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仅两个小师弟嫌他碍事,就连陆晋元都觉得他没有尽力救人。 林语声第一次尝到这种被所有人厌弃的滋味,心里无比挫败,觉得对不起师弟们的信任,同时也辜负了师尊的教导。 当即羞愧到无地自容。 也没脸再说,他们是为了出去寻找裴清,才遇见魔尊偷袭。 陆晋元道:“你既然知道,就更加不该责怪暮阳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江暮阳,明明很想当面说声谢谢,可到嘴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好半晌儿之后,陆晋元转头同裴清道:“这次多亏了你,幸好你及时赶到,否则,我只怕凶多吉少了。” 裴清却道:“你不该感谢我,你应该感谢暮阳,是他执意要过去查探,所以我才跟过去的。” 陆晋元听罢,又把目光落在了江暮阳身上,苍白的唇瓣蠕动了许久,愣是半个谢字都说不出口。 他突然想起,自己以前是江暮阳最喜欢的师兄。 江暮阳以前每次下山游历,陆晋元都放心不下,即便师尊耳提面命,不许他陪江暮阳同行,否则达不到历练弟子的效果。 但陆晋元实在放心不下,每一次都偷偷跟随,曾经多次出手救过江暮阳。 那时的江暮阳看向他的目光,满是信任,眼里都是有光的。 喊他的语气,都跟喊别人不一样,江暮阳私底下甚至都不叫他二师兄,会用很欢快的语气,喊他晋元哥哥。 小时候还动不动就要抱抱,只要一见到陆晋元,小暮阳老远就冲过去了。 可是现在,即便他把目光放在了江暮阳身上,江暮阳依旧无动于衷,甚至连眼尾的余光都不曾分给他。 这让陆晋元突然生出一种很惶恐的感觉。 因为他突然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对江暮阳不好,怎么把江暮阳狠狠推开,又是怎样狠下心肠,跟江暮阳一刀两断。 可内心深处,他依旧忘不了江暮阳,也放不下他和江暮阳在一起的这十年。 陆晋元很痛苦,他发现自己既舍不下裴清,也忘不了江暮阳。 越是想抓住,越是什么都抓不住,现在连裴清都开始冷落疏远他了。 江暮阳也不再搭理他了,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喊过他二师兄了。 陆晋元狠狠抿了一下唇角,刚想喊一声暮阳,结果江暮阳却用很平淡的语气道:“算了吧,反正当时也是阴差阳错。” 陆晋元不懂,为什么江暮阳区区一句「算了吧」,居然像刀子一样,扎得他好疼。 什么阴差阳错! 明明江暮阳也忘不了他的,难道不是吗? 否则为什么他们都闹到大打出手的地步了,江暮阳仍旧不顾危险,还出手救他。 甚至,还脱下自己的衣衫,为他遮掩身体,更是在危险来临时,不顾自己的安危,一把将他推开。 这怎么能叫阴差阳错?分明就是情难自控,蓄谋已久! 陆晋元刚要再开口说什么,长胤真人却早他一步开口了,满脸关切地望向了江暮阳,轻声道: “暮阳,你大师兄在信中说,你把金丹剖下,还给了锦衣,似遇见了什么机缘,如今又结了金丹?确有其事么?” 江暮阳就知道林语声那个搅泥棍,肯定会一五一十地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写信回禀师尊。 但就是不知道,师尊现在已经知道多少了。 关于菩提三叶花的事情,江暮阳还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毕竟这花在修真界,也是一种禁|花,极其容易控制人的心智,若不是心智异常坚定之人,根本无法驾驭。 江暮阳现在的金丹,到底是如何来的,在众人眼中,始终都是一个谜团,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为何突然就凝结了一颗属于自己的金丹。 正迟疑,不知道该怎么胡编乱造之时,裴清却替他解围了。 裴清道:“回师尊,我们没有借到剑宗至宝洗髓玉,又在外出了些状况,暮阳为了保护我,便提前剖了金丹,但由于,没有洗髓玉从旁协助,金丹中的灵力,也多半是属于暮阳的,我索性就将金丹一分为二,将属于暮阳的那一半,放回了他的体内。” “如此,他与我都各有一半的金丹,假以时日,能慢慢将各自的一半金丹,修复如初。” 此话一出,江暮阳的眼睛瞬间就睁大了,心想,扯,鬼扯,这么扯的的理由,说出来谁信啊? 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裴清天生就是一张人畜无害,真诚无比的脸。 只要是裴清说出的话,哪怕是扯上天的蹩脚理由,依旧很容易令人信服。 对着裴清这样认真的神情,一本正经的语气,俊朗正直的脸,任凭是谁,都没办法看着他的脸,指责他撒谎。 长胤真人也是第一次听说,还能分割金丹,并且一颗金丹,两人共用,但转念一想,当年裴清跳下魔域生死不知时。 金丹都能离体而不消散,甚至在破损的情况下,都被江暮阳修复如初了。 这本身就很让人难以置信,若不是亲眼所见,长胤真人也不会相信的。 想来,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发生在裴清身上的奇异怪象,也不是第一次了。 况且,长胤真人对裴清这个徒弟深信不疑,认为,任凭谁撒谎,也绝不可能是裴清撒谎。 陆晋元和林语声也对裴清无比信任。 信任到哪怕明天一早,裴清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们都不会怀疑裴清没睡醒,只会怀疑天降异象,竟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长胤真人道:“原来如此。”他转头又问,“现在可还疼了?暮阳。” 江暮阳:“……” 这就信了?信了? 这么鬼扯的理由都能信? 天呐!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想,裴清真是生了副好模样啊,顶着这样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俊脸,做起坏事来,真是太容易了。 这让江暮阳又想起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前世便是如此的,明明他在下,裴清在上,明明是裴清强迫了他,把他按在床上,一顿龙精虎猛地狠——操。 可别人都认为,是江暮阳占有玷——污了裴清! 还口口声声说,要为裴清讨个公道。 更让江暮阳感到十分郁闷的是,那些人还对外胡说八道,流传的版本都有十多种。 有的都过分到,说什么江暮阳囚了裴清,还给裴清灌下孕灵丹,让裴清给他生孩子! 还说裴清怀着身孕,被狼心狗肺的江暮阳囚在怀里欺辱! 甚至还说,裴清的第一胎,都被江暮阳剖了出来,制作成了傀儡童,裴清因此天天以泪洗面,哭瞎了双眼。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纯属就是颠倒是非,胡说八道! 明明是裴清给他灌下孕灵丹了。不过,当时江暮阳极其恨他,一直跟他对着干。 裴清灌他孕灵丹,那么他就立马当着裴清的面,喝下让自己断子绝孙的凉药。 这样一来,江暮阳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一辈子都怀不上,也生不出。 看着裴清因为他摧|残自己的身体,而红着眼眶,泪如雨下的样子,江暮阳就觉得特别神清气爽。 江暮阳不仅自己喝凉药,他还在裴清的饭菜里掺砒|霜,不过每次都会被裴清发现就是了。 裴清那时的脾气,已经从少言少怒,清心寡欲,逐渐演变成,易怒易躁,还极其喜欢床上解决问题。 他倒也不会直接动手打江暮阳,也很少疾言厉色地斥责江暮阳。 至多不过就是让江暮阳少吃顿饭,或者故意给江暮阳准备他讨厌吃的东西。 还有就是,拉着江暮阳一次次地床上解决问题。 尤其是下砒|霜,江暮阳每下一次,裴清就把他按在院子里的青石桌上趴着,直接从后面来。 有时候会蒙住江暮阳的眼睛,有时候不蒙,但不管蒙不蒙眼睛,江暮阳都会闭着眼睛,不肯去看裴清。 现如今回想起来,自己当初还真是自讨苦吃。 江暮阳心想,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便是裴清说得那样,也不算什么机缘吧,只是上天多眷顾了些。” “既然你们都没事,为师也就放心了。” 长胤真人如此道,又把目光落在了裴清的身上,眸色很快就深邃了许多,他示意其他人先退下,单单只留下了裴清。 江暮阳见状,心里暗暗担忧,师尊是不是也发现了裴清的不对劲儿,该不会要把前辈的元神逼出来吧。 便悄悄瞥向了裴清,见他对自己点了点头,江暮阳这才放心地退了出去。 等人都离开后,屋里就只剩下了师徒二人,长胤真人起身,缓步走至了裴清的面前。 细细打量片刻,忽然出手,一记掌风擦着裴清的耳畔而过,裴清丝毫未动,原地站得很稳。 浓密漆黑的长睫,微微低垂,让他看起来既清俊出尘,又含蓄内敛,既雅且正。 长胤真人收回手,轻唤了声:“你是锦衣?” 裴清道:“师尊,徒儿是锦衣。” 长胤真人:“这些年,你似乎过得并不好。” “十年时间,不过白驹过隙,忽然而已,在魔域的那十年,徒儿一直都在沉睡,并不知魔域之外的情形。因此,也算不得苦。” 裴清轻声道:“倘若徒儿知晓,师门因为思念徒儿,而将暮阳当作徒儿的替身,那么,徒儿一定会出手阻止这一切。” 哪知长胤真人却摇了摇头,沉声道:“为师指的,并不是你在魔域沉睡的这十年。” “师尊?” “在其他时空,你应该过得并不如意。” 长胤真人抬眸凝视着裴清的脸,语气十分笃定。 裴清颇为诧异地抬起脸来,瞳孔微微发颤,轻轻地道:“师尊怎么知道?” 他并没有告诉师尊,自己其实来自于另外一个时空。 他不知道师尊是怎么看出来的,又是怎么推断出,他在另外一个时空,过得并不如意的。 不过,这些都被师尊猜对了。他的确过得很不如意。 在江暮阳离开后,他守着江暮阳冰冷的尸骨卧棺,陪了好几年。 本想为江暮阳殉情,可无论裴清怎么做,他就是死不了。 他和江暮阳只差了十岁,可却时光交错了千年,中间更是隔了两个时空,魂不知归期。 “锦衣,难道你忘了你的父母是如何死的了么?”长胤真人不答反问。 裴清摇了摇头:“徒儿没有忘。” 他的父母当初死得非常蹊跷,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诡异。 裴清的母亲是一名灵言师,自幼双眼通阴阳,可窥见一个人的过去和未来。 但天机不可泄露,她可以窥见,却不能往外说,更不能阻止,否则就会遭受天谴。 不仅她一个人要遭难,还会连累身边的人。 起因是,裴清的母亲有一日,突然窥见了裴清的未来,似乎发现了极其不得了的事情。 竟想着要为年幼的裴清逆天改命,结果不仅没能成功,还引来了天谴,当场筋骨寸断,爆|体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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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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