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自然的天灾不是人力可以阻挡,他们只能暂时在草原上驻扎。 而这时,他们遇到了耶律大石的兵马。 耶律大石的兵马来自漠北,那是远比水草丰美的漠南要更苦寒的地方,他们也不直接与银术可部族对战,而是在风雪天里袭击了金军的粮草。 这是银术可的根,也不是没有派人认真保护,但天可怜见,他是真的没想到,在远离了大宋的幽云之地后,居然还会在草原上遇到如此大规模的敌军。 就算努力救火,用煤油点燃的粮草依然损失了接近一半,这样的粮草,是绝对不够他们饶过大漠,走兴安盟回到金国的。 银术可无奈之下,只能趁着还有粮草,带兵马退回西夏。 而西夏国中,本来以为以经送走了这个大瘟神,正在收拾山河,准备安抚部众,再请求一下大宋相助些粮草,万万没想到,这金军居然又回来了! 银术可面前有两条路,一是继续在西夏征集粮草,以图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季,二是与西夏国和力,攻打大宋边关,掠劫粮草,一起度过这个冬天。 他希望是第二种,因为在经过数场大战后,金军的士气已经低到极限,光是他们这点人,攻打守备森严的大宋边关,很可能会生生磨光。 但西夏国主并不是傻子,并不想在有金军虎视眈眈的情况下再招惹大宋,反而努力向大宋递交国书,希望能再与大宋合力,剿灭金军。 银术可见事不可为,便又纠集起麾下,开始在西夏国境中肆虐,他本意是不想和西夏撕破脸的,可在生存面前,选择太少,他只能竭尽所能。 于是,西夏也开始全民皆兵,凡所治下,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丁全数征召,开始了与金军大战。 银术可知道民心不在自己,不过金国这些攻打诸地,要的也不是民心,他们会威胁各大城池,要求他们主动投降,若不投降的,一旦城破,必然屠城。 一时间,西夏境内烽火连天。 李乾顺像个老鼠一样躲避着金军锋芒,银术可好几次将要捉住他了,都让他凭借了复杂的地形逃脱了,一气之下,银术可带着大军,去贺兰山边的西夏王陵,将西夏历代帝王后妃的陵墓全数挖掘而出,带出大量陪葬器物,将西夏国的先人尸骨丢弃地到处都是。 得知此事的李乾顺恨得眼眸出血,在深夜里对着王陵方向叩首痛哭,恨自己无能,连先祖尸骨都不能护住。 这一场西夏和金军的大战,打过了整个正月,一直到春暖花开,渐渐地,西夏占了上风。 没办法,金军人再多,也只有那万余人,经过连番征战,又没有补充,便是铁打的将士,也开始疲惫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本来西夏国只要稳住,便能夺回土地,将金军剿灭在这贺兰山下。 可是,新的状况又出现了,党项人在这场在战中,用的都是其它小部族的仆从军,他们当然不会对这些小部族留情,对他们的剥削和征伐,远超金军。 加上李乾顺躲在青海羌塘一带,对这里的部族更是毫不留情,这些小部族见西夏势弱,纷纷起兵反叛。 一时间,西夏国土上,烽火连天,大量普通民众逃亡入宋,土地撂荒,牧场闲置。 面对这样的情况,银术可当然不会放过,他在一只小部族的帮助下,终于在西平府堵住了李乾顺的兵马。 在近二十日的围困下,银术可终于俘虏了李乾顺,还有其后宫嫔妃,他没有杀死这位西夏国主,而是要求其臣服,以西夏之力供养金军。 形势比人强,李乾顺只能同意。 - 大宋,东京城。 三月三,上巳节。 东京城的平民们纷纷踏青出游,遥远的西夏战事都没什么资格登上报纸。 赵士程被老母亲带着一起出门踏青,他在船头欣赏着运河沿岸的江山美色,听着繁华人间的喧嚣,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旁边的宗泽低声和他讨论着西夏战事,仿佛在做什么地下工作。 “若由着金国占据西夏,以夏地养兵,不出一年,银术可手下的精兵便能恢复,又能威胁云州一带……” “也只是一点威胁罢了,”赵士程看着远方,微笑道,“党项统领西夏百年,树大根深,金军占据西夏,必会竭泽而渔,我要的,便是让党项在西夏的根基动摇。” “何必如此迂回,”宗泽不太赞同,“趁着如今西夏与金军纠缠不休,拿下西夏之地,解决大宋百年边患才是正事。” “金军解决起来,其实不困难。”赵士程伸出手,一只俊美的海东青落在他的银色护腕上,“金国摄政王完颜宗干几次递交国书,希望我能放银术可部归国。” 宗泽一怔:“您的意思是……” “当然是可以放他归国。”赵士程轻轻摸着鸟儿的羽毛,“如果要付出西夏土地做为代价,你说,银术可会同意么?” 宗泽叹道:“那必是会同意的。” 甚至为了不让大宋占太多便宜,甚至会将西夏人口、工匠掠劫走大部分。 赵士程感慨道:“西夏之地,还不够糟,我要的,是那里的百姓欢呼雀跃归附大宋,而不是花大价钱去治理,所以,银术可做得越坏,反而是帮助我们。” 宗泽一时说不出话来。 “至于银术可,他的手下所剩已经不多,在经过两次大损后,如今已不足万人,便是回去,影响也不大了,”赵士程微笑低头,凝视着手腕上的鸟儿,“处理好了西夏,咱们,差不多便可以全心全意,与金国来一场大战了。” 宗泽没有回答。 没有得到属下的捧哏,赵士程有些不悦地转头:“老宗你……” 他话语一滞,便看见老宗悄悄站到一边,旁边站着的是一身常服,神色不善的老母亲。 “你这孩子!”种氏怒道,“是你说今天要好好陪我,尽一日孝道,不理国事,结果我就喝口茶的工夫,你便悄悄逃了,你正大光明地说出来,我还会拦着你不成?” “母亲息怒,是儿子以小人之心渡您之腹了,”赵士程立即将鸟儿放到一边,挽起老母亲的胳膊就走,“我这不是说好陪你,不想把牛气吹破么,娘最疼孩儿,不会为这点小事生气……” 宗泽看着官家离开,这才伸手,擦掉这三月天的冷汗。 官家啊,真是越来越可怕了。
第358章 沾沾福气 三月三, 上巳节,京城之中,无论贫富, 凡有些闲暇的, 皆出门到水边祭礼, 洗濯去垢,消除不祥。 城东王氏府邸, 府中主母一大早便起来,梳妆打扮, 清点物什,她要带着家中儿女, 与夫君一起,参加这次由太上皇后娘娘举办的春浴日。 王府的宅院不大,但却紧挨着艮岳宫, 是皇帝亲自赐下的宅地,显示着主人家的圣宠。 做为王洋的妻子,薛氏总是每日亲自伺候官人穿衣束发, 哪怕如今夫妻俩已经是四十岁的人, 也不曾假手他人。 将方心圆领给王洋戴上, 薛氏看着温文尔雅、气度风流的官人,不由笑道:“相公~” “尚且不是相公, ”王洋笑道,“官家立相十分谨慎, 一次也就一位, 就算宗泽退休, 估计也是由那陈行舟补上。” 薛氏轻笑一声:“相公比他年轻, 迟早之事。” 王洋失笑:“这次春浴日, 官家也领近臣随行,我得先去宫外等着,你别累着。” 薛氏应是,让人送来青粥小菜,填了填腹,便送丈夫出门。 见夫君离开,这位当家主母温柔如水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把四个儿女拎出来,教导他们这次出门,需要谨言慎行。 每次太上皇后举办宴会,都是各家主母们交际、为家里子女物色婚姻的日子。 因着当今陛下不喜理学,身边又有女官,还允许女子立户,这些年来,男女大防便不严重,加之商业繁茂,泽园里男子女子偶尔相遇时日甚多,这京城风气自然也开放起来。 平日时,男女同处一室,同看一戏,都不是什么大事。 有时宴会之时,若有年轻男女有些好感,也能前去提亲,当然,对家允不允许,又是另外的事情了。 薛氏要警告儿女的,便是要小心再小心。 “你们父亲是官家心腹,平日里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巴结攀附,出门在外,眼睛都放亮一些,别被人几句花言巧语便骗了,”薛氏严厉道,“那陈家两个小儿,你们知晓吧?前些日子,便遇到有女子故意落水,引他们来救,险些失了婚姻!你们若是遇到此事,站在一边就可,万不可多事,明白么?” 她家的孩子纷纷应是。 她的长女王元英已经十七岁,闻言目光流转,小声道:“那我要是在官家面前落水了,官家会救我么?” 薛氏不由地冷笑:“做什么美梦呢,官家身边有的是侍卫婢女,谁去也轮不到他下水啊,你少动歪脑筋,家里不需要你入宫固宠!” 王元英撇撇嘴:“谁要固宠了,官家那样的人物,我生些仰慕也是常事……” 她就馋官家身子,那真是少见的美男子,玉树芝兰不能及也,他只是远远看她一眼,那眸光就像是初雪消融,把她心都看得融化了。 “唉,你要真能嫁进去,也是你的本事,”薛氏惆怅道,“别的不说,你爹爹那能高兴得一晚不睡,陈行舟和宗老能当场让你爹当参知政事……” 王元英眨眨眼睛:“要不然,让我也去当个女官,娘亲,你看女儿我,能在官家身边留用吗?” “你有什么用?”薛氏大摇其头,“文不如李易安,武不如梁红玉,放你过去,摆着好看么?” 梁红玉在辽东领的乡军抵抗掠劫,上过好几次报纸,加上是想要为父抵罪,颇有木兰之风,在大宋也有些名气。 “我要是文如李易安,武如梁红玉,您上辈子得积多大德啊!”王元英觉得老母亲要求太高了,“我可以给官家寻开心啊,谁说一定要做一番大事了,给他解闷,也是上好的用处啊,娘啊,您在太上皇后那说得上话,帮帮女儿呗?” 薛氏有些心动,但没有答应,坚持这事得和她父亲商量商量,不可能直接答应。 他们一家人上了马车,王元英的弟弟悄悄问她,是不是真的想入宫。 王元英小声道:“倒也不是,但若是成了女官,那就可以随意出门行走了,天天在家里闷得慌,而且官家长得那么好看,多看看也不亏。” 她弟弟翻了个白眼:“官家最大的错,就是把你们这些女子的心弄野了……哎,你怎么拧人啊,快松手快松手……” - 同一时间,来自蜀中的虞氏族人正在东京城虞府的侧门等待。 很快,他们被接进府中休息,却没能见到当家人,因为府主虞祺已经带着妻儿去参加春浴日了。 来客之中,有几个年轻人,有些好奇地环视着这偏厅的摆设。 窗户都已经换成了玻璃,桌上的茶水都是如今陛下喜欢的炒制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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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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