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给置办房屋田地,就将他们困在那一方之地。 只是这队伍才出发,因将他们一家子都关在一辆马车里,林家母子虽不知道要将他们送到哪里去,但这一分钱没拿到,自然是不欢喜,只在马车里数落起林珑的不是来。 又埋怨她生不出儿子来,还要养个拖油瓶。 林母的声音很响亮,坐在马车外面的庞虎都听得清清楚楚。只听她的骂声又从里面传出来,“真是个赔钱货,大赔钱货生了小赔钱货,我林家是造了什么孽,怎么有你这样一个媳妇?” 林珑垂着头抱着孩子,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敢说,但也是红了眼眶。 不过却不是因为林母骂自己,而是真觉得自己是个赔钱货。但不是顾家的赔钱货,而是林家的赔钱货。 又觉得爹娘无情无义,乃趋炎附势之人,竟然一分银子都没给自己,心想若是林郎是个什么显贵身份,只怕不等林郎开口,他们早就双手奉上银子了。一面垂眸看了一眼怀里这瘦不拉几的孩子,也不知道能否养活?不知道怎的,忽然嫌弃起这孩子来,耽误自己干活就算了,还因为生她把自己的身体弄得这样差,现在干重活都那么费劲,害得自己时常被婆婆责骂。 正想着,林福生的声音响起来,“要不然,咱们把这孩子留下,你爹娘不可能不管,等过几年他们养出感情了,咱们再回来。到时候孩子也不能没有爹娘,而且他们年纪也大了,该是儿女孝顺膝下的时候。” 林母觉得这话很是有理,连连朝发呆的林珑催促道:“你还想什么?赶紧把孩子抱出去,叫这赶车的给送回去。” 只是这母子俩的话,林珑只听了半分,把孩子送回去给她爹娘养,可是她不服气,凭什么要把自己的孩子送给他们?这是自己辛辛苦苦生的。 但是一直待在身边,的确是个实实在在的拖油瓶,又还要吃奶,害得自己每日还饿得那样快,总叫婆母嫌弃责骂。 于是觉得都是怪这孩子,若她是个带把的就好了。又不是带把的,就是个赔钱货,还养来作甚? 想到这里,只掀起车帘出去,但是并不是把孩子交给庞虎,而是直接朝路边扔下去。 正好此处那路边,是个十来米高的小悬崖。 庞虎在认真赶车,这里的路本来就十分狭窄,前阵子下雨,边上还垮下去了一部份,使得路更狭窄危险了,他怕自己稍微不至于,马儿偏了半寸,那另外一边的车轱辘怕就到崖下去了,那样车必然会翻! 所以即便知道林珑抱着孩子出来了,这会儿也没顾得上。 只是怎么也没有料想到,林珑居然把孩子扔下去了。 等他反应过来之时,已经看着孩子以一个并不算完美的抛物线朝着小悬崖底下去了。 惊得庞虎只地连忙拉住缰绳,将马车靠里停下,朝着崖边看去。 万幸,那孩子太小太瘦了,没有多少重量,所以从上往下看,挂在崖下的一根桦树枝上。 见此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只吹了一声口哨,不多时那走在前头探路的护卫便调转头来了。 “你看着这三人。”庞虎吩咐一声,只找地方下崖去,将那孩子给带上来。 崖下是沼泽地,他不敢多待,生怕陷入其中,虽看到孩子紧闭着双眼,但试探了鼻息,是有些弱,但想着孩子本来就瘦弱得厉害,呼吸弱也是正常的。 于是便抱着急忙上来。 只是等着他上来,这才发现那襁褓太软了,很是不对劲,心里一时有个极其不好的预感,只将那襁褓打开,只见裤子都没穿的孩子,只裹臭熏熏的尿布,两条腿膝盖一下全部是青紫。 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护卫脸色也皆是一变,壮着胆子伸手上前轻轻摸了摸那两条瘦得可怕的腿。可刚触碰到,却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山芋一般,吓得连忙将手缩回来。然后惊慌失措地望向庞虎,“庞总管,这,这……这腿,碎了。”全碎了,骨头全碎了! 这是庞虎第一次动手打女人。 他听到这话后,气血一下涌上头来,转身打不出朝着马车走去,长臂直接钻进马车里,准确无误地将那面无表情的林珑给拽出来,狠狠地往她脸上抽了两巴掌,“你怎么能这样歹毒?虎毒尚且不食子,那是你亲女儿!” 她被打,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反而冷哼一声:“沈家的狗,我是什么身份你们心里有数,顾家夫妻一样不要我这个女儿了,你们怎么不去说他们歹毒?反而说我呢?” 庞虎着实被她这话气笑了。 更可恨的是,那马车里林家母子听到林珑被庞虎打,反而叫器着出来,“一个赔钱货罢了,死了就死了!有什么稀奇的?更何况我们林家的种,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 庞虎气得龇牙欲裂,有种想要将他们三人都齐齐杀了的冲动。 但最终看着到那双腿发青发紫的孩子,只能作罢,朝着那个护卫吩咐道:“将他们带走,我骑马送孩子回城。” 那孩子身上的伤,显然是刚才摔下去的时候,刚好砸在了那凸出来的岩石上,才落到桦树枝上的。 而这孩子襁褓太薄,以至于没有保护到孩子的双腿。 不过这个时候庞虎也觉得是不幸中的万幸,砸到那块凸出来的岩石上的不是上半身和头部,不然的话,这孩子只怕早断了气。 他将孩子兜在自己的胸前,快马折身回去。 其实这个时候孩子该平稳放着才是,最后是有马车。 可是马车太慢了,庞虎不知道这孩子似乎能坚持到那时候?毕竟现在还在昏迷中的孩子呼吸已经越来越弱了。 这一路上快马加鞭,进了城就直径朝那医馆里去,将孩子交给大夫,“快!”然后也顾不得擦去自己满头的汗,只连忙请了那闲着的药童去沈府传话。 做完这一切,他才觉得自己双腿发软,马儿也没顾得上拴,但这里人多,他还是撑着身体出去,将马拴好。 只是这个时候,他心里满是自责后悔,因为职业问题,他习惯让人在前面充当斥候探路。 本来马车里三人也不会武功,按理不会出什么事情的,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林珑会忽然起了将孩子扔下去砸死的心思。 也正是因为没想到,一个母亲会动手杀自己的孩子,所以没反应过来。 是他的错,这孩子才失去了双腿。他眼睁睁看着孩子被扔下山崖,却没来得及救。 想到这里,好好的一个大男人一时也是红了眼睛。 明玥不在府里,去了平崀山。 酿酒厂那里虽不要她操心,可是烧碳坊上今日要开坑,顾夫人是决计去不了,所以她只能亲自去。 因此是八角带人过来,刚好看着原本意气风发的庞虎红着眼眶蹲在地上,只连忙上前叫道:“庞虎哥,你快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庞虎声音沙哑的说了原委,方又自责起来,“都怪我,若是我反应快些的话,必然不会叫这孩子毁掉的。” 八角晓得了原委,当即就气得破口大骂起来。 想当年他也是那街上的小小流氓,脏话粗话没有一样不会的。那是进了沈家,人人将文明他才改了。 但如今气极了,还是出口成脏。 原本大夫正想质问,怎么将孩子摔成这样,这会儿刚好听到,也不嫌弃八角在他的医馆里骂得这样难听了。 只是骂过后,又能如何?孩子那腿实实在在是废了的。 大夫朝他二人看来,“下半截腿骨全碎了,还不知道碎成了多少块,眼下只能从膝盖下将这两条小腿都给截了去,不然我怕孩子拖不下去。”毕竟那疼,成年人都不见得能承受得住。 如果不早些做决断,那些碎骨在肉里搓来揉去的,或是碰到血管什么的,孩子不是要活活被折磨死。 “听大夫您的。”这会儿庞虎情绪不好,八角便直接做主。 可没想到大夫又一脸为难,“可是这要把腿截了,也疼,我怕孩子受不住,直接疼死过去。但是她又还小,那蒙汗散我也不敢给她用。”毕竟太小,用了怕伤了脑子。 反正是左右为难。 八角也拿不定主意了,不过想着此处与那顾家不太远,便只朝大夫道:“容大夫等我片刻,这可怜的孩子有远亲在这城中,我去叫他们拿主意。” 大夫点了点头,只催促着,“拖不得,你快一些。” 八角闻声,只骑马匆匆朝着顾家去。 顾大人是一州之主,便是天垮下来了,他还是要照常去衙门。 所以八角到顾家,只遇着了顾宴母子俩。 虽然知道顾夫人可能经不得这噩耗,但时间不等人,只得急忙道了原委。 顾夫人果然是浑身发抖,顾宴也是双眼通红,这次是恨不得对那林家母子动手,便是他姐姐,他也想直接动手了断了她。 八角想着大夫的话,着急地看着他母子二人,“两位,这伤势拖不得,快些拿个主意吧。”不然只怕孩子命不久矣。 顾夫人闻言,虽然还浑身发抖,但好歹回过神来,再此朝八角确认,然后决定让孩子用蒙汗药。 只不过让少用些。 至于孩子似乎会因此成个傻子什么的,一切看天命了。 反正总比直接被活活疼死要好。 顾宴听着他母亲的话,也从愤怒中反应过来,“我同你一起去。” 八角连连点头,“也好,我同人说了,你们是远亲。” 顾夫人自然也是要一起去,只是顾夫人不会骑马,顾宴带着她乘车跟在后面,等着母子俩到的时候,八角早就到医馆,已把话传达给了大夫。 这会儿大夫已经万事俱备,是不能再进去瞧了。 而庞虎见着顾家母子来,只不停地朝他们道歉。 顾夫人看着庞虎一个大男人满脸愧疚地红着眼眶朝自己道歉,“与你何干?谁能想得到,她那做娘的如此狠心。” 庞虎也不知道此番的事情对自己冲击为何如此之大?明明自己曾经杀过那么多人。 后来他想,大概是他每次杀的,都是刺客吧……而这一次是个孩子,是在自己面前被摔成这个样子的可怜孩子。 他不止一次后悔,当时自己应该不要管马车,直接松手下去救人。 至于那马儿忽然失去缰绳束缚,要往崖下走,那也是那三人自作孽。 顾宴也劝着他,莫要将此事往身上揽。 可话虽如此,但庞虎只怕也是要好一段时间才能平复这心境了。 大夫在里面不知道忙了多久,他们在外面甚至都闻到了血腥味,急得顾家母子不停地在偏厅里走来走去。 终于,大夫出来了。“这孩子真是顽强,只怕是自小生来就没得半日娇养,不然怕是难以熬过去的。” 换句话说,这孩子此前的苦难,倒是为今日截腿之事攒下了基础。 可谁也高兴不起来,反而更加可怜这倒霉的孩子。 而这样大的伤,断然不能接回去的,只能继续养在医馆之中。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18 首页 上一页 19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