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晚意这间宅子的前主人官职不高,但颇有家底,表面上是三进,其实又买下了后面和左边的宅地。 穿过外院,走进二门,东耳房和东厢房之间有一道月洞门,月洞门后便是极大的花园游廊环绕整个花园,也通向两个单独的院子。 施晚意当初便是看中这个花园,山池花木皆全,而且新,只要按照她的喜好稍坐修整便能拎包入住。 施晚意直接引几人去水榭,今日受邀的所有人便都到了。 施老夫人和方老夫人坐到水榭西边,与她说话。 施老爷和施华亭默默靠近两位老太太坐,不打扰女人们说话。 施晚意打发陆姝去亭子:“姝姐儿,你和钊哥儿招待好表哥和金衡。” 那头吃喝全都单独准备了一份。 陆姝和陆一钊领着人出水榭。 正好老的一处,小的一处,互不影响。 花园朗阔,他们此时又近水,微风习习,坐在水榭中十分凉爽。 长公主自顾自倒了一杯酒,边慢饮边道:“二娘你是会享受的,京中那些说嘴的人,表面上正义凛然,背地里不知如何酸你呢。” 施晚意坐在水榭边缘,腿放松地垂下,手里抓着一把鱼食,闲适地喂,“旁人如何言说,不影响我如今快活。” 长公主慢悠悠地饮一口,勾唇暧昧一笑,“唯独缺个暖床的,喜欢蹴鞠的吗?” 施春浓倏地抬头狐疑地看向两人,“什么蹴鞠?” 齐筝眼观鼻鼻观心,默默饮果酒,当作没听见。 然而施晚意一听到“暖床”俩字,下意识便想到姜屿,哪敢招人进来暖床。 于是便撇清道:“之前在大公主那儿看了一场蹴鞠赛,姝姐儿觉得一个侍卫踢得好。” 大公主笑得意味深长,没戳穿她。 施晚意给自己倒了半杯果酒,又随手倒了杯果汁,放到姐姐面前。 施春浓端起来慢慢喝,没碰酒。 齐筝注意到,眼神闪了闪,之后便多留意了几分。 喝了些酒,大公主去更衣,齐筝直截了当地问:“春浓,你不便喝酒吗?” 施晚意和施春浓全都定住一瞬,面面相觑。 齐筝见状,更确定了两分,低声问:“怀了?” 施春浓瞧一眼另一头聊得正欢的亲娘和婆婆,回道:“还不确准,没说,免得她们空欢喜。” 齐筝一听,颔首,“母亲早就催着盼着,没确定,暂时瞒下也好。” 她说完,又转向施晚意。 施晚意乖巧坐着。 早就知道她不是乖的了。 齐筝无奈地提醒一句:“你有分寸,有些事情,不能张扬。” 施晚意:“……” 还以为嫂子要教训她,没想到是提醒她偷着干。 一想到原身长在施家,竟然纯良的宛如小白兔,施晚意便忍不住抽动嘴角。 比较下来,可不是养歪了吗? 片刻后,大公主回来。 午宴丰盛,大公主酒量好,招呼众人畅饮。 施春浓不便喝酒,齐筝便主动陪她,施晚意也不免多喝了半杯果酒。 大公主瞧见她们似是在为施春浓挡酒,稍一挑眉,便猜到些许,不再劝施春浓酒。 但施晚意说“酒量不好”,是躲不过的,“我们相熟,醉了便醉了,不必担心招待不周。” 施晚意也是爽快的性子,既然大公主如此说,她就豪饮一杯。 酒杯放下,也就三五分,施晚意便在几人的视线下,打了个晃,“咚”地倒下。 大公主:“……” 齐筝也不知道施晚意酒量竟然差到如此地步,默然。 唯有施春浓见怪不怪,“大公主见笑。” “我原以为她谦虚,再不济也能喝几杯。”大公主失笑摇头,“让人扶她回去吗?” 水榭睡着比屋里还要凉爽,施春浓道:“就让她在这儿吧。” 这一句话,今日的乔迁宴,主人便醉卧在一旁的矮榻上,宾客们自便。
日渐斜,宴要散了,施老夫人才发现施晚意醉倒在这儿许久,走之前,实在气,动手“拍”了她一下。 这个没出息的。 然后施老夫人对大公主歉道:“二娘失礼。” 大公主并不介怀,“是我劝她酒,不怪二娘。” 施老夫人想让人先送施晚意回去,这时,宋婆子走过来,恭敬道:“娘子在自家花园,无事,老奴陪姝姐儿和钊哥儿先送众位。” 施老夫人又没出息的女儿一眼,摇摇头走人。 众人这便离了花园,只留施晚意仍旧卧在榻上,婢女在旁边守着。 而宋婆子走到游廊前,回望一眼,便又收回去。 他们出园后,姜屿不紧不慢地走上水榭,半蹲在施晚意面前。 婢女知道他会出现,并不意外,退到一旁。 施晚意侧躺着,手压在头下,脸颊的肉挤压,嘴唇微嘟。 姜屿有些时日没见施晚意,忙是其一,其二便是因为施晚意的“隐瞒”。 可能不被信任,甚至乔迁宴,他也不被人知晓,饶是姜屿,也会生出几分情绪。 还有师兄的女儿红来添油加醋…… 他今日本是要留一封花笺,告知施晚意他要来与她见面,从宋婆子那儿得知她醉了,才又变了主意,等了许久,就为了送她回房。 宋婆子送客耽误不了太长时间,姜屿便扶起她的头,一只手臂扶着她的肩背,另一只手臂穿过腿弯,轻松地抱起人。 婢女安静地带路。 宋婆子拖延的太成功,姜屿没有碰上陆姝,顺利地回到她的屋子。 放下人后,姜屿亲手为她拆了头发,看她青丝如瀑地躺在眼前,才捏了捏她的脸颊,“没良心。” 手感颇好,他多捏了几下,“看在你一直戴着我的佛珠,不与你计较。”
第78章 (捉虫) 施晚意醉酒,一向睡眠极好,绝对不可能醒过来理一理姜屿。 姜屿也舍不得闹醒她,花笺放在她枕边,将她此刻的面容印在眼中脑中,便起身离开。 里外间的门敞开,婢女在外间候着,始终没有抬头去看两人。直到姜屿起身,一个婢女才走向门。 拉门。 没拉动。 婢女眼露不解,又拽了一下。 门稍拉开一个缝,又被外头的人拽回去紧合上,极轻的声音传进来,“姝姐儿,姝姐儿过来了!” 门内婢女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儿,紧张地看向旁边,“姜大人……” 姜屿脚步微停,抬眼环顾一圈儿,淡定地继续向前,走进充作书房的耳房中,站在纱幔后。 门外,陆一钊指了指月洞门,道:“我不进去了,我等阿姐。” 陆姝点头,“行。” 宋婆子在一旁听着两人说话,望一眼门,没表现出异色。 陆姝说完走向寝屋的门。 门口的婢女提着心,回身缓缓推开门,没看见门里有人,稍稍舒出一口气,退至一侧。 陆姝无知无觉地踏进去,没四下打量,直奔里间。 宋婆子跟上,随手半阖上里间的门。 姜屿从纱幔后不疾不徐地走出来。 他、他、他……干什么?! 外间的婢女全都倒吸一口凉气,慌忙回头,确认陆姝没有察觉,仍旧荒唐不已。 稍避一避施晚意的女儿,是为了施晚意不突然在女儿面前难堪,其他人,不值得他如此。 是以姜屿丝毫没有偷情的自觉,大大方方地缓步走出。 门口、门外的下人一个个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她们是知晓姜屿存在的,此间还有不知道姜屿存在的。 月洞门处,陆一钊吃惊地张大嘴。 怎么会有男人从嫡母屋里出来? 姜屿轻轻淡淡地看他一眼,便收回视线,坦然自若地走过。 陆一钊就傻傻地看着一位俊逸非凡的郎君大摇大摆地消失在视线中,吞了口口水,又望向婢女们。 婢女们也都惊魂未定,无法回应他分毫。 屋内,陆姝坐在床边,瞧一眼母亲,便被枕边的花笺吸引视线,“这是什么?” 她有教养,好奇也没有拿起来看。 之前没有这花笺,肯定是姜屿留下的。 宋婆子走过去,神色自然道:“娘子的东西,老奴也不知道,姝姐儿若是放心了,便回去休息,老奴教婢女为娘子更衣。” 陆姝嘀咕:“谁担心了,我就是看一眼。” 宋婆子不语,只了然地看着她。 陆姝一脸别别扭扭地站起来,边往出走边念叨:“这么大的人了,还不如我一个孩子酒量好……” 宋婆子送她出去,踏出内室就发现婢女们的神色都有些怪异。 婢女覆在她耳边,迅速地小声说了一遍方才发生的事。 宋婆子:“……” 自从俩人缠上,她这心就总是忽上忽下的。 但该扫的尾还得扫,婢女们都不会多说,陆一钊却要叮嘱一二。 宋婆子示意一个婢女跟着两个孩子回去。 陆姝看到婢女跟着,有些奇怪。 陆一钊倒是有所猜测,回去的路上虽然时不时走神,不过并未对陆姝提及看到的男人。 随后婢女进入他的院子,并未说明姜屿是谁,只提醒他不要对陆姝说起今日的事。 陆一钊没有立即答应,反而沉默片刻,问:“如果阿姐最后一个知道,一定会难过吧?” 婢女默然,良久才道:“我们娘子有计较。” 计较也不是当下。 施晚意睡得香沉。 她深夜起夜,迷迷糊糊爬起来,又迷迷糊糊地回来,沾床就睡,一无所知。 第二日,施晚意浑身舒畅地醒过来,抻了个懒腰。 宋婆子站在她床边禀报昨日的事儿,也没落下陆一钊的话。 施晚意的懒腰僵在那儿,看向枕边,顺势放下手,拿起花笺。 姜屿的施压,说激烈也不算激烈,他没有真如他所说,直接上门提亲,但是步步紧逼。 啧。 施晚意瘫在床上,趴着不动。 宋婆子问:“娘子,您怎么打算的?” 施晚意的打算…… 扪心自问,她肯定是喜欢姜屿的,肤浅的喜欢也是喜欢。 至少她没有如此肤浅的喜欢过别人。 但她更爱自己。 施晚意想要进可攻退可守。 不是欲迎还拒,不是作。 既然姜屿想娶她,那合该由他排除万难。 你情我愿的事儿,她不需要对姜屿负责。 婚后才是两个人共同的经营。 现下还没到那一步。 她只需要对还没成年的陆姝负责。 施晚意侧头,“先让婢女给陆姝提前透透底,有个准备,晚些我再跟她谈。” 宋婆子应下,叫人进来服侍她。 施晚意梳洗完,坐在镜子前梳妆时,一个婢女匆匆进来,禀报:“娘子,宫里来人了!” “宫里?” 施晚意和宋婆子对视。 来得是施太后身边的嬷嬷,见到施晚意,微一躬身,道:“二娘子,太后娘娘召见,请随我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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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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