,好像是都是师妹占便宜。” “怎么会,难道你对我就没有半分动心吗?我看你一直半推半就的,难道别的女人对你这样你也是笑眯眯欲拒还迎吗?” 随之游摸着胸口大喊,一副受伤的样子,黑眸却亮晶晶,“江危楼,我不信你对所有人都这样!” 江危楼唇边噙着浅淡笑意,“我自小不善言辞,亦不擅拒绝他人,师妹想必是误会了。” 随之游:“你真的只是不擅长对付女人吗?” 江危楼抬起眼,很是纯良地点头。 随之游:“但你明明很擅长拒绝我,这岂不是说明我是特殊的。” 随之游:“你喜欢我,我懂了。” 随之游:“你不喜欢我?强撑罢了!” 江危楼:“……” 他抿了下唇像克制些什么,片刻后却还是哑然失笑。 江危楼握拳抵住唇角,清朗的眉目如春水,喉间溢出笑声。 随之游眨着眼睛,凑过去,“你说话啊!” 江危楼摇头,也学着她眨了下眼,“师妹还要我说什么,现在我说什么师妹不都自有定论?” 随之游又歪着脑袋,拇指掐着尾指指甲伸到他面前,话音楚楚可怜:“那你对我就真的,一点点点感觉都没有吗?真的没有吗?” 江危楼看向月亮,低声道:“已经很晚了,师妹且回去吧。” “那好吧。”随之游叹了口气,也不打算急于一时,转身走了,“那你记得,今夜有人因你睡不着了,。” 随之游转身刚走几步,却感觉自己扎起的黑发被轻轻拽了下。她立刻回头喊道:“干嘛啦!不喜欢我还要钓着我!” 等她喊完才发觉,原地早已空无一人,他已经走了。 随之游:“……错觉?!” 她一脸迷惑地摸了摸黑发,却摸到了有些冰凉的东西插在发髻中。 随之游拔下来,却剑是一枚点翠发簪,发簪下垂挂着几根流苏,银色发簪散发浅淡的光芒。 她施法轻探,发簪慢慢化作一柄剑,剑鞘是千年玄龟龟壳所雕,剑身中篆刻着几道深邃纹路,光芒如水般流动其中,剑刃寒气毕露。 一道符箓自她怀中飞出,自发燃烧殆尽后显出几个字。 “如果有呢?” 明明只是几个字,但随之游仿佛已经看到他温润如玉的笑脸了。 她将剑变回发簪,化出水镜细细照了起来,找了个好看的位置将发簪插进去,对着镜子笑出了声。 如果有,算你倒霉。 宗门大比设立在修仙界最繁华的地界,这也是玄清派、鸿蒙派、道一派三个门派的交点——须引城。须引城本来便是一众修仙宝器、锻造以及各弟子们置办各种东西的繁华场地,又加上毗邻几个大门派,堪称寸金寸土的学区房。 须引城本是四面环山,因为其他三座山有了门派,第四面山须引山便也顺理成章成为了各门派宗门大比的场地。 宗门大比举办得如火如荼,各比赛设在须引山不同的山峰上,还有一个时辰江危楼便要与鹿淞景一较高下了,恰好赛前的休憩时间里,他们在须引城的一茶馆内遇见了。 江危楼刚结完账,准备离开时遇到了鹿淞景。 鹿淞景倒是很受欢迎的样子,身后惯例跟着一帮师弟师妹们,嘻嘻哈哈地进入了茶馆。一见到他,也开开心心地跟他打了招呼,“江道友,许久不见。” 江危楼身旁的同门弟子颇有几分敌意地看着他,复又看向江危楼,似是不解。他便解释道:“之前下山伏魔所结识的。” 两人便又寒暄几句,鹿淞景揶揄问道:“之前那个小师妹是这里的哪一个啊?” 江危楼摇头,淡笑道:“她与我比试的场地不一样,这会儿并不在我身边。” “原来这样啊。”鹿淞景并不在意,只是灿笑道:“等下的比试我们都加油!” 江危楼也笑,“承你吉言。” 短暂的插曲后,江危楼一行人也不做停留,离开了茶馆。 他唤出剑正欲回山峰,这时,一众弟子与他皆收到了师门的传讯符。? “妖道踪迹显露,速往名隐山!” 名隐山,正毗邻须引山山脚,并不引人瞩目。 他们便也顾不得接下来的比赛,齐齐御剑飞往名隐山。 江危楼带着几名弟子深入探寻一番,却未见有人迹,他们便再次联合施法结下了阵法探山。却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妖气陡然浮现。 众人立刻停止施法,齐齐唤出剑来聚在一起启用诛妖阵法。 然而那妖却十分迅猛,滚石落叶汇聚成龙卷风的形状朝他们侵袭而来,竹叶被风吹出尖锐的哨声,诡异的香味如同一味催化剂将这风凝聚成更加尖锐的风刀似的形状。 有几个弟子立时受了重创吐出血来。 一行人结阵几乎用尽了法力,接下来各自催动符箓和施咒也仍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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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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