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郡王妃皆出自将门,从前闺阁中时,陆夫人也是见过的。 那位武安郡王妃徐氏就不说了,虽也极好,但毕竟年岁小,同简儿差得大。但那位永昌郡王妃,她当年却是的的确确起过要替简郎求娶她为妻的心思的。 只是后来突然的,傅家登门来提亲,她见傅氏女也不错,觉得没必要驳了傅家脸面,于是就应下了。 就在陆傅两家定亲不久,京中就传来了永昌郡王定了萧氏女为妻一事。 自那之后,他们举家就调任来了这北境之地,她也随军多年。如今细想,也有几年时间过去了。 “既是你闺中之友,今日见上,也属实是难得的缘分。这场战也不知什么时候能结束,她们怕也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日,这些日子你可得招待好了她们。” 傅文雅不想招待,但也只能应下。 很快,陆简父子便邀着镇国公等人来了府上。 两军碰头,自然要即刻商议应战对策。故,一到了驻军将军府后,男人们去了议事厅,徐静依和萧清音自然主动落后一步,退了出来。 陆简这会儿心不在焉,时刻都在注意着这些小将。突见其中两个不进反退,他就多望了一眼。 只是匆匆一瞥,他也立刻就将人认了出来。 但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就被蜂拥而上的一群人挤着进了议事的厅堂。当人群疏散时,他再回身望去,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边,萧清音和徐静依已经被陆夫人热情的接走。当然,傅文雅就陪在一旁。 自有秋猎上的那一场不愉快后,如今三人再见,彼此心中都十分尴尬。 但细算起来,毕竟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若是能因此随风而去,日后各安各好,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也很好。 所以,萧清音倒主动同傅文雅说了话。 “从前我们三个就常在马场上奔来跑去,后来各自嫁人了后,就少见了。我同静妹好些,嫁给了兄弟两个,日日都能见着。同傅姐姐……倒有些日子不曾见了。这过来的一路上,我还同静妹说呢,这次来定好好叙叙旧。” 细细打量着傅文雅神色,徐静依也附和道:“上回傅姐姐回京去,呆的时间短,且我们各忙各的去了,也没能常约出来见面。如今到了这里,都同住一个府上了,日后也能日日见着了。” 徐静依也是这个意思,不说冰释前嫌,彻底回到过去。但若能不结仇的话,还是不结仇的好。 哪怕日后只做个普通的朋友呢? 但傅文雅却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她会觉得此番萧、徐二人跟夫随军,是上回秋猎上时没羞辱够她,这次又特意来羞辱她的。再加上,虽顺利嫁入了陆家、嫁给了简哥,但她心里再明白不过,这些年来,简哥心中都一直藏着的是萧清音。 她自己的丈夫,心中爱的不是她,而是别的女人,这叫她怎能不恨呢? 若不恨,当年成亲后,她也不会一再的一封封信往京中寄去,故意演出一副情深的样子给她看。若不恨,她也不会这些年一直放不下,一直记恨着她。 原以为她过得不好,没想到,她不但过得好,而且还很好。 回京时,她也打探了下,永昌郡王很疼爱她,外头传说,几乎是要将她捧在掌心来疼爱。 当时得到这个消息时,她就恨。如今再细细想来,她更是恨得不行。 她实在想不通,为何她运气就这么好?能嫁去皇室,嫁给一个有兵权在手的皇孙,还能独得这份宠爱。 但凡她过得差些,她心中也没这么愤懑不平的。 原本二人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天南地北,各自安好的,偏她又挑衅的找了过来。 此时此刻,傅文雅对她的恨意,达到了巅峰。 但她知道,她不能表现出来。 于是,只能竭力去压制住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感受,硬是挤出笑来说:“我也一直惦记着你们呢,日后同府而处,定有说不完的话。” 前方便是为萧清音和徐静依准备的客房了,说着话的功夫竟就到了。 陆夫人笑:“留着话以后慢慢说不迟,二位郡王妃赶了这么久的路,还是先进屋去歇息一下吧?”略上下打量了下二人,见她们脸上流了汗,发丝和着汗水黏在鬓边,陆夫人忙道,“已经吩咐了丫鬟们去备热水,二位郡王妃先暂歇一歇,热水很快就送去你们屋中。” 虽说品阶在陆夫人之上,但徐静依和萧清音并未摆架子,而是施了身为小辈的礼,道了谢。 陆夫人受宠若惊,忙慌乱回礼,道:“二位郡王妃可是折煞妇人了,妇人哪敢受。” 彼此又寒暄几句后,陆夫人携了傅文雅离开。 陆夫人对徐静依和萧清音的印象十分不错,回去的路上,也对二人赞不绝口。
“她们二人不似旁人,一朝飞上枝头,多多少少会摆些皇室之妇的架子。不说多为难人,但却不会还如从前一样,这般温和。她们二人……我瞧着不是那等娇生惯养之人。若人好,日后相处起来也好,你我也不必战战兢兢的。” 傅文雅一声不吭,只在等婆母一箩筐话说完后,她才简单应了个“是”字。
第七十七章 很快便有府上的婢女送了热水和沐浴的木桶到二人的房中。 路上的两个月,难得能有机会好好的洗上一次热水澡。且如今天气越发热了,稍稍走几步路,身上都能出一身的汗。 这会儿躺在浴桶中,各自都舒舒服服泡了好一会儿,这才起身离开。 擦干净了身上,换上了女儿家的红装,徐静依率先出门,便过来寻萧清音。 萧清音也刚洗完收拾好,正要去找她,见她来了便说:“可是巧了,我刚要去找你呢。” 二人身边各自都带了一个贴身的婢女,萧清音带的鸢尾,徐静依则带的青杏。 这会儿她们洗完了,便叫鸢尾和青杏也顺势去擦洗一把。她们则靠坐窗边,说了会儿闲话。 暮春时节天气浮热,窗边有风,才将沐浴完,风拂面而过,有说不出的清爽。 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后,就这样靠坐着,只觉得从未有过的舒服。 二人这会儿都想到了傅文雅,于是不约而同道:“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又突然同时顿住,然后相视一笑。 徐静依说:“我觉得我们示好求和,她未必领情的。今日看她反应,好像是碍着有陆夫人在,不得不装出些样子来。” 萧清音也看出来了,她轻叹一声说:“我觉得她过得未必如她之前信中所写的那样好,若她真过得好的话,又何必一再的写那些信来故意刺激我呢?她是自己并不开心,所以也不想我好受。” “可我如今走出来了,她却始终深陷在泥潭中,仍没能真正从过去走出来。” 萧清音当年同陆简虽没到私定终身的地步,但彼此郎情妾意,却是心中都有数的。萧清音知道当年陆简心里有她,之所以后来陆傅两家结亲,定是傅文雅从中作了梗。 其实她如今早放下了过去的执念,已不在意这些了。但若他们三个中但凡还有谁没放得下的话,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威胁。 萧清音是希望好聚好散的,彼此皆放下前程,好好过自己未来的日子。 但…… 就今日陆简能在茫茫人群中一直搜寻她的身影,她就知道,怕陆简才是这个“罪魁祸首”。 想着未来日子总有一段惊心动魄,萧清音一颗心还是悬了起来的。毕竟王爷那脾气……若真旧账被翻出来,怕有得闹。 其实别的倒都不怕,她就只怕王爷会不高兴。 那边两军商议完军情后,顾容庭等人这才也得以回屋休息。 因守城将军府府上客房毕竟有限,故除了镇国公、二位郡王,以及另几位重要的将领外,其余人都被另外安排在了别处。 在不出征的情况下,顾容庭和梁忠自是要同自己妻子同住的。所以,一散了后,便都寻了过来。 他们过来时,徐静依萧清音二人仍在闲叙家常。瞧见人进了院子,二人对视一眼后,也就没再说了。 徐静依也没继续留在这儿,而是起身作了别,回了自己屋去。 顾容庭也正在屋里等妻子,路上的两个人,夫妻二人竟没能闲下来好好说会儿话。 这会儿抵达了青城,安顿下来了后,自是要好好说些体己话。 眼下形势严峻,也不知道何时就要再次开战。 不过,这场战争对顾容庭来说,倒有个优势。因是重生回来的,对前世他牺牲前发生的一些事,他是知道的。 以及,包括敌军首领的作战风格,他大略有些了解。 但战局形势万变,很多时候错一步就是错一盘棋,也轻易大意不得。 对萧清音来说,此刻她有她自己头疼的事儿。对徐静依来说,也一样。 显然,萧清音眼下的困局同他们的比起来,就不值一提了。 所以,方才在那边还能说说笑笑的,这会儿过来后,徐静依立刻就变得紧张起来。 这里是他前世牺牲的地方,虽说掐算着时间,还没到时辰,但也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儿了。一两个月……转眼即逝,此刻又怎么可能不担心。 青杏识趣的退去了门外候着,并帮二位主子阖上了门。 总算能坐下来好好说说话了,徐静依忙问:“怎么样?” 相比起来,顾容庭要坦然很多。 二人一同坐下来后,顾容庭则说:“同前世一样,若拓跋浑心性和作战手法未变,接下来半个月都将毫无动作。”前世永昌郡王见多日不见动静,便主张趁此机会主动进攻,以好涨一涨军中士气。 镇国公虽有犹豫,但最终还是应允了。 但那拓跋浑十分狡猾,似是猜到会有这样的一场主动突袭般。早设下了陷进,就等着他们往里面跳。 也因此,本就因为连连败退而跌入谷底的军中士气,更是大受挫败。 前世他同永昌郡王关系冷漠,所以他越是劝,永昌郡王那争强好胜的性格就越是听不进去。 但这次不一样了,有了从前打下的良好基础,如今二人好商好量,话好说,也都更理智些。 这一场有损士气的仗,应该是打不起来了。 “前几个月他们一直把握主动权,如今不落圈套,也好叫他尝一次失败的滋味儿。”且等着,就权当是休养生息。 北伐军一路狂奔两个月,这会儿若急于开战,也未必会好。 “看你的样子,好像很轻松?一点都不着急嘛。”见他好似并未多放心上似的,徐静依竟也渐渐心安了些。 顾容庭始终气定神闲,闻声只是笑:“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啊,我既重活了一回,难道还能在同一条道上吃两次亏?” 见他渐有妄大之势,徐静依轻哼一声,然后提醒:“你少因为这个而掉以轻心,敌人多狡猾,你难道不知道?何况,如今还是有内鬼。”又突然问,“你已经知道内鬼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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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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