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验丰富的大夫,便是月份浅,也能把出一二来。 有些大夫为了避免误诊,都会模棱两可地让人过一月再来把脉。 老苏大夫却是仔细诊过后,道:“依老夫多年的行医经验,有七成的把握,夫人是喜脉。” 施春浓闭了闭眼,终于露出懊恼来,像是要咬碎人一样,“方既清……” 施晚意看了老苏大夫一眼,老苏大夫会意地离开。 她才坐在对面,一针见血道:“不同房就绝对不会有怀的可能。阿姐,你以前总在庄子上住,如今虽然在城中待得久,你若是不愿意,姐夫应该也近不得身吧?” “你根本不知道。”施春浓咬牙气恼,“方既清那个阴险狡诈的,有时候三绕五绕,等我回过味儿来,衣衫都褪了……” 施晚意脑子里瞬间全都是胡思乱想,咳了一声,才道:“那……可要告诉姐夫?” 施春浓沉默。 施晚意见状,问:“难道阿姐不想要?” 施春浓反问她:“如果是你,会想吗?” “我的想法,是我的想法。”施晚意不劝,只点明,“姐夫家的情况,你若是真不想生,没怀好说,怀了……你们双方都有责任吧?”
“若不然,再等些时日,一来确定是不是真的怀,二来你想想清楚?” 施春浓敏感,“你这么说,其实是偏向生?” 施晚意:“……我是让你们考虑清楚,免得当局者迷。” “那就还是偏向生。”施春浓起身,果断道,“你跟娘她们不一样,你觉得应该生,肯定有道理,没必要优柔寡断,回去我就告诉方既清。” 施晚意都呆住了。 她风风火火,说走就走,留下施晚意凌乱。 …… 施晚意一个人回了东院。 陆姝还在院中,望了望她身后,“姨母回去了吗?” 施晚意缓缓点头。 陆姝又看向她身后婢女空空的手,“你答应我的吃食呢?” 施晚意:“……”竟然忘了。 陆姝撇撇嘴,没跟她计较,大度道:“记得补给我。” 施晚意应了,在院里坐了一会儿,看着她舞得虎虎生风,眼里浮现笑意。 她没跟陆姝说施春浓有可能有孕的事儿。 第二日东院搬家,陆姝照常去方家,陆一钊照常上课。 施晚意带着一个匣子,来到正院。 陆家这夫妻俩,见到施晚意,全都冷着脸。 施晚意不以为意,匣子交给婢女,婢女承给陆侍郎。 陆侍郎面无表情地打开信。 确实是儿子陆仁的笔迹,与她先前所说一般无二。 他随手撕掉信,团成一团,放进茶杯里,方才看向施晚意:“你得意了?”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从前陆家若是以诚待我,我也不会这么做。”施晚意面上没有轻狂得意,淡淡地说,“人皆自私,我自认还算讲道义,否则发发疯,让陆家完蛋,你们能发现吗?” 陆侍郎和老戚氏脸色一肃,目光冷厉。 可他们从前轻视施晚意,许是陆家都倒了,都不会想到施晚意身上去。 “我说到做到,信给了,也不会亲口承认赈灾的事。”施晚意轻飘飘地看两人一眼,道,“我呢,不会再来陆家,陆姝和陆一钊却都是陆姓,未免教人指责陆姝不孝,她回陆家走动,希望两位表面功夫做好,大家相安无事,保住脸面。” 陆侍郎和老戚氏牙关咬紧,不置一词。 施晚意也不再与他们废话,省下礼,起身离开。 东西全都搬出去后,施晚意临走前,祝婉君特地来送。 左右日后常见,两人没多说什么,挥挥手便告别。 施晚意给了陆一钊一个眼神,陆一钊便亦步亦趋地跟着嫡母上了她的马车。 马车启行,施晚意道:“你单独分到那份家产,我直接给你,你自己管着。” 陆一钊摇头,“夫人,我不要。” 施晚意专横地说:“少废话,让你拿你就拿,日后你那院子的月例我照常给到你成年,多的一分没有。” 陆一钊默了一瞬,道谢:“谢过夫人。” “你比姝姐儿聪明,应该看得出来,我不讨厌你。” 陆一钊点头,“夫人是好人。” 施晚意环胸,就像对待一个大人那般,跟他对话,“人立足于世,德行比才华重要,这也是我容忍你的原因,记住了吗?” 陆一钊认真地点头,“夫人的教诲,我记住了。” 歹竹出好笋,陆仁真是活不明白。 他但凡真心对丁芷芙或是真心对原身,兴许都是另一个结局。 新宅本来就是分家之前买的,施晚意让人挂了“施宅”的门匾。 陆一钊看见,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施晚意让人带他回他的宅子,随口道:“跟在陆家东院没什么区别,你也算不上寄人篱下。” 她说完便走。 陆一钊看着她的背影,微微出神。 傍晚,陆姝直接回到新宅,先四处转了一圈儿,看见她院子里那小小的练武场,高兴不已。 晚膳,三个人一起吃的。 陆姝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既不落下施晚意,也没落下陆一钊。 施晚意听得烦,无语地问:“你都没有点儿水土不服吗?” 陆姝不解,“只是从城西换到城东,为何水土不服?外祖家和姨母家都在城东,水我都吃惯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一事,奇怪地说:“今日姨父休沐,一直待在练武场,盯着姨母看不说,还笑!怪异极了。” 施晚意:“……” 完全不意外。 姐夫方既清干得出来。 而施春浓怀孕的事说是还没确准,但她的状态,八九不离十。 方既清不好对方老夫人和其他人言说,却不会放过姜屿,特地带着酒到姜家与姜屿、庄含对饮。 庄含见他一脸春风得意,笑问:“方大人可是有喜事?” 方既清笑而不语,亲自斟酒,递给两人。 “看来是真有喜事。”庄含接过来,一敬,“恭喜姜大人。” 姜屿白玉似的手捏着酒杯,浅酌一口,“师兄莫要卖关子了,什么喜事?” 方既清指了指酒,笑得张扬,“这酒,也叫女儿红。” 姜屿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中,笑容消失,“……” 女儿红? 女儿…… 庄含眼一亮,拱手,“方大人家要添人进口了,恭喜恭喜。” 方既清含蓄地回礼,便对姜屿道:“师弟,师兄又先走一步。” 庄含也瞧好戏一样看向姜屿。 姜屿浅笑道:“恭喜师兄。” 只是捏着酒杯的手,指骨微微泛白。 酸了。
第77章 施晚意搬进新家,喜事一桩,准备办一个乔迁宴。 她没有太多交际,可邀请的人不多,是以只宴请娘家人、方家人和大公主。 大公主接到请柬,爽快地答应下来,回信说会带儿子金衡一起来。 至于姜屿,施晚意压根儿没考虑邀请他,暴露他的存在。 乔迁宴当日,微风徐徐,驱散了些许盛夏的炎热。 宋婆子一早便带着婢女们准备起来,施晚意只需等候来人。 施家人来的最早。 施晚意没搬过来之前,他们便来过一次,那时还未挂上新门匾。 此时施家众人瞧见“施宅”二字,互相看了一眼,竟也没有多意外。 但施老夫人见到来迎他们的施晚意,便白了她一眼,嗔骂:“你也太招摇了,明知道京城因为你分家的事儿,议论纷纷。” 施晚意挽着老太太的手臂,满不在乎道:“我又听不见,管他们如何想。” “真的听不见吗?” 齐筝有派人关注施晚意这儿,方才在马车上也扫见了宅子外墙上洗刷后留下的大面积痕迹。 施晚意对上嫂子了然的目光,笑了笑,面上没有丝毫阴霾。 施老夫人以为齐筝说的是日后施晚意出门做客会碰到人,态度立马一转,“谁敢当着二娘的面说嘴,我就叫谁没脸!” 标准相当有弹性。 施老爷和长兄施华亭与她同仇敌忾,还强迫施翊和施羽兄弟俩:“有人敢说你们姑母什么,莫要与他们客气,家里担着。” 施翊和施羽全都点头答应。 齐筝无奈地附和:“我当然也会护着二娘。” 施晚意轻笑,引着父母在花园水榭中入座,便抽了个空隙,与嫂子说起悄悄话:“嫂子,我能处理,不必担心我。” 齐筝问她:“你怎么处理?” “衣服脏了,洗洗便是。” 施晚意说完,婢女来报,大公主的车驾和方家的马车都到府外了。 两人止了话,齐筝与施晚意一起去迎。 四个小辈儿也都随在两人身后。 宅门外,大公主瞧见施晚意的门匾,嘴角一扬,笑意明显。 施春浓懒洋洋地扫一眼,没什么反应。 她身边,方老夫人面对大公主,有些拘谨,没太注意这些。 大公主和施春浓说话随意,对方老夫人也颔首示意,态度平易近人。 世子金衡对方老夫人和施春浓自然也执晚辈礼。 施春浓让人敲开门,便当自己家一样请大公主和婆婆入内。 方老夫人放不开,面上露出的神色,就是觉得不太妥当。 大公主和金衡十分坦荡。 他们踏进门,施晚意等人赶到,双方互相见完礼,便一道往花园慢行。 晚辈们落在后头,陆姝作为主人,受母亲安排,招呼金衡。 “陆表妹,许久未见,你长高了许多。” 最明显的是瘦了许多,模样也好看了。 但金衡没提这一面,惊讶也表现的极温柔。 日日见面的人,对此感触不会太明显,婢女们量体裁衣,穿到身上从来都是合身的。 陆姝很少听人说她高了,抬手在她和金衡中间比划了一下,高兴地说:“我之前才到世子的肩,现在下巴了,再过两年,会不会超过你。” 施羽听到,回头哈哈笑,“姝姐儿,你想什么呢,你长个,金衡也长,怎么可能超过。” 陆姝不服,“那可说不准,我每日练武,会像姨母一样高的。” 施春浓身高腿长,走出去高于大部分大邺男子的身长,陆姝一直认为是练武的原因。 施羽施羽少年心性,故意与她反着说:“你是姨母的孩子,兴许像姨母呢?” 陆姝反驳:“才不会。” 前头,走在大公主、嫂子、姐姐中间明显凹一截的施晚意受到会心一击。 而表兄妹两个明明年龄差着七岁,吵闹起来完全没有年龄差。 金衡有些受冷落,语气如和风一般煦暖道:“表妹吃得练武的苦,定能如意,我自愧不如,日后也像表妹学习。” 少年的自尊不希望将来比小娘子矮。 大公主听到,不禁回头望一眼儿子。 他从小便喜文不喜武。 金衡没注意到,因为陆姝当他是帮手,不理施羽,故意与他一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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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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