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晚上便叫了儿子儿媳一并到跟前来,直接问他们:“倚水居那边的事儿,你二人可都听说了?” 小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后,齐声说:“听说了。” 魏良娣一边抱着孙儿,一边又问:“既听说了,你们心里可有什么想法?” 夫妻二人又默契着对视一眼,心中一时也拿捏不准母亲到底是何意思。 梁忠索性直问了:“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您这样问来问去的,我们也猜不着。” 魏良娣瞥了儿子一眼,心中一阵叹息,这才说:“既听说了,难道你们两个心里就没别的想法?”又看向萧清音,发起牢骚来,“瞧瞧人家,丈夫要出征了,主动请缨随军。枉我儿子素日里那般疼你,你却在关键时刻连一点表示都没有。” 萧清音还没来得及解释,梁忠直接蹙起眉来说:“娘不必这样责备清音,她原也没有这样的责任。再说,娘又怎么知道清音没这样想过呢?不过是她思虑得更周全些,舍不得如意而已。” 被儿子呛了几声的魏良娣有些无奈,索性也不再多言什么了,只说:“好,你有这个意思就好。既然如此,那你便去吧,好好照顾你的夫婿。至于小如意……”她笑起来,逗着孙儿,“你们又不是没娘,怕什么?小如意有我照顾呢,难道我还能害了自己孙儿不成?” “我告诉你们,便是我豁出去了自己这条老命,也不会叫我孙儿有丝毫受损。” 又说:“你们也别小瞧了我,皇室呆了这么多年,我若没些手段,如何活得长久?去吧,放心去。你们一个给我好好打仗,争取早日凯旋,一个给我好好做好后勤,以好叫他们无后顾之忧。” 本就犹豫的二人,见魏良娣态度如此坚决,倒妥协称是了。 “好了,你们回去且忙你们的去吧。临行在即,想必事情也多。从今日起,如意就留在我这儿了。” 萧清音也好好想了想,良娣是如意亲祖母,良娣对他的心势必很真。而在这个府上,良娣的人脉和手段又比她要强得多。所以,若说谁真能护得住如意的话,势必是良娣的。
若儿子留在她这儿都不安全的话,那就算她也留在府上,想也无济于事。 这般在内心疏解一番后,萧清音率先应下说:“儿媳谨听母亲教诲。只是这些日子,要扰了母亲清幽了。” 梁忠还在犹豫,因为他想听妻子的,妻子之前是更在意儿子的,所以他以为哪怕母亲这样做了,妻子也不一定会松口。却没想到,妻子竟就这样应诺了下来。 梁忠心内一阵欢喜。 甚至算是激动了。 那边,魏良娣见儿媳也算好说话,心里也是有她儿子的,脸色和语气也就好了些。 “儿行千里母担忧,虽说如今你大了,早能独当一面。但,这毕竟不是儿戏,在外头,你们还是要事事周到,好好照顾自己。另外,不能轻信了任何人,哪怕是你们觉得交情好的人。”魏良娣意有所指,但却没明说。 她没明说,萧清音夫妇也就权当没听明白,只是口中略敷衍着应了是。 从魏良娣院子出来后,梁忠重重呼出了一口浊气。此时此刻,他并不能抑制得住自己心中的喜悦。 徐静依既能随行,萧清音自然也没什么问题。梁忠也高高兴兴去同自己太子父亲说了,太子没说什么,只略想了下后,就同意了。 徐静依得到消息后,就找去了萧清音那儿,问她怎么又改了主意了。 姐妹二人聊了起来,聊的多了,就聊到了傅文雅。 “此去北境,怕必是要见到她的。去年秋猎,我们同她算是彻底决裂,这次再见,估计会多有尴尬。”又说,“尴尬倒是不怕,怕只怕……到了她地盘,她又是那样心思的人,届时难免不会阴我们一回。” 萧清音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但却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届时她若真再私下里耍花招,我想我们坦坦荡荡,也不怕。只要我们齐心齐力,就什么都不怕。” “别的什么……倒是都不怕。我只是觉得……唯一能让你们夫妻离心的,也就是那件事了。你家王爷……”她笑,“又是个很能吃醋的人,若猝不及防下叫他知道了曾经的那些事儿……虽然都没什么,但就怕他会介意。所以……与其到时候叫傅文雅有机会趁虚而入,不如姐姐你自己先同他坦白了?” 萧清音沉默着,一时间没说话。 她不是没想过,只是……正如静妹多言,王爷在这方面如此的“小心眼儿”,她怕万一他十分介意的话,她真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而她心中也抱着侥幸,有在赌傅文雅不敢、也不会这样说。 毕竟陆小将军如今是她丈夫,她也该知道轻重。王爷若气的话,未必只会气她,而不去寻陆小将军的错。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应该知道如何做的。 这样一番思量后,萧清音还是摇头说:“还是暂时不要说了,之后再见机行事吧。” 徐静依方才也只是说出了自己的见解,她也是给提供个参考的。见萧清音不愿,徐竟然自然也说:“姐姐有姐姐的顾虑,我能明白。唉,只希望最后都只是虚惊一场,是咱们以小人之心度她傅文雅的君子之腹了,希望她能彻底放下,别再想着害姐姐。” 这几个月,北境形势都很严峻。北狄是突袭,一连拿下遥、云二城后,军中气势更是大涨。 打得边防守将措手不及不说,还趁胜追击。八百里加急报传入京中时,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后。 而等京中伐北援军抵达边境时,又过了两个月。如今这场战争,已经努力坚持了近四个月。从春寒料峭,一直到如今春暖花开。 但北境之处没有春暖花开,到处都是大漠荒烟。 别处的五月早繁花开尽,甚至是入了夏,四处都绿葱葱的。唯这里,不见青绿,唯有高高的黄沙土坡。 随军越往北走越荒芜,但好在徐静依和萧清音不是那等娇滴滴的深闺女子。此等环境虽然艰辛,但她们二人却不是不能适应。渐渐的习惯了后,也索性再不涂脂抹粉,而是一样换上了军甲。混迹在人群中,俨然也是个算得上有些气势的小兵。 回回战争最苦的就是百姓,一路沿途而来,越往北走,老百姓们的生活境况便越拮据。 一路过来,徐静依和萧清音也救济了不少难民。分食分物,还找随行的军医给他们看病。 最后抵达青城,北伐军主要军士都跟着一起留驻在了青城。 目前双方在息战中,敌军听闻此番中原直接派了两位郡王随行,十几日前就有所收敛,如今正在观望。
第七十六章 战事暂时平息,自然就给驻守边境的将士们留了时间。没了穷追猛打,他们也好腾出时间来冷静一下,好好审视一下目前的战局。 也恰巧这时候,援军到了。 陆家父子目前也在青城,早两日就得到讯息,说是今日二位郡王会领北伐军抵达青城。所以一早,陆家父子就差人去探听消息了。当士兵回来禀说北伐军目前已浩浩荡荡抵达城郊,再有半个时辰左右时间就要入城时,父子二人立刻打马出城来迎。 陆简父子等在城门上,遥遥瞧见远方黑压压的援军后,立刻下了城门去城相迎。 此次北伐军主帅是镇国公,老人家快七十的年纪了,仍老当益壮,虎虎生威。 老元帅同陆简祖父交情不错,陆简父亲陆元也是他看着长大的。所以,这会儿相见,陆元赶紧下马称呼了一声“世伯”。 然后又同镇国公一旁的顾容庭和梁忠打招呼:“臣见过永昌郡王和武安郡王。” 陆简跟在父亲之后,也先后向三位问了好。却在问了好后,下意识往梁忠那边瞥去一眼。 但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镇国公哈哈大笑,立时翻身下马来。 一旁顾容庭和梁忠见状,也立刻跟着翻身下马。 简略寒暄几句后,镇国公立刻问起了城中军情。 陆元严肃起来,然后尽量详尽,且又言简意赅的一一实情汇报。 镇国公听后抬手道:“进城说。” 大军就驻扎在青城城外,一些重要的军将首领跟随进城商讨军要。另,还有两位郡王妃。 徐静依和萧清音虽在随军名单之列,但却没昭告三军。所以,也就只几个亲近的人知情。 陆家父子自然不知情。 所以,当镇国公同陆元提起二位,并叫其安排二位郡王妃落宿之处时,陆元震惊:“二位郡王妃也在?” 父亲震惊的问声也惊到了陆简,他一时脑子有些懵没反应过来,只想着怎么此次这么重要的事,二位王爷竟还带了家眷。他是突然反应过来永昌郡王的家眷是谁的,然后立刻就本能目光四下里搜寻了去。 萧清音和徐静依妯娌二人一身朴素的甲装混迹在一群高低阶将官中,她们又不爱出风头,若不细细去找,还真不容易发现。 简单找了好一会儿,也并未发现那人的半点身影。 但他不好找太长时间,匆匆几眼望过去,并没找到,也就暂时放弃了,收回了目光。 但此刻躲在人群中的萧清音,却是将他的举止一一都清楚望在了眼中。 甚至从一开始,她就注意到他了。 但说实话,如今再见,早没了年少时候的那份悸动。从前有多喜欢过、在意过、意难平过,如今就有多释然。 甚至,他们之间从未好好和彼此道过别,从未好好解释过当年。但如今看来,一切都不再重要。 他早有妻、子,她也早为人妇,生活幸福美满。 她纠结了那么久的过去,如今答案就近在眼前,但她却再没兴趣知道了。 此时此刻,她的所有心思都在另外一个男人身上。 她爱她的丈夫。 那边,陆元即刻先差了个小兵回府去,叫他告知夫人,立刻收拾出两间相邻的上房客房来,以供贵客使用。 然后又同顾容庭和梁忠兄弟解释:“北境不比京都,怕是要招待不周了。” 梁忠蹙着眉,心中也是担心妻子会住不惯,所以一时没接话。 那边,顾容庭却说:“她们既能千里迢迢跟过来,就知道不是来享福的。这里的条件,大家都看在了眼中。只要有吃有喝,能遮风避雨,就已很好。” 梁忠这才也附和道:“武安郡王所言甚对,陆将军不必客气。” 听得二位郡王都这样说,陆元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府里那边,陆夫人得知消息后,立刻差人去张罗了起来。傅文雅则是怔愣在原处,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或者说,一时竟有些不敢相信。 还是陆夫人吩咐好下人后回过身来见她愣在那儿不动,唤了她好几声,傅文雅这才醒过神来。 也是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了吧,傅文雅忙自己就笑着解释说:“真没想到二位郡王妃会随军,儿媳有些怔住了。”然后解释,“从前小的时候,我们三个是一块儿玩大的。原以为就这样天南地北的,会好些年都不再见得着面呢,谁能想到,这突然的就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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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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