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施晚意都缩在府里不出去,安分至极。 陆姝都有些奇怪了,问她:“怎么回事儿?你身体不舒服吗?” 院子里放了一把摇椅,施晚意坐在上头,边摇边喝纯天然果汁:“你看我像不舒服吗?” 陆姝扫一眼,是不像,“那你怎么这么安分?” “这是你跟母亲说话的语气吗?”施晚意放下杯子,两手在腹部一搭,“我修身养性,别打扰我。” 陆姝撇撇嘴,眼睛瞄向藤桌上装着果汁的水壶,趁她不注意,一把抱走,跑去和陆一钊一起喝。 施晚意微睁了睁眼,“好像我苛待他们了一样。” 这时,宋婆子从前院过来,附耳对她说:“有信儿了……” 施晚意嘴角一掀,“告诉他在哪儿,别乱翻。” 宋婆子点头。 当晚,陆一钊的小厮悄悄摸进外院的佛堂。 佛堂里烛火通明,他放低了身形,直奔里间的柜子,取出一个带锁的木匣,带回去藏好。 第二日,小厮借着替陆一钊买书,拎着个竹篮便出了东院。 由于对方只说回来找他,小厮不知道何时会来人,一路上皆东张西望,行迹上颇鬼鬼祟祟。 待到终于有人找上他,小厮甚至有些惊喜。但是当他被带到一个宅子,见到红色的金吾卫军服之后,小厮的腿瞬间软了。 “大、大人……小的全招……” 小厮一直没有回府,陆一钊奇怪,派另一个小厮出去寻,也没有寻到,心里担忧,便求到施晚意面前。 施晚意和宋婆子对视一眼,而后安抚道:“此事我知道了,会派人去寻,你不要太担心。” 陆一钊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回去等。 他走后,施晚意皱起眉头,担忧道:“嬷嬷,不会出事了吧?” 宋婆子摇头,不知。 但还不等他们派更多人出去找,东院便来了个不速之客,并且带回了陆一钊的小厮。 姜屿含笑道:“二娘,看我替你抓住了什么。” 小厮脖子上架着两柄长刀,苦着脸求道:“娘子……”救命~ 施晚意:“……” 她的赏钱吊着,极有效,很大程度上促进了府中的忠诚。 陆一钊的小厮当初一被人威胁,回来便换了赏钱,然后成了个阴阳人,两边儿报信儿。 现在阴阳都不够,三阳开泰了。 姜屿就是她命里一劫。
第69章 当不想正面回答一个问题时,便反手提出另一个问题。 施晚意略显紧张地扫一眼外门,又看向姜屿和他的护卫,“你……就这么进来了?” 外院两进,一处屏门隔开,先是有一排倒座房的小院,进入屏门才是佛堂和陆一钊所在的院子。 他们此时便在屏门外。 施晚意不免庆幸,倒座房里如今没有陆府的人,全都是她的陪嫁,身家皆系于她,不会乱说话。 然她一问,姜屿却是一身方正之气,“姜某光明正大,施二娘子如此一问,教人听见,岂不是以为你我之间……” 他这一句话,好像是她不清不楚似的…… 施晚意眼瞧着小厮像是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眼睛倏地瞪大,也端起来,一本正经道:“姜大人,这小厮平常一贯老实忠厚,出去也是为东院的庶子办事,想必有什么误会。” 姜屿微一挑眉,背在身后的手拿到前面,手中拿着个匣子,“今日巡视时,正好逮到此人偷主家东西,姜某便亲自送人回来,物归原主。” 施晚意看着那匣子,见上头锁还好好的,便扯起笑脸,礼貌道谢:“劳烦姜大人了。” 婢女收到她的眼神,便上前去,伸出双手欲接过来。 姜屿微微抬起手,略显冷淡的眼神止住婢女靠近,便又望向施晚意,意图明显。 施晚意根本摸不准他到底什么路数,深呼吸后,端庄地走向姜屿,停在拒他两步外的地方,客气道:“谢姜大人。” 姜屿嘴角泛起一丝浅笑,不甚清白的眼神自上而下缓缓扫过她。 这是陆家! 他就如此戏弄她,也太嚣张了。 施晚意忍不住瞪他,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请姜大人交还,不胜感谢。” 姜屿还想逗她,忽见屏门出现一个小少年的身影,神色便一收,“施二娘子收好。” 而陆一钊见到他的小厮颈上横着两柄带着刀鞘的长刀,眼露惊慌,不知所措地看向嫡母,“夫人……” 施晚意接过匣子,寻声回头,对陆一钊严厉道:“先带着你的人回去,我回头处置。” 陆一钊谨慎地看向那位气质极不寻常的男人。 姜屿并未为难,摆摆手,护卫便收回刀,放开人。 小厮连滚带爬地躲回到陆一钊身后,哭丧着脸道:“小郎君,咱们先进去吧。” 陆一钊看他一眼,一礼后,带着小厮进入屏门。 两人回到偏房,陆一钊才问:“到底怎么回事儿?那人是谁?为何用刀架着你?” 小厮丧眉耷肩,“小的、小的……也想知道,咋就这么倒霉……” 外头,姜屿留下一句“再会”,便有礼地告辞,带着人离开。 施晚意教他的行为弄得糊涂,拿着匣子回身,径直进了偏房。 陆一钊和小厮连忙起身行礼。 施晚意落座后,也没避讳陆一钊,直接问:“说什么了?” “那位大人问小的要等谁,拿的是什么东西。” 小厮赌咒发誓地说,“小的没供出夫人,全说是小的一人所为。” “没问你姓甚名谁,就直接问了?” 小厮点头,迟钝地疑惑,不对吗? 施晚意扶额,目光看着木匣,无奈。 姜屿明显就是直奔小厮去的,他知道什么了? 陆一钊聪明,听出些味道,识趣地没出声。 小厮回想起来,渐渐意识到他好像没立功,便垂下头,不敢有任何期待赏钱的意思。 但施晚意还是兑现承诺,给了他赏钱。 小厮喜不自禁,连连拜谢。 施晚意考量一二,道:“你暂时先别出府了。” 小厮应下。 施晚意随后便带着木匣离开。 小厮忐忑地看向陆一钊,道:“小郎君,小的不是背着您行事,是娘子……夫人有吩咐……” 陆一钊摇头,“无妨。” 他知道,如今在嫡母跟前,嫡母若想对他不利,他毫无反抗之力,嫡母也不屑于利用下人针对他。 必定是有缘由,不闲问不多事,便可相安无事。 施晚意回她的屋子,烫手山芋一样撇开那木匣,便躺在榻上放空,颇有些爱咋咋地的放任之态。 而姜屿出现在东院,并未刻意避人,稍晚些,陆侍郎便派人来询问。 施晚意假托是为了先前歹徒一事,敷衍过去。
宋婆子见她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试探地问:“庄子里送来的野山菌、野鸡和鱼,明日吃?” 施晚意一下子坐起,“今日吃,明日不新鲜了。” 她还有心情吃,宋婆子便笑起来,“那老奴这便去让膳房准备。” 施晚意不止有心情吃,她晚膳吃得心无旁骛,依旧没少吃。 陆姝在她旁边儿大快朵颐,边吃还边问:“姨母要带我去她庄子上跑马,让我问您去不去,她还邀请了二公主。” 施晚意慢悠悠地喝着鲜□□白的鱼汤,“你去便是。” 陆姝极意外地打量她,“真的假的?你竟然不去玩儿?” 施晚意得美食抚慰,六根清净似的,说道:“跟你说了我修身养性。” 陆姝嫌弃地“咦——”,懒得再与她说话。 戌时中,施晚意梳洗后即将就寝,婢女端着水出屋,骤然惊骇之下,铜盆“咣当”落地。 屋内,宋婆子闻声质问:“怎么回事?这般不小心?” 月色之下,姜屿长身而立,从容地仿若他是主人一般,丝毫没有不该出现的自觉,吩咐道:“进去通报。” 婢女顾不上地上的铜盆和湿透的鞋子,心急火燎地跑回去,结结巴巴地禀报:“娘、娘子,外、外、外……” 宋婆子皱眉,冷声问:“连话都说不明白了吗?” 婢女吞咽一口口水,一股脑儿道:“姜大人在外头!” “什么?!” 施晚意和宋婆子皆是一惊。 施晚意只穿了寝衣坐在床上,立马下地,踩着鞋子踢踢踏踏地跑到窗边,悄悄推开一点窗,望向外头。 姜屿耳聪目明,立时便望过来。 施晚意惊地收回手,窗户落下,发出“当”的一声响。 原来是这么个“再会”…… 施晚意死盯着闭合的窗子。 宋婆子板着脸,跨出门。 姜屿再次见她,颇有礼地颔首。 宋婆子严肃地看他,“姜大人如此,不合礼数,若教人知道,置我们娘子的名声于何地?” “除非姜某想让人知道……”姜屿说得笃定,含笑望一眼方才打开过的窗子,“人多口杂,宋嬷嬷不妨先安排好这院里的人。” 随即,姜屿又笑道:“至于礼数,我与二娘的关系,谈‘礼数’实在生疏。” 屋里,施晚意更了解姜屿,他今日既然敢来,肯定打定主意要登堂入室。 施晚意低头看一眼轻薄的寝衣,吩咐:“拿件外衫来。” 婢女取来,她穿上后,才轻声道:“让人进来吧。” 婢女便低着头出去,敞开门请道:“姜大人,娘子请您入内说话。” 姜屿又冲宋婆子一颔首,缓步踏入。 宋婆子莫名从他背影瞧出几分得意来,心下嗤一声,抬步去前面“安排”。 婢女也有眼色地出去,站在庭中放风。 屋内—— 施晚意端得比白日更甚,犹似个循规蹈矩的保守女子,指控他:“姜大人如此,实在不成体统。” “你与我搅乱一池春水时可不是这般说的。” 姜屿随性地落座,甚至极自在地翻过茶杯,为自己倒水,唇角衔着笑,“你说眼里心里,都只有我一个,还说来日方长,如今便不认账了?” 浓情蜜意时说的话,哪做得准? 但她要是这般说了,肯定要惹恼姜屿。 施晚意继续保持她古板的模样,不回应不合作。 “还是说……”姜屿眼神越发亮,灼热的目光似是能穿透她轻薄的衣衫,“晚意你别有兴致?” 施晚意总觉得他不怀好意,回视时眼神便透出来。 姜屿轻笑,目光越发撩人,“你若是喜欢,日后我们成亲,二娘便如今日这般,我再扮作浪荡子,房里试试,如何?” “……?!” 施晚意脑袋嗡嗡的,试什么?! 还没怎样,都无师自通了吗? 不能想,越想脸越热。 施晚意再绷不住,无语道:“你来便是为了调理我?” 姜屿纯良道:“我瞧二娘往日作风,以为你极喜欢刺激,比如……偷人。” 偷人?偷家吧。 男人不要脸起来,完全没有下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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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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