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走来走去地忙乎,嘴上回道:“昨日大娘子和姝姐儿都在您屋里睡得,寅时便起了,在二院打了会儿拳,大娘子便带着姝姐儿去西市吃早膳。” “竟然睡在我屋里……” 施晚意完全没有印象,也没有被陆姝吵到过。 “娘子,早膳给您端上来?” “好。”施晚意爬起来梳洗。 她要跟祝婉君一起去看戚春竹,不过应该待不了多久,便又道:“派人去跟屈六说一声,我今日过去。” “是。” 施晚意用早膳时,陆姝活力十足地进来。 “你姨母呢?” 陆姝给自个儿倒了一杯水,回她:“姨母回府了,我得回来上课,不然也跟姨母走了。” 施晚意捏着勺子舀起勺粥,边吹边道:“你怎么不去当你姨母的女儿呢?” 陆姝喝下一大口水,叹道:“我也想,明明我像姨母更多一些。” “你快走吧,省得我花钱养你。”施晚意挥手赶她。 陆姝放下杯子,冲她做鬼脸,然后迅速跑走。 婢女笑道:“娘子,姝姐儿可真活泼。” 施晚意嘴角上扬,心情不错。 辰时中,祝婉君过来,施晚意和她一起去三房。 戚春竹就在庭中,她们二人一出现在门前,她就看见了。 “三弟妹,怎么在院子里?” 祝婉君问她。 “我在散步,稳婆说多走动好生。” 戚春竹手托着肚子,回答时眼睛瞥一眼施晚意,赶忙收回来,松开扶婢女的手,双手托着肚子屈膝,欲行礼,“大嫂,二嫂。” 她怀孕之后,人几乎没胖,肚子也比祝婉君那胎小不少。 可她这月份,任由孕妇弯腰或是屈膝行礼,都像是为难她一般。 祝婉君看向施晚意,见她神色如常,快走几步,托住戚春竹的小臂,“三弟妹,你身子重,不必太客气。” 戚春竹又瞧一眼施晚意,才站直。 她似乎有所忌讳,但神色藏得实在不够好,谁看都觉得有问题。 施晚意又没对她做过什么,不紧不慢地走近,直爽道:“三弟妹,听说你临近生产,有些紧张?” 戚春竹霎时竖起毛,“大嫂,生孩子而已,哪个女子没经这一遭,我可没那么娇贵。” 施晚意和祝婉君对视一眼。 女人孕育的辛苦,女人最清楚,娇贵些又不是错。 施晚意就是受祝婉君邀请,来走个过场,不是来当知心姐姐的。 再说她这不斗志昂扬的吗? 施晚意眼睛扫过整个庭院,怡然地坐到石凳上,再不开口。 戚春竹没得到回应,憋得不上不下。 祝婉君打圆场道:“三弟妹,你能放宽心就好,第一胎都要慢一些,正常。” 然后她就开始给戚春竹传授生产的经验。 戚春竹只是嘴硬,听得极认真。 施晚意百无聊赖地坐在那儿听了一会儿,实在没意思,就借口有事告辞离开。 陆家现下就是有人对她有意见,老戚氏都闭门不出了,其他人更不敢表现出来。 施晚意就肆无忌惮地想出门便出门,无需跟谁知会。 但她每次都会有礼有节地提前派人到私宅告知“她要来”的消息。 姜屿便会有一种等她来临幸的感觉。 尤其他此时坐在新宅的花园里。 这宅子在长寿坊西的丰邑坊,单一个花园便比先前那个大许多,屈六说,买下来后趁着他“回乡祭祖”,重新翻修了一遍,花园也修整过。 瞧,对他多上心。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施晚意每每见到他,看似更痴迷,可从来不会对他念念不忘。 转身即忘。 一次两次,权当是情趣,时至今日,姜屿却不愿意干等她来了。 左右不会放手,不如做实。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 姜屿两根长指轻敲石桌,等着施晚意。 而施晚意与他,可谓是双向奔赴,不谋而合。 宋婆子早有准备,让小苏大夫研制了以防万一的药,知道施晚意要去见谁,便将药塞到她手中。 两瓶。 一瓶女子服用,一瓶男子服用。 避子的手段,大多用在女子身上,极少有男子服用的。 是药三分毒,宋婆子和小苏大夫必然是站在施晚意的角度考量,若非为了双重保险,他们只会准备男子的。 施晚意领两人的情,直接揣起药瓶,带到新宅。 两个月未见,施晚意完全没有近乡情怯之感,一下马车便迫不及待地走向后院。 不过还没走到后宅,便见到了海棠树下的人。 先前修整花园时,看到这一株枝繁叶茂的海棠树,施晚意便觉得,书生在海棠花下,一定极好看。 果然如此。 春日昭昭,晴空朗朗。 书生一身飘逸的长衫,站在红如胭脂的海棠花前。 至雅至艳,相得益彰。 只此一幕,人比花绝。 而清风似是知她心意,花枝摇曳,落红片片,胭雨霏霏。 他就在海棠花雨中,向她望过来,眼里只有她一人。 因为她的出现而展颜。 如若是一见便心生欢喜的人,何须犹豫? 飞奔向他。 施晚意提起裙摆,眉眼弯弯地小跑向他。 姜屿也理所当然地张开手臂,迎接她入怀。 他甚至配合她的身高,微微弯腰,直到她落入怀中,方才抱着人直立起身。 施晚意的婢女早在见到人,便知情识趣地退出花园。 姜屿双臂搂紧她的腰,压着她整个嵌入到他怀里。 施晚意手臂勾着他的脖颈,头埋进他颈项。 整个世界仿佛只有他们二人。 他们只是拥抱,可那种宁静,治愈了所有不平。 只是…… 施晚意整个人悬空,脚尖伸直也够不到地。 姜屿察觉到,抱着她转身,教她脚踩在石头上。 两人的怀抱没有片刻分离。 施晚意脚落在实地,踏实许多,更舒服地靠在他怀里,在他耳边软软地呢喃:“朝时,想你了。” 呵。 姜屿无声冷笑。 她的想念徒有虚言。 骗子。 手却轻抚她的发顶,温柔至极。 施晚意蹭了蹭,下巴叠在他肩窝,痴迷道:“朝时,你真好看,没有别家娘子长街捉婿吗?” “别家娘子,与我何干?” 她就是独一无二的。 一句话比那些情话都要动听。 施晚意笑得见牙不见眼。 姜屿淡淡地问:“二娘呢?可有瞧别的郎君。” 瞧是瞧了…… 只是瞧瞧。 是以施晚意肯定道:“我眼里心里,都只有一个郎君。” 姜屿明知道她说得是假的,可得了话,胸中仍然鼓胀。 他们抱了许久。 施晚意脚酸,想要分开,“坐下?” 姜屿未松开她,直接抱着人走到石桌边,单手扣住她的腿窝,分开,面对面坐在石凳上。 施晚意后腰抵着石桌,只能从他的怀抱分离两拳的距离。 “青天白日,光天化日……不好吧?” 声调上扬,听不出不好。 姜屿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与她四目相对,视线越发粘稠,便不再迟疑,压下去,衔住。 他带着不同寻常的强势,不容她退离。 施晚意避不无可避,呼吸艰难,腰肢酸软,腿软软地垂下,像是溺水一般,只能撑着他的膝盖。 昏沉的头脑忽有一缕清明。 他们这般,说难听些,实际就是无媒苟合。 书生若是她以为的光风霁月的君子,根本不可能与她勾缠。 可他又不似风流之人,这样紧地扣着她…… 她会不会……弄巧成拙? “朝时,我……” 施晚意软下声音求饶,想要想清楚些。 但姜屿打定主意,大手按住她的后颈,复又黏连。 施晚意神迷意夺,思绪彻底淹没进这片情海里。 姜屿掌控着节奏,稍稍缓下,贴着她的唇低语,“进去吗?” 施晚意得到些许喘|息,思绪还未回归,不能立即回答。 姜屿也没有等她的回话,一一手护在她腰后,一只手臂托在她臀下,抱起人便走向寝室。 他们早就越礼,木已成舟。 姜屿不给施晚意一丝反应的机会,大步而行还要勾着她失魂。 施晚意也确实没出息,溃败如山崩。 姜屿一脚踢开门,抱着施晚意迅速回身关上,便径直走向床榻,毫不犹豫地放下,覆上…… 她那么软,那么娇小,完全笼在他的身躯下。 姜屿着迷,几欲失控。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忽然响起,婢女在紧闭的门外呼喊,“娘子!” 施晚意一激灵,恢复些许理智,伸手推搡,侧头想要得到些空隙回话。 姜屿攥着她的手腕,坚定地压在她头两侧。 不让她管。 婢女不敢进来,声音越发焦急,“娘子,府里来人了,有急事!” “朝时。”施晚意扭头,不容置疑地出声。 姜屿的唇贴着她的颈子,轻声问:“能不能不走?” 施晚意气息不匀,哄道:“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姜屿喜欢这个词,停滞片刻,压制着翻涌的情绪,翻身让开。 施晚意立即坐起来,边整理衣服和头发,边冲外头喊了一声:“我马上出去。” 姜屿躺在床上沉郁地看着她的手忙脚乱地动作,坐起,冷若冰霜地伸手帮她整理。
待整理好,施晚意坐在床沿,倾身主动安抚地落了个吻在他的唇角。 一触即离,起身。 姜屿握住她的手。 施晚意只得又回身,给了他一个极热情的安抚,手抚在他脸侧,温柔缱绻地哄他:“舍不得你,但我得走了。” 她站直后便抽手。 姜屿握着她的手微微松开些许,看着她的手一点点滑离。 施晚意挥挥手与他告别,快步拉开门,踏出去前回首冲他一笑,方才消失在门口。 这一次倒是没有头也不回。 可姜屿眼中满是凛凛寒意。 陆家。 陆家总是牵走她的注意。 就像拥抱时那样,全副注意都在他身上,不好吗? 姜屿咬牙,“最好来日方长……” 承诺已出,绝无收回的可能。 而院中,施晚意脚步匆匆地,问道:“府里发生何事?” 婢女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禀报:“三夫人发动了。” 施晚意脚步倏地一停,就这事儿? 可她是掌家的大夫人,还不能不回去。 施晚意回头看一眼后院,气闷,踏着重重的步子离去。
第58章 施晚意回到陆家,便脚不停地前往三房。 “大夫人。” 院门口的婆子行礼。 施晚意颔首,一眼扫进门内,有两个婢女走过,脚步急促,并不显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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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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