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岸上,两个年轻男女终于从两个人的氛围中抽出神来,注意到姜屿。 小娘子不认识姜屿,只是满眼惊艳。 那年轻的郎君比她更为激动,明眼人便看得出他认识姜屿。 两人说了几句话,便要走过来。 施晚意怂,努力缩起身子,眼巴巴地看着姜屿。 姜屿瞧她抱着腿,小小一团,心软,搭在栏上的手便做了个手势。 护卫立即走出来,走到栈道入口处,待两人走过来,便抬手拦道:“我们大人不想被人打扰,还请绕路。” 年轻郎君面露窘态,教养极好,并不恼火,也不纠缠,冲护卫拱拱手,便与身边的小娘子远走。 施晚意瞧着,松了一口气。 但她这口气,属实松早了。 施春浓从百花阁出来,二公主便跟着她。 两人一路游逛,施春浓便一路留意着施晚意的身影。 皆是沿湖,两人慢慢便走到了这处水榭附近。 施春浓先看见了施晚意的两个婢女,她们坐在石椅上,正望向水面。 像是在赏湖,她便以为施晚意也在。 但施春浓走过去,并没有瞧见施晚意,“你们娘子呢?” 两个婢女一惊一喜,“大娘子……” 待到看见施春浓身边的二公主,两个婢女便又敛了神色,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二公主宫廷长大,颇擅长察言观色,见状,便对施春浓温柔至极地说:“施大姐姐,我先去别处赏景,咱们说好了,你下次去庄子跑马,要邀请我。” 施春浓点头答应:“我若去,便给你去信。” 二公主一霎便满脸生花,“我等施大姐姐。” 她走后,施春浓方才看向两个婢女,“二娘呢?” 两个婢女不敢直说自家娘子跟谁在一起,但瞧见了看顾她们的护卫匆匆离去,便想着借大娘子,兴许那位会忌惮,不妄动。 是以,便道:“大娘子,我们娘子在前头水榭呢,婢子们带您过去。” 护卫脚程快,她们刚聚在一起说话,他已经赶到水榭,停在栈道过半的位置,禀报道:“大人,方夫人恐怕要往这边来。” 水榭里,施晚意呼吸一滞。 刚拦住两个年轻人,又来了个拦不住的施春浓。 施晚意看着姜屿,急道:“朝时,我阿姐来了。” 姜屿不见半点儿慌张,“来便来了,我见不得人吗?” 他何止不怕见人,他巴不得昭告天下。 施晚意只想拖,跳下方几,扯着他的袖子,软语求道:“万事好商量,不能这样嘛~” 姜屿低头瞥一眼袖子,问她:“给我个准话,什么时候离开陆家?” 施晚意看向还没有人的池岸,迅速答道:“尽快。” 姜屿眼中是明明白白的不满意。 施晚意便道:“下次,下次见面,我一定给你个准确的答复,好不好?” 姜屿也知道不能逼太紧,松了口:“我会去见你。” 施晚意一喜,“躲一躲。” 说完,松开他的袖子便往水榭外疾走。 姜屿看着略有褶皱的袖子,轻嗤:“没良心。” 但还是挪步,走进纱幔中,靠在施晚意坐过的方几上,长腿微曲,不似施晚意完全悬空着脚。 而施晚意跑出水榭,姜屿的护卫早就已经掩住身形。 施春浓只看见她一个人,训道:“婢女怎么没跟在你身边?万一有不长眼的,冲撞你怎么办?” 施晚意讪笑。 水榭里,是有一个“不长眼”的姜屿。
第68章 姜屿对这夏日宴没有兴趣,逮到施晚意便已达到目的。 为了不影响施晚意接下来半日游玩儿,他等施晚意和施春浓离开后,独自在水榭中坐了片刻,便离开芙蓉园。 姜屿离开,就像他出现一样引人注目。 他离开没多久,消息便慢慢在园中扩散开。 施晚意暂时摆脱了姜屿,成功拖过一节,就又没事儿人一样,所以她那“想一个人坐会儿”的敷衍解释,施春浓稍稍怀疑之后,就放下了。
姐妹俩同游,施春浓带路,迁就着妹妹的步子,走得极慢,且越走碰到的人越少。 芙蓉园极大,没有见过的风景,自然不该为那些小小的烦恼所影响,而失了看风景的心。 于是施晚意跟在施春浓身后,走走绕绕,完完全全一副游玩儿的模样。 半路上,姐妹俩偶遇几个小娘子,听到她们闲聊,才知道姜屿离开。 随后,施春浓带着施晚意走过一座桥,来到一处没有外人的园角。 院子里修了一湾曲水,水从曲池引入,环绕一圈后再汇入曲池。 此时曲水中央,一片平整的石台上,放着一张方床,大公主侧卧在上头,袖子垂在臂弯,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施晚意垂涎的目光却全都落在曲水中,那里一碟碟精致的吃食果饮随着水游走。 她折腾半日,肚子空空,随姐姐跟大公主打招呼后,便径直奔向吃食,盘腿坐在水边的蒲团上,飘过来什么吃什么。 大公主和施春浓正说起姜屿。 “也不知道这姜二郎莫名其妙跑这来作甚?” 大公主比施春浓知情识趣,勾起红唇别有意味地说:“肯定是有缘由,也不知是今日哪个小娘子,竟然能引得姜家二郎前来……” 施晚意的两个陪嫁婢女听得胆战心惊,不由悄悄看向自家娘子。 施晚意仿若没听见似的,专注地盯着曲水中即将飘过来的一碟果酒,整个一馋样儿。 单看她此时的神情,谁都无法将她和大公主、施春浓口中所谈之人联系在一起。 两个陪嫁婢女不禁佩服不已,还得是她们娘子,这心态绝无仅有。 两婢对视一眼,皆低下头,越发恭谨,以免教大公主和大娘子发现异常。 傍晚,夏日宴结束,各家皆打道回府。 陆芮垂头丧气地出来,看都不看施晚意一眼,便踏上她那辆马车。 施晚意微微挑眉,瞧她那霜打了似的模样,心情颇好。 施春浓仍旧踏上施晚意的马车,一直陪着她到早上见面的地方,才换回自己的马,告别离开。 施晚意趴在马车窗上含笑看着她在马上挺拔的身影,心道:姐姐有时是不解风情,不过极可靠。 然后,施晚意就见施春浓的马停在一辆马车边,窗口露出来的小半张侧脸,正是方既清。 “……” 真粘人。 施晚意无语地放下纱幔,吩咐:“走吧。” 一行人回到陆家,陆芮下了马车,也不等施晚意,径直便进了门。 施晚意的马车没停留,越过正门,直接停在东院的门前。 陆姝下午没有去方家上武艺课,就在外院拉着陆一钊锻炼。 两人看见施晚意,皆停下动作,向她行礼。 陆姝好奇地问:“芙蓉园好玩儿吗?” 施晚意点头,瞥到陆一钊身边的小厮,心念一动,便打发两个孩子:“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以后有机会亲自去看。” 陆姝撇嘴,“又敷衍我们。” 施晚意抬脚迈出一步,忽然停下,意兴起来,逗她:“你怎么不问问金小世子?” 陆一钊眼露疑惑,金小世子是谁? 陆姝竟然也眼露迷茫,“我为什么要问他?” 看来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戏是看不见的。 施晚意略显遗憾地拍拍陆姝的脑袋瓜,“没事儿,随便一问。” 她说“随便一问”,陆姝就随便一听,思维简单极了。 而施晚意回到三院,便让其他人离开,只留宋婆子一人在屋里。 “嬷嬷,您不知道今日我遭遇了什么……” 施晚意一把抱住宋婆子的腰,做作地开始诉苦水,连说带比划。 “就那么大一个方几,放小盆景的,我坐在上面一动不能动,他、他……就是个狗男人。” 宋婆子面无表情地听着她的音调越来越荡漾,实在忍不住,揭穿道:“您似乎还有点儿乐在其中?” 施晚意咳了一声,扭捏地说:“忍不住回味一二罢了。” 宋婆子:“……” 该说她诚实吗? 施晚意揉了揉脸颊,收起不正经。 宋婆子是施晚意睁开扆崋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一直以来无条件地站在她身边,为她做事,为她辛苦。 施晚意对宋婆子的亲近,甚至远超于身体有血缘的施老夫人。 但她有些打算,并没有完全跟宋婆子透露。 “我是想着,姜屿催我做决定,早日离开陆家,但我就算走,也不能是被接回娘家这么简单。” 宋婆子并不问她为何不想回娘家,只问道:“您打算如何做?” 施晚意凑近宋婆子的耳边,轻声吩咐。 宋婆子点点头,全都应下来。 同一时间,正院——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陆芮吓一跳,哆哆嗦嗦地说:“父亲、父亲让我今日想办法接近三皇孙。” 三皇孙,就是太子殿下的嫡长子,今年十七岁,正妻已经定下,但是侧妃还未确定。 “皇室的妾也是妾,你怎么能自甘堕落给人做妾?”老戚氏怒不可遏,“我不是交代你,若你父亲有什么主意,先来跟我说吗?” 陆芮又心虚又委屈,“这是父亲的交代,我不敢忤逆,再说,再说将来太子殿下即位,三皇孙极有可能是下一任太子,将来我成了宫妃,咱们家兴许……” 老戚氏听不下去,“都是你父亲跟你说的?!” 陆芮点头。 老戚氏胸膛起伏,攥紧拳头,压着火气道:“你这个性子,正经嫁出去,犯不着大错,日子稳稳当当,东宫是你能进的吗?” 陆芮一听母亲瞧不上她,有些不服气,“您不是一直说我聪明吗?” “我那是哄你呢!”老戚氏气地口不择言,“我自个儿孩子,我怎么看都好,可我不瞎!” 陆芮不敢置信,备受打击,“……娘?” 老戚氏一顿,摸摸她的头,缓和下语气,“娘不会害你,哪怕攀高门,也得做正室,这次……施氏拦了你,我不生气。” 她不止不生气,也不容置疑地要求陆芮,专心学管家,其他的不许掺和。 陆芮纵使心里还有气,可胳膊拗不过两条大腿,只能认了。 而陆侍郎得知陆芮没做成,也没表现出什么来,仍是那副仁厚长者的模样。 施晚意因为白日见到那陈家两个娘子,想起杜织娘的案子,第二日派人去打听了一下。 案子几乎没什么悬念,很容易便判了。 大邺律法里,□□女子的罪名极重,杜织娘那小叔子直接判了流放北境苦寒之地,很有可能半路就熬不过去。 对杜织娘和李招儿来说,难的是以后的日子。 两个老人,流言蜚语,她们自己的心态…… 宋婆子叹道:“女子本难啊,寡妇更是前后为难,好在您的织坊收容她们母子……” 施晚意静静地看着窗外没出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6 首页 上一页 7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