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人也趁机叮嘱下面的奴仆们,“小姐是他们几位看着长大的,小姐去时,几位老人家已经十分难受了,这如今有人冒充小姐的事,万不可在他们的面前提。” 家里的奴仆自然是应了,孰轻孰重他们是晓得的。 而一家三口到了后院,只进了那小厅里,让人先把顾淡浓带来。 如今应该叫林珑。 她当初要跟着林家走,另外办身份名碟的时候,就给她改了姓,那么喜欢林家,就姓林好了。 至于这个珑字,是取自于她这淡浓中的浓,然后换了一个字。 她孩子小,自己又瘦又黑又老,嘴巴也没像是林家母子那样嚣张恶心,所以家里的仆人到没有绑了她,只单独关在另外的小屋子里。 如今她抱着孩子进来,顾大人就屏退了奴仆们。 而林珑看到父母和弟弟,那眼角已经长出几丝皱纹的她立即露出高兴的表情,连忙就要将那满是污垢的襁褓抱着往前去,“爹娘,阿宴,你们看这是我的女儿妞妞。爹爹给取个名字吧,林郎读书少,还没取名字呢!” 她真真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似乎从前将顾夫人险些气死的事情不曾发生,那样理所应当。 甚至还要同顾家三口分享这个喜悦。 只是却不知道顾家三人看到她这副连青丘州乡下村妇都不如的样子,而且这才一年时间不到,她居然老成了那将近三十岁的样子。 她今年也才十六啊! 要说顾家夫妻不心痛,那是假的。但是恨铁不成钢更多! 尤其是顾夫人,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即便是家里从前不宽裕,很多事情需要自己亲自动手,但因为林珑是女儿,所以顾夫人也是特意娇惯了些,分派给她的总是最轻巧的活儿。有什么好吃的,也是先仅着她来。 穷虽穷,但是自己和相公是真的把她捧在手里养,放在心里疼爱的,那时候不说是什么国色天香,但也有着满面的红光和清春朝气。 可是现在站在自己的面前的这林珑,仿佛和自己一般年纪一样,哪里还有什么母女的样子?但最叫顾夫人心里难过的,不是女儿一年不到的时间就老成了这个样子,而是女儿那乐在其中的样子。 顾大人和顾宴也是一样,断然没有想到,玲珑会变成了这副样子,穿着破烂就算了,那鞋子都露出了脚趾,也亏得是夏天,若是冬日的话,只怕早就给冻坏了。 更要命的是,她那满是污垢的襁褓里,是个面黄肌瘦的婴儿。 顾大人心里难过,便是这青丘州的乞丐,也不至于如此啊!他心里那个恨,更恨女儿不成器。 躲开她递过来的孩子,“林姑娘自重,我们家女儿已经去世了。” 林珑听得这话,动作不由得一怔,僵在了原地,不过旋即就反应过来,“我知道爹娘还怨我当初的选择,可是女儿真的不后悔。” 不后悔那现在又是作甚?顾宴心中冷笑。但却是心疼那襁褓里的孩子,他也是见过奶娃娃的,比如秦晚风的弟弟秦果果,人家还没出月子的时候,都比姐姐襁褓里的这孩子要白白胖胖有精神。 所以他这个时候有些怨恨姐姐,若是她不要糊里糊涂跟了林福生,正儿八经嫁了人,那么她的孩子此刻必然不是这个样子?他想不通,姐姐自己要自甘下贱过苦日子,为何还要连累这无辜的孩子呢? 而这个时候,顾宴抱着孩子走到他的面前,“阿宴,你以前不是说要保护姐姐一辈子么?” “我姐姐,不在了。”简单的几个字,顾宴却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能说出来一样。这一刻他大概是能感同身受当初母亲活活被气病的感觉了。 林珑听到这话,眼眶不免是红了,最后不甘心地看朝顾夫人:“娘,您也不认我了么?” 顾夫人想认,可是她现在几乎在平崀山,接触的人多,眼界眼宽广了。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不但是孩子他娘,丈夫的妻子,更是自己。 而且顾夫人自己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和节奏,因此她就更不想再病了,自然是不会再为了一个一而再再而三伤自己的女儿上心。 因此表情和目光都很淡漠,“林姑娘,我夫君和儿子说得很清楚了,我女儿已经不在了,你若不信,可去我家小堂屋里看,里面还供奉着牌位呢!” 顾夫人是林珑全部的希望,在听到她的话后,心里一阵难过,跄踉一退,冷笑一声,“林郎说得对,你们这种当官的人,都是冷血无情的,亲情在你们眼里一文不值,亏得我们还这样跋山涉水回来和你们分享喜悦。” 说罢,满脸失望地看着襁褓里的孩子,“妞妞,你从此以后没有外祖父外祖母,也没有舅舅了,他们不认你啊!” 顾夫人听到这话,实在是无法想象,从前也算得上知书达理的女儿,怎么如今竟然这样蛮不讲理黑白不分?当即也是气得口不择言了,“你要真的为了孩子小,就不该带着这么小的孩子出远门,你看看那孩子都瘦成了什么样子?你难道就不怕那路上她出个万一么?到时候你上哪里找大夫去?” 但是这话到了林珑的耳中,竟然变成了旁的意思。只见林珑满脸怒火地朝顾夫人瞪过去,“你不认我们就算了,为何还要这样歹毒?诅咒我的孩子?” 顾宴见她这样吼母亲,自然是不高兴,倏然起身道:“你别黑白不分,你自己摸着良心说,你怀里的孩子,像是这个月份该有的样子么?” 顾淡浓当然知道,但却觉得委屈不已,“我能怎么办?家里没了钱,我没出月子就要给人浆洗衣裳讨日子,又要照顾婆母,还要服侍林郎,我就是生了十只八只手也忙不过来,可不像你们,如今过了好日子,府里一下雇佣了这么多奴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她前面的话,本来叫顾家三口心疼不已的,哪里晓得林珑这后面,竟然又阴阳怪气地嘲风起了顾家。 顾大人气得话都说不上来,这会儿反而让看开了的顾夫人给他顺气,那顾宴则气得反驳道:“那林福生死了么?好手好脚让你一个才生了孩子的产妇去赚钱?还有那林家老太太我看着精神抖擞的,如何要你来照顾了?再有,你们走的时候,给了家里几乎所有的银子。那些银子虽不能叫你一辈子荣华富贵,但只要运用得当,到了老家,置办房屋铺面,做点小生意,是能糊口的,不可能让你们吃了上顿没下顿。” 林珑此刻只顾着同顾宴争辩,压根没有发现顾若清此刻被气得脸色苍白嘴唇发青的样子。“你以为生意那样好做啊?林郎人又老实,你们那点银子没两个月,就叫人骗了大半去,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她这说起林福生叫人骗,那口气仿佛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一样。 却不知道,林福生哪里做什么生意了?那些日子早出晚归,甚至一出去几天不回来,其实是夜宿在那花街柳巷里了。 那里就是个销金窟,就是有什么金山银山的,很快就会花完。 更不要说他们那手里银子就几百两罢了。 而顾宴此刻已经没拿眼神看她了,而是心急如焚地扶着父亲,一面喊着母亲道:“让人找大夫。” 本来想叫人直接把林珑他们直接赶走,但又担心他们这样混不讲理,跑去衙门里击鼓鸣冤。 到时候丢了顾家脸面是小,就怕他们再说出什么话来气着父母。 于是便命人将其继续关起来。 顾若清这里,是真的被气到了,大夫来的时候,他躺在床上,那进的气比喘出来的还要多。 顾夫人在一旁都急哭了,只紧紧抓着她的手,“相公,你千万别出事啊!”她现在也晓得了,自己晕到的时候,只怕丈夫儿子也是这般心情。 只恨不得痛都在自己的身上。 她这里心急如焚地守在床边,也亏得顾宴自来是个沉着冷静的性子,不然只怕是要乱了套的。 而顾若清在大夫来扎针后,好了许多,总算能顺畅呼吸了,此刻顾宴已经领大夫到隔壁开药方去了。 顾若清这有些哽咽道:“她真是来讨债的,我是做了什么孽,怎么就养出了这样一个好赖不分的。” 顾夫人见此,心里也难受,鼻子一酸,眼泪也掉了下来,劝着:“就当没有生养过吧。” 作者有话说: 推荐自己新文 【霍小姐民国日常】 民国十一年,霍沧月进城读书的未婚夫爱上了新潮的贵族小姐,为了杜绝后患,还和村民合伙将她绑了献河神。 随着花船一起沉入河底,记忆破除桎梏,浑身闪耀着金光的她将三岁孩童一般的小河神吓得哇哇大哭,化成小鲤鱼逆流逃命边求饶:“姐姐不要吃我!”
第103章 ◎二合一◎ 只是这话说出口简单,可要忘却这十几年点点滴滴记忆,谈何容易?所以顾夫人说完就再也忍不住,痛声哭起来。 顾宴进来的时候,正看到爹娘两人抱头痛哭,心里只觉得沉甸甸的。一股子恨意如何也压不住了,气道:“待我去将那林家母子打杀了!”这是活生生把自己一个好端端的家给毁了去! 这话可把顾若清夫妻俩吓得不轻,连眼泪都顾不得抹,顾夫人就急急追了出来,将他拦在门边,“宴儿,你怎能为了那样的人赔上自己的一辈子?我和你爹就你一个孩子了,你若再出什么事情,可叫我们怎么活啊?” 顾宴看着在自己面前哭得难过的母亲,心里也是阵阵揪疼,但最终也没去动手打死那林家母子。 是了,爹娘只有自己了,自己不能像是姐姐那样胡来,惹爹娘晚年悲苦。 里面的顾若清不放心,硬是拖着病体下来,反而摔了一跤。更是让顾宴后悔不已,只寸步不离服侍在跟前,暂时没去管那几人。 只不过这一夜,他也想了很多,爹娘难过,自己难过,无非不过是他们还有情,对着姐姐那心里到底是还有几分期盼的。 可是姐姐怎么对待家人的?她丝毫没不觉得难过,自己问过给送饭的人,听说她吃吃喝喝,一样不落下,唯一发愁的事情,就是没能从爹娘这里拿到钱罢了。 所以,她对家人已经没有半分感情了,在她的心里那林家母子才是她的亲人呢! 如此,爹娘和自己这里难过,倒是有些可笑了。仿若是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实在不值当。 这样一来,他也是想通了,等着翌日他爹顾若清醒来,只同顾若清商量着,“爹娘的钱财,虽不是我赚来的,但我还是不建议给。只是不拿银子,他们也会赖着不走,可就这样关在府里,迟早是要事的,所以我想朝沈家那边借几个人,将他们送远些,安置房屋,再给备几亩田,这样房屋田地都有了,只要不懒是饿不死人的。”
但是这个地方,必须是他们没有办法离开的地方。 顾若清认真地考虑了一个早上,又同顾夫人商议,最终决定就这样办。 所以顾宴便去沈家那头借了几个人,将他们送到了双月州那军户们所在的村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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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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