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韩成则不为所动,兵部司曹苏奎放狠话,说“再不放人,老子就一把火烧了疏议司!” 韩成则当即恼了,和苏奎开干,吵得嗓子冒烟。 本叫来刑部衙差要将人都赶出去,可再看那几位白发苍苍、老泪纵横的老人家,着实不知从何入手。 家长们也压根不听他说,根本就是来闹场的,拉扯中,可怜韩郎中新鲜出炉的五品官服袖子也被撕破。 关键时候还是沈静当机立断,怒而跳上桌案,振臂一吼,“别吵了!你们的好孩儿都被关押在奉宸卫!” “……” 原本趾高气昂的家长们面面相觑,然后退后一步。 齐鸣跟着嚷道:“在我们这儿胡搅蛮缠算什么本事!” 黎照熙也喊:“有本事就去奉宸卫放火啊!去啊!” 那些闹事的都吓傻了。 韩成则眨眨眼,有些过意不去,“这次多亏了奉宸卫的兄弟啊。” 梁柏:“传天后口谕,疏议司接旨。” 韩成则忙不迭率众行礼。 梁柏:“传天后口谕,残害同窗,禽兽所为,念在年纪尚小,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后面的事,交给你们处置。” 韩成则应道:“臣领旨。” 韩成则起身,拍拍官袍,喜道:“他们都招供了?!” 梁柏点头。 学堂六子全程目睹奉宸卫将任微死后分尸的场面,到了奉宸卫所,都不用吓唬,直接招供。 “他们在学堂拉帮结派、欺凌弱小,尤嫌不足,去年开始掳人虐打,绑架是兵部司曹苏奎之子苏止带头,其余五子各有分工。我们连夜审问,都招了。” 梁柏从一名奉宸卫手里接过卷宗,然后交给他。 韩成则翻开卷宗,却是越看眉头皱越紧。 良久,韩成则问:“供词中均无提及江承典犯罪?” 梁柏再次点头。 陈理接过证词,看了片刻,道:“学堂六子异口同声,说江承典那日只是恰巧来参加他们的宴会。” 梁柏:“凭着江泓的官职,江承典与学堂六子兄弟相称,平日六子打人,他一旁围看,从未动手,六子只当他喜欢瞧热闹。” 陈理:“苏止收买了几个闲汉,专替他掳人,绑到马场施虐后,将人交给任微照料。” 齐鸣:“接着任微把人给照料死了,苏止也从未怀疑过这其中的问题?每次也是任微私自处理尸体,苏止都不知道尸体丢哪儿了?” 梁柏:“江承典和任微都不是一般人,学堂六子被他们骗了也属正常。” 韩成则叹气,“江承典心智早熟,擅谋局,无人见过其杀人。任微已死,想要找到他的犯罪证据,难上加难。” 梁柏问:“秦望他们的骸骨找着了吗?” 韩成则摇头。 沈静道:“我们正要出发去马场排查。” 顾枫和几个衙差一起来了,衙差们背上都背着东西,有的手里拿铲子,有的拎着锅碗瓢盆。 顾枫走了过来,“我们自带干粮,住马场几天,不见骸骨誓不还。” 沈静嘿道:“兵部那院子不错,没想到咱们也能享用上了!” 齐鸣嫌弃地看着沈静,“就知道享乐,你这样很丢疏议司的脸,知道不?” “咳……”沈静推了齐鸣手肘一把,“你小点声,阎罗兄在呢。” 顾枫转头看,只见梁柏匆匆和韩成则交代几句,一副赶着离开的样子。 哦,回家陪老婆。 顾枫咽下这口狗粮,对他道:“让阿意好生养伤,在家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陈理也接话,“是啊,替我向久推官问好。” 沈静:“等案子结束,咱们好好聚一顿!” 顾枫笑骂道:“齐师兄真没说错你,你丫就知道吃吃吃!” 沈静被说得老脸通红,诸人都笑了。 梁柏应了,走出两步,回头朝疏议司诸人抱拳,“我替夫人多谢诸位。接下来便有劳你们了。” 诸人正色,纷纷抱拳。 韩成则:“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 欧阳意手上有伤,生活不便,又快过年了,索性住回父母家。 灶间飘香,康素君亲自下厨在炒菜,仆人在外头给一只刚杀了的水鸭拔毛。 梁柏直接进了房间。 然后他就看见了…… “啊!” 欧阳意下意识转身,捂胸。 手里的小衣掉落在地。 即便如此,背上一大片冰雪般剔透的肌肤,依旧白得晃眼。 而那雪峰,惊鸿一瞥,却叫人窒息! 画面是静止的,可梁柏的心跳却忽然激烈。
第54章 人之初(23) 欧阳意也吓一跳, 右手受伤不便,单手换衣,刚褪下寝衣, 不小心将小衣背后的结给拉开,结果费好大劲都穿不上,光溜溜地折腾许久。 被梁柏撞见, 欧阳意立刻面上浮起一层薄红。 “我、我我……夫君何时进来的,我都不知道……” 梁柏也有些喘不上气,咽了咽, 道:“刚、刚到。” “哦……啊切……”欧阳意冷得打了个喷嚏。 梁柏后知后觉, 忙上前捡起地上的小衣, 为其套上。 靠近了,一股似有似无的幽冷香气闯入鼻尖, 他脑中关于原本要回来跟他说的案情进展一下子被冲得乱七八糟。 这一瞬,他大抵知道为何昏君沉迷美色不早朝的缘由。 他为她穿上贴身小衣,难免手指触及她的肌肤。 粗糙的手指划过她的胸口、肩头、颈背,欧阳意只觉得他碰过的地方酥酥的, 痒痒的, 心底无端也拱起一股未知的躁意。 而她浑然不知的是, 自己转身和他面对面后, 那道浅浅沟壑,对梁柏而言仿佛万丈深渊。 “天冷, 这几日穿衣不便,你就唤我帮你。” 梁柏眸色深不见底,轻轻闭上眼, 心中却紧紧拉住那根摇摇欲坠的弦。 再睁眼时, 他眸中已恢复清明, 将外衣也帮她穿好。 他不敢再闭眼。 一闭眼,脑海里就全是那雪峰! 她问:“学堂六子那边怎么样?” 梁柏尽量将呼吸调整到正常状态,道:“都招了,天后的意思是不判死,但活罪难饶。” 他在肚子里酝酿了半天,叹了口气,似放弃什么抵御般,皱眉看着欧阳意,“至于证据方面……” 欧阳意不明所以,一脸认真地凑过去,一把就被梁柏搂在怀里。 她正要倒吸凉气,又被梁柏吞没在唇齿。 他吻得激烈,几乎叫人反应不及,几乎叫人喘不上气。 他几乎要吃了她。 发白的指节重走刚才经过的路线,一路走得仓促却缠绵。 寸寸传来轻微的刺痛,像针扎一样的细碎,接着引来海浪流动般的涟漪。 梁柏再次闭眼,“我不是大禹,岂有三过家门而不入的道理。” 上次为她腹部敷药,见过雪峰一角,不过彼时暮色,怎如金光耀顶。 欧阳意还在不明所以,梁柏忽然手一发力,整个将人搂上榻去,上半身都压在上面。 因为不知所措,欧阳意差点磕到受伤的手,梁柏索性筋骨住她的手腕,反手轻轻护着。 欧阳意终于知晓他要作甚,因为看见他额角清晰的汗水。 她有心满足他,便也不挣脱。 他如黑龙入水,埋进雪白汪洋。 那是梦寐以求的沧海和桑田。 这个吻比以前都凶悍。 欧阳意的头疼症也开始发作。 梁柏敏锐地察觉,松口。 “对、对不起……”欧阳意叹气。 “你我夫妻,不必说这种话。” “要不你让我帮你……” 梁柏深吸一气,不置可否。 上次欧阳意主动提出帮他,被他婉拒。 这一次……他想试试。 梁柏咽了咽,“我……”
“笃笃——” 屋外传来仆人的敲门声。 “小姐,夫人说午膳好了,请你出来用膳!” 屋内二人神色俱是一变。 登时兴致全无。 随即,相视一笑,仿佛私会男女。 欧阳意尴尬道:“要不……下次再约……” 梁柏摇摇头,转瞬作罢。 他专心为欧阳意穿衣,接着半跪在地,为她穿好鞋,整理妥当后,二人前后迈出。 老仆一见梁柏,先是愣了,嘀咕着,“姑爷何时回来。” 梁柏轻功绝佳,走路无声,别说外面的仆人,就是走进屋内欧阳意都毫无察觉,所以才有刚才那一出。 想起刚才,欧阳意脸又烧起来。 梁柏牵起她的手,“我们走吧,莫让泰山大人久等。” 欧阳意点头。 康素君见夫妇二人款款,笑着张罗道:“思礼第一次吃我做的菜,不知能不能合你胃口。” 欧阳澄有些吃醋地“哼哼”两声,怎么就从来没问过合不合他胃口! 一家人坐定,欧阳意说:“娘做的饭菜定然好,咱吃的不是娘的菜,是娘的爱!” 梁柏亦十分捧场道:“意意所言极是。我本想说娘的菜色香味俱全,但夫人的评价更高。” 康素君一下被逗乐。 康素君手艺一般,不过梁柏和欧阳意都是不讲究的,边吃边夸,夸得康素君差点就信了。 反正欧阳澄是没有发言的资格。 一顿午膳吃得其乐融融。 * 中午时分,贪吃的梁怀仁饿得要命,饿到差点肚子咕咕叫。 他看看旁边饶有兴致的小师弟梁予信,觉得这孩子是不是这两天趴墙头趴上瘾了。 这里是万年县和长安县交界的一处废宅,原主人全家遭仇人灭门,宅子成了凶宅,无人接手,一直荒废着,院子的杂草都长有半个人高。 在他们看来,豹爷将这里当作基地,确实是不按常理出牌。 基于这种考虑,黑蝠团来此处办事时警惕性也不会太高。 “豹爷”真名邓义山,据谢淳说,邓义山对外的身份是皮货商人,借着走南闯北,接各种江湖上的杀人买卖。 邓义山好酒好色,一次在洛阳消遣时,和当地混混闹起来,混混不知其身份,动了拳脚,谢淳恰好巡视路过,把人全逮了。 “豹爷”因此留下案底,这也是他的名字唯一一次出现在朝廷档案。 寒风冻人,邓义山搓着手已经在门外站了有一炷香时间。 远处响起布谷鸟叫。 梁怀仁:“他们到了。” 他抬手,作了个握拳手势。 四周静悄悄,只有风吹过街对面几棵大树发出沙沙声。 片刻,两个黑黝黝的壮汉抵达。 邓义山忙笑着将二人迎进屋里。 梁予信学着顾枫的样子说了句“卧槽”,道:“是高手!” 梁怀仁也看见那二人太阳穴微鼓,习武之人都知道,那是内功行家将内力练到极致的表现。 梁予信:“我们怎么办?” 强攻吗,但不知还外头有没有黑蝠团的人。 梁怀仁到底是老练,早已心中有数,他道:“其余人留在此处待命,我们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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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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