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阳警惕地抱着裴清往后退了几步,紧紧攥着手里的剑刃,时刻做好准备与魔尊同归于尽。 然而,魔尊脸上的笑容,在看见江暮阳下意识的动作时,渐渐消散了,很快就面无表情地问:“本座真就生得那般面目可憎,让你厌恶么?” 江暮阳:“……” 倒也不是面目可憎,单看模样确实邪魅妖冶,俊美得不真实。 可就是吓人,尤其笑起来的样子,相当吓人,血迹染红唇瓣,就仿佛……仿佛才吃了十个死孩子。 但凡胆子小一点的,恐怕都要当场吓死。 “江暮阳,本座有时,非常想杀了你。”魔尊冷冷道,“非常想扭断你的脖子,吸干你的血,再将你制作成只会冲本座笑,任由本座摆布的人偶。” 只不过他舍不得,那样的话,江暮阳就不是江暮阳了。他就喜欢鲜活的,热烈的,身上总有一股韧劲儿的江暮阳。 而不是行尸走肉的江暮阳。 江暮阳冷笑:“那你就试试看!” 魔尊沉默了,他原本是想告诉江暮阳,自己心甘情愿用反替符过裴清身上的诅咒。 即便诅咒再厉害,他毕竟是天生的魔物,除非有比他更强大的魔物出现,否则,六道之内,没有任何人,任何物,能杀死他。 可到嘴的话,又缓慢地咽了回去。魔尊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世间还有这样的酷刑。 吞咽下的每一个字,都好似锋利的刀片,生生割开了他的喉管,即便见不着血,他也尝到了浓郁的血腥气。 魔尊冷哼一声,作为天生的魔物,他自负猖狂了一辈子,决计不可能那般卑微地祈求江暮阳的垂怜。 再者,以他对江暮阳的了解,即便是死,恐怕也不会接受他的帮助。 他假装什么都没察觉,冷冷睨着江暮阳,似要在江暮阳的脸上燎出两个大洞来。 “怎么,不敢?”江暮阳攥紧拳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我便知会是如此。”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显得十分嘲弄,连激将法都用得很隐晦。 语罢之后,江暮阳咬住撕下来的衣带,当着魔尊的面,不紧不慢地包扎伤口。 很快又被鲜血浸透了。 很久之后,魔尊才淡淡道:“用了反替符,本尊就能与你感同身受了么?” “自然,”江暮阳佯装镇定,实际上手心都冒出了冷汗,他在赌,赌以魔尊的智商,会不会猜到他预谋,缓缓道,“像你这种天生的魔物,懂什么七情六欲?你口中所说的比我更痛,不过就是你花言巧语,哄骗人的小把戏罢了。你该不会以为,我就这般好骗,能信你的鬼话?”
魔尊用很晦涩难懂的眼神,深深凝视着江暮阳,明明知道江暮阳是在引|诱他上套,还是一步步清醒无比地陷了进去。 他听见自己不受控制地道:“若本座能与你感同身受,你是否能像对待……”他原本想说,对待裴清那样待他。 可又不甘心地迫切希望,江暮阳待他更胜裴清。 话在唇齿间摩挲了许久,魔尊才缓缓道:“也许,这样会让本座真切明白,什么是情。” “反替符在何处?” 江暮阳:“……” 这就上钩了?如此轻而易举的? 看来魔尊的脑子确实有毛病,智商不高的样子,但无论如何,只要能达到目的,江暮阳不折手段了。 江暮阳从裴清怀里,寻到了一张反替符,正欲施咒,魔尊突然出声唤他:“暮阳!” 唬得江暮阳手腕一颤,第一反应是误以为魔尊察觉到了。 不过好在,魔尊丝毫没有察觉,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喜怒来。 江暮阳把握着分寸,冷嘲热讽道:“怎么,怕了?堂堂魔尊竟也要打退堂鼓,正是滑天下之大稽。” 魔尊摇了摇头:“本座只是想喊喊你。” 顿了顿,他又抬眸,满脸认真地问:“以后,本座可以继续喊你暮阳么?” 江暮阳:“……”别问,问就是不能。 但嘴长在魔尊身上,喊不喊是魔尊自己的事情,江暮阳要是能毒哑他,早毒哑了,等不到现在的。 因此,在这件事情上,江暮阳认为自己是没有决定权的。 他冷眼睨着魔尊,既没点头,也没摇头,二指间夹着一张反替符,与魔尊对立而站。 长时间的死寂之后,魔尊才苦笑着道:“那本座就当你默认了。” “暮阳,好暮阳。” ——本座的暮阳。 “废话少说!”江暮阳的耐心已经不多了,见魔尊没有任何防备,二指夹着反替符竖在眼前,嘴里念念有词。 然后一扬手腕,反替符直接飞了出去,径直落在了魔尊面前,在他的头顶不断盘旋,散发着明亮的光芒,其上的朱砂所画咒语,宛如活过来一般蜿蜒起伏。 魔尊将双手束在背后,冷漠地抬眸瞥着反替符,任由江暮阳驱动着符咒,将裴清身上的诅咒,尽数过到了他的身上。 全程没有任何防备,也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察觉到身体发生了异常,魔尊才一把抓住衣衫,哗啦一声,扯了开来,露出了整个上半身。 就见原本应该出现在裴清身上的诅咒,已经尽数过到了魔尊身上。 漆黑的纹路在苍白的皮肤下面流动,好似蛊虫一般活过来了。 魔尊闭上双眸,感受了一番痛楚,而后佯装受到了欺骗,他睁开眼睛,愤怒地一把挥开反替符。 嘭的一声,反替符不堪重负,瞬间四分五裂,化作了飞灰。 “好啊,江暮阳!枉本座这般信任你,你竟谋算本座!”魔尊冷声斥责道,“想不到名门正派的弟子,也像你这样卑鄙无耻!本座当真是看错你了!” 江暮阳成功将裴清身上的诅咒,过到了魔尊身上,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什么名门正派的弟子,他早就不是了。 同裴清比起来,卑鄙无耻四个大字,又算得了什么? 毁誉由他,不由人,是非功过,他自己心里明白,何须旁人非议? “这叫兵不厌诈,”江暮阳抱住裴清,笑眯眯地道,“我早就说过,自古正邪不两立,是你自己蠢笨如猪,怎能怪我?” 魔尊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骂他蠢笨如猪,不过在他印象中,猪都是粉粉的皮,憨厚可掬的模样。 人间不也常说,大智若愚,愚钝不就是蠢笨的意思么? 就有没有一种可能,江暮阳是在变相地夸他聪明,且可爱。 江暮阳夸他可爱! 一定是这样! 魔尊忍不住又笑了,他这么一笑,江暮阳就觉得浑身发怵,总觉得下一刻,魔尊就会扑过来,扭断他的脖颈。 然后将他的身躯刨得稀巴烂。 好在,裴清很快就苏醒了,睁开眼睛的瞬间,眼神就变得不一样了,依旧是深邃温柔的目光,却暗藏着冷冽的杀意。 几乎只是一瞬,裴清伸手揽住江暮阳的腰肢,剑指着魔尊,冷冷道:“离玄,你还有什么遗言么?”
第109章 大裴又出来啦 江暮阳先是微微一愣, 随即狂喜:“是你!!” “是我,”裴清侧眸凝视着江暮阳的眉眼, 满脸温柔地低声道, “阳阳,我很想你。” “我也想你!”江暮阳立马焕如新生一般,兴奋地指着魔尊大声道, “裴郎!是魔尊把我抓来的, 他想强迫我,囚|禁我, 折磨我!还伤了我!” 他抖了抖受伤的肩胛,很适时地倒抽几口冷气。 “快!裴郎!你帮我打他!!” 裴清点了点头,道了个好字, 而后又轻轻一推,直接将人送至了一旁, “你从旁看着便是。” 话音未落,江暮阳只觉得眼前一晃,劲风拂过他的面颊,吹起了他额前的碎发, 耳边传来锵的一声巨响。 再一缓过神时, 就见裴清几乎一瞬间就闪现过去, 极凌厉的一剑, 狠狠劈了上去。 魔尊抬手一挡,身上玄色的轻甲, 卡擦一声,竟出现了裂缝,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 化作万千碎片, 四下飞溅,散发着泠泠寒光。 饶是魔尊及时闪躲,也被裴清的剑气所伤,从肩胛至右手手背,一条深可见骨的剑伤,他穿一袭黑衣,即便受伤至此,也清晰看不见血色。 可手臂一垂,鲜血便从空荡荡的袖管里,滚落下来,滴答滴答,溅湿了脚下的地面。 “裴清,本座早便觉得你奇怪,时而仁慈悯善,时而冷血无情,只怕是有何不可告人之秘罢。” 魔尊寒声道,阴郁苍白的面容,此刻好似覆盖着一层寒冰霜雪,望向裴清的目光冰冷刺骨,似看着死人一般。 而裴清望向他的目光,亦如此,不过是看着一具腐烂发臭的尸体。 裴清只是冷冷一笑,并不想多费半句口舌,乘胜又追着一剑刺了过去,魔尊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漆黑的冰棱再此幻化而出。 轻轻一跃,便跃至半空中,成千上万支箭矢,好似流星般划破夜空,簌簌冲着裴清袭去。 江暮阳见状,捂着受伤的肩胛,赶紧上前一步大喊:“裴郎!小心!”不料扯痛了伤口,鲜血顺着指缝溢了出来。 忍不住从唇齿间,溢出了一声闷哼。 裴清和魔尊双双回眸望了过来,又不约而同地唤了声「暮阳」。 江暮阳才往前冲了一步,随即一张黄符至远处火速袭来,「啪」的一声,贴在了江暮阳的胸口,他身子一晃,整个人就不受控制了,轻飘飘地往后滑去。 突然,江暮阳的瞳孔颤动,就见胸口上贴的是反替符,他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下意识抬手去接黄符,大声道:“不要!” 可是已经迟了,原本钝疼钝疼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而与此同时,裴清的肩胛上一片血红,伤势已经尽数过到了裴清的身上。 江暮阳忍不住道:“这点疼我可以忍的!”犯不着这种时候使用反替符啊! “你从旁看着便是!” 裴清如此道,丝毫没有让江暮阳参合的意思,如此一来,他身上同样带伤,便不算趁人之危了。 他早有诛杀魔尊的心思,此刻下手自然招招凌厉,毫不留情。 魔尊见状,呼吸又急促起来,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喉咙里也尝到了血腥气,一开口便是难以言喻的醋意:“裴清,你还真是知道心疼江暮阳,连这点伤都恨不得代替他受。” “你原本就不是本座的对手,现如今又带伤……难不成,真认为区区诅咒便能束缚得了本座?” “简直可笑!愚蠢至极!” “哈哈哈,来了这魔界,就休想安然无恙地离开这里!” 魔尊仰天猖狂大笑,骤然传来噗噗噗的声响,十多条漆黑色的锁链,自裴清头顶坠下,宛如活过来一般,缠绕着裴清的双腕,系着他的腰肢。 将裴清整个人吊悬在半空之中。 江暮阳见状,瞳孔剧烈颤动。 漆黑的锁链好似毒蛇,倒映在他的瞳孔中。 这种铁链不是普通的铁链,而是由魔界的幽冥玄铁打造而成,水火不侵,金刚不坏,但凡让这玩意儿纠缠上,哪怕就是有通天的修为,也要瞬间消散殆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93 首页 上一页 1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