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戚氏左右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靠儿子女儿也靠不上陆侍郎,便冷嘲热讽道:“老爷要是有什么打算,还是直接跟咱们那大儿媳说去吧,我再不会出这个头。” 陆侍郎霎时恼怒,“我有什么打算?我还不是为了咱们二娘?” 老戚氏闭上眼,摆出副不理不睬的样子来。 老夫妻两人已是两看两相厌。 “你真是越老越不像话。” 她这样,陆侍郎拿她没办法,拂袖而去。 老戚氏待他走了,才睁开眼。 她不能出正院,不能插手府里的事儿,但儿子女儿来请安问候,没人会硬拦。 二房夫妻不想落人口舌,想来请安,老戚氏直接让人拦在正院外,并不见他们。 两人也就不再来了。 三郎陆代和四郎陆值都在读书,并不日日来,只陆芮每日晨昏定省都不落下。 老戚氏只让他们进来。 第二日一早,陆芮照常来请安。 她经了先前的事儿,性子沉静不少。 老戚氏疼亲生孩子是真的疼,招呼陆芮到跟前,道:“你父亲昨日来,说起你的婚事。” 陆芮怏怏,“娘您不管事,谁还能细心操持我的婚事,就当女儿在府里多陪您两年。” “说得什么话。”老戚氏轻拍她,“不会的,你父亲既然提起你的婚事,施氏就不能推辞。” 陆芮提不起劲儿,“那又能如何。” 老戚氏问道:“这些时日跟你二嫂一起管家,可上手了?” 陆芮微抬起下巴,“自然,有娘您在背后指点我,我比二嫂做得还要强呢。” “瞧你得意的。”老戚氏轻戳她的额头,面上终于畅快几分,“好好学,日后出嫁,对你好。” 陆芮面露失落,“娘,您就别说那些教人不高兴的事儿了。” “怎能不说,你到岁数了。”老戚氏顿了顿,问道,“你又几日没见到施氏了?” 陆芮撇嘴,“七八日了吧,上次是在花园里见着的,她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都瞧见我了,还当没看见似的逛园子。” 但她也没凑上去问好。 陆芮提起来,便忍不住抱怨:“府里的事儿全都甩给我和二嫂,不管家还想一出是一出,荷花池里养锦鲤多好,非要养能吃的鱼,多难看。” “还有花园里的月季,白色多雅致,非要换成红色,艳俗死了。” “她还支钱打金饰,我大哥才去一年,就花枝招展的。” 老戚氏沉默地听她唠叨。 陆芮末了,来了一句:“娘,我觉得她奇奇怪怪的,您说她都管家了,怎么还舍得撒手呢?” 老戚氏哪能知道施晚意的心思,只是叮嘱她:“你父亲若是跟你说什么,且别听他的,先来跟我商量。” 陆芮答应。 而施晚意昨日在外折腾一天,懒得起,今日就没出府去找书生。 陆侍郎下值回来,不好单独跟儿媳交谈,便叫施晚意和祝婉君一起过来。 他是长辈,直接开门见山提起陆芮的婚事,“你们母亲如今养病,二娘的婚事,合该你们做嫂子的张罗。” 祝婉君管家之后,不像从前那么谨小慎微,听公公如此说,便看向长嫂。 施晚意笑容不变,“您说的是,二娘的婚事,是该相看起来了。” 陆侍郎见她没有推脱的意思,露出满意之色,“日后便多带二娘出去赴宴,与各家相看相看。” “若有合适的邀请,我便带二娘出去转转。”施晚意应承的干脆,不过紧接着就话锋一转,“只是可惜我在京中没有多少相熟的夫人,几乎没什么邀请。” 陆侍郎状似无意道:“大公主的夏日宴,不是给你送了请柬?届时京里的青年才俊和各家娘子皆会去,兴许在宴上,二娘便有中意的人选了。” 原来是看中大公主的夏日宴了。 施晚意面上不显,笑盈盈道:“若是顺利,自然再好不过。” 陆侍郎道:“有你领着,定然顺利。” 祝婉君瞧着两人神色,也不插言,暗自琢磨。 待到妯娌俩相携离开外院,祝婉君才轻声问:“大嫂,你说父亲是不是有中意的人选了?” 施晚意漫不经心道:“我是猜不着的,先打听打听哪家会赴宴。” 祝婉君点头,停了片刻,问道:“二娘的婚事,大嫂如何看?” 施晚意不如何看。 陆侍郎要是真有想法,不影响她她也不会插手。 陆侍郎要是指望她相看,她也有经验,一本名册送过去,由陆芮自个儿选便是。 施晚意不烦恼这个事儿,对祝婉君道:“不急,没事儿我便回东院了,我院里还有一摊子事儿呢。” 东院能有什么事儿? 祝婉君想起她上次找过去,大嫂正和婢女们投壶玩儿,无言以对。 她不说话,施晚意就要走人。 “大嫂。” 祝婉君忙叫住她,“三弟妹产期近了,我听说她紧张太过,大嫂可要与我一道去三房瞧瞧?” 施晚意院里是真有事儿,便道:“明日吧,明日我与二弟妹一道去。” “那我明日叫着大嫂。” “行。” 施晚意答应下来,便匆匆离开。 祝婉君瞧着她背影,实在好奇她急着回去忙什么。 施晚意确实一摊子事儿。 她有一摊子食材要穿成串儿,晚间打算烧烤。 没有辣椒和孜然的烧烤,没有灵魂,只能从旁处努力。 施晚意得指点厨子,多弄出几种口味来。 可她出现在膳房里,给厨子带来极大的压力,同时,一个厨艺不好只长了一张嘴的门外汉,也带来不少麻烦。 最麻烦的是,她完全不觉得自己多嘴,煞有介事地指指点点。 膳房的厨子初时还听听意见,她想要什么口味,便尽力腌制或者配制调料。 但她说着说着,渐渐离谱,用醋腌肉烤给姝姐儿吃实在有些过分了。 厨子便假装忙碌,趁机吩咐人去搬救兵。 不多时,宋婆子走进厨房,威严道:“娘子,您别在膳房指手画脚了,不如看看,喝什么酒。” 施晚意本来就有些无所事事了,才闲的瞎指挥,一听酒,立时便跟着宋婆子走了。 她的藏酒几乎囊括整个大邺所有的品类,可惜她酒越存越多,酒量长得极慢。 施晚意挑花眼,选了许久,最终选了梅子酒。 傍晚,陆姝不止一人回来,还带回了施春浓。 她们姐妹俩这几日见得,属实频繁了。 施晚意冲姐姐挤眉弄眼,扔给她一壶酒。 施春浓单手接住,拔下酒塞,仰头便豪爽地饮下半壶。 施晚意略羡慕地看她一眼,转而招呼人烤起来。 全都准备好,就等她们俩了,她们一到,篝火也点起,瞬间庭院便亮堂起来。
肉不能马上烤好,陆姝闻着味儿馋极,便起身去前院找陆一钊。 “阿弟,你要过去吃烤肉吗?有篝火,很有趣的。” 陆一钊婉拒:“我不去了,再读会儿书,便睡下了。” “那等烤好,我给你送过来。” 陆一钊笑道:“阿姐不必管我。” 陆姝挠挠头,“你是因为守孝吗?我听人家说,其实小孩子不用太严苛。” “有一点这个原因。”陆一钊不否认,“我要科举,当然要自束,不过我不要求阿姐,阿姐高兴便是。” 陆姝也不强求他,看看他手里的书,道:“若是不守孝,你明年就能跟四叔一起回乡考童试了。” “无妨,多学一年,学问更扎实。” “老学究。” 陆姝嘀咕一声,转身出去。 待回到篝火边儿,肉有熟的了,陆姝拿起一串儿,边吃边感叹道:“也就是阿弟,换个老古板唠唠叨叨,我都忍受不了。” 她脸上映着火光,神情配着语气,像个大人似的。 施晚意和施春浓皆忍俊不禁。 陆姝撸串儿,闻到梅子香,望过去,舔嘴唇馋道:“娘,我能尝尝吗?” 施晚意拒绝:“小孩子不能喝酒。” 陆姝嗅了嗅,“没有酒味儿,我就尝一点。” 她伸出小手,比了个一点点,“娘,就一点。” 陆姝为了尝一口,放得下脸面,干脆撒起娇:“娘~” 但她学武晒得越来越黑,比以前瘦也比以前壮,撒起娇格外膈应人。 施晚意不由嫌弃,“行行行,给你尝尝。” 陆姝马上眉开眼笑,伸手要接杯子。 施晚意挪开手,取过筷子,蘸了一点酒,“喏。” 陆姝:“……吝啬。” 但她还是接过筷子,舔了一口,尝尝味儿,“酸甜的,没有酒味儿,娘,你给我倒一杯嘛。” 她又作出一副要撒娇的姿态,还扭肩。 施春浓也受不了,轻斥道:“什么作态。” 然后又对施晚意说:“给她喝吧,不妨事。” “看在你姨母的面子上。”施晚意这才让人给她拿了个杯子,强调,“不准多喝。” 陆姝满口答应:“知道了。” 但不过几炷香的功夫,陆姝当梅子水一样喝了好几杯,什么事儿都没有,而不准陆姝多喝的施晚意便打着晃,向前栽去。 若非施春浓眼疾手快,拦住她,施晚意就要对着篝火磕一个。 陆姝笑得极欢,故意背着手,到醉倒的生母面前晃,啧啧道:“连小孩子都不如,跟小孩子一桌都要被嫌的。” “莫说风凉话了。” 施春浓一手扶着施晚意的背,一手托着她腿弯,轻松地抱起人,送她回屋。 陆姝也吃饱了,跟在她身后,兴奋道:“姨母,我们一起睡吧?” 同一时间,亦有两个人在对月而饮,不过情绪完全不同。 方既清独守空房,便送信给姜屿,两人约在方家喝酒。 他信中没说今日为何约酒,姜屿到方家才知道,施春浓被施晚意邀去陆家篝火烤肉了。 姜屿白日也忙,可他原以为,两个月未见,施晚意应该迫不及待才是,竟然毫无动静儿,还有心情约姐姐吃喝。 没心没肺。 而方既清故意邀他来,看他神色冷然,悠悠道:“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姜屿:“……” 说到底,他根本不如师兄,好歹师兄有名分。 作者有话说: 从中午起床写到现在,我尽力了,我写得太慢了。
第57章 隔日,施晚意醒过来,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娘子,今日日头足,可要开窗通通气?” 施晚意“嗯”了一声,被子盖着,底下四仰八叉,一动不动地躺着放空,默默醒神。 婢女开窗,初夏的阳光洒进来,一下子照亮屋子。 沁凉的风微拂,带走浑浊的空气。 施晚意清醒了些,翻身的时候身体平转半圈,脚向上一蹬,捋平被子,朝床外趴下。 她的床榻极大,打横趴着,脚也没够到边。 施晚意两手交叠,压在下巴底下,问:“我阿姐和姝姐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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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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