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几个手势,接着带梁予信以轻功掠到院中。 院中杂草太多,影响行进,好在呼号的北风帮助他们掩盖动静。 二人轻功极佳,但对方也是高手,离门还有几步时,梁怀仁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屏住呼吸,听里面的人说话。 “豹爷,我们可是冒着掉脑袋的危险,替你做崔县令这桩。” “大黑哥说得对。你是我们黑蝠的老朋友,黑蝠的规矩你也懂,私自接活儿,可是要命的。” “所以你打算怎么感谢我们?” “就是,别说些车轱辘话糊弄我们哥俩。” “嘿、嘿嘿,自家兄弟别说气话,我这不是在安排了。” 邓义山讨好地给两个黑蝠倒酒,对那名“大黑”的尤其谄媚,接着告辞起身,片刻后,拎着个少女出来。 她手被绳子束缚,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声。 梁怀仁和梁予信惊讶地对视一眼。 听声音,邓义山手里拎着的最多是十二三岁的少女,还是孩子啊! 畜生!该千刀万剐! 大黑将酒杯一掷,打挺似地站起。 黑蝠团管理严苛,私自出来办事已是冒了极大风险,哪有机会碰女人! “这是个雏,嘿嘿,我听说大黑兄好这口,特意弄来孝敬您。” “那我呢!我的呢!” “阿毛,你叫唤什么,我用完就给你!” 大黑不耐烦地在后面踹了小弟阿毛一脚。 阿毛往前扑了一下,也不知是故意还是什么,刻意在女孩胸前摸了一把。但还顾不上再揩油,就被大黑拎开。 “呜呜呜……”女孩一直在哭。 大黑捏了捏她的脸。 邓义山一旁添油加醋地说:“大黑兄,够水灵的吧。” 大黑满意地点点头,他对上邓义山狐狸般的笑容,不答反问:“你忘了给她蒙眼。” 黑蝠团成员不能轻易露脸,何况这女孩从一开始一直被关在这里,她听见了他们的所有对话。 这就是邓义山表达诚意的关键了,他假装惋惜,“老实说,弄这货费了我不少劲儿,这种品相的雏儿,有钱都未必能买到。但黑蝠兄弟的规矩我懂,你们尽情享用,用完随您处置。” 阿毛发出“啧啧”声。 邓义山叹口气,“两位兄弟都是仁义人,这样,您二位要是不忍心,交给我,保证人走货清。” “清货”是杀人灭口的黑话。 这个女孩见到他们真面目,不能留了。 “豹爷大气!”大黑竖起一个拇指,终于露出满意的表情。 阿毛舔舔嘴,傻笑道:“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嘿嘿,大黑哥,要不要多搞几个回去孝敬七爷。” “多事!”大黑不满地打断。 邓义山眼珠子一转,十分机敏地嗅到一丝机会,“七爷也好这口吗?” 大黑警告,“七爷的事,你们不要问。知道太多,小心你们脑袋。” 邓义山自己掌嘴,“是是是……我这不是想念七爷他老人家嘛……” 大黑冷哼一声,瞪了口无遮拦的阿毛一眼,随即将女孩打横抱进屋里,看着女孩,贪婪得像一头饿狼。 “呜呜呜。” 大黑力大如牛,女孩的挣扎毫无用处,反而激发了大黑的凶性。 他对着女孩的脸就是一巴掌,“给我老实点!” 梁予信转头悄声问,“师兄,怎么办!” 梁怀仁的拳头越来越紧。 他们的任务是通过跟踪豹爷,掌握黑蝠团的行踪。从他们的对话分析,这个大黑专事暗杀多年,而且谋杀崔友沃手法老道,大黑很可能就是黑蝠团在长安的头目。 追查了近一年,好不容易追到一条大鱼。 只要顺藤摸瓜,说不定很快可能抓到黑蝠团背后真正的老大! 女孩被解绑,但没有得到丝毫自由,换来的反而更强劲的禁锢和肆无忌惮的凌虐。 几步之遥,绝望的哭声如同在耳旁。 阿毛闷了一口又一口酒,踢了下桌腿,“艹,这谁受得了!” 邓义山不停赔笑,“好货可遇不可求,我忙活一个月才弄到这一个啊。阿毛兄弟你忍忍,很快就到你了。” “大黑哥哪有那么快!” 刚说完,隔壁屋里动静大了,响起手掌落在皮肉上的抽打声。 阿毛的裤子都变形了。 “艹!我又不要雏儿,豹爷你下次带个别的也好!”阿毛愤愤道。 邓义山连连道歉,“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随即又小心翼翼地问,“七爷是在长安吗?” 阿毛:“不知道,我是听大黑哥提过一嘴……” “大黑带你见过七爷吗?嗨呀你看,我和你们黑蝠兄弟也合作多年,都没见过七爷他老人家,想孝敬都不知该孝敬啥……” 阿毛不耐烦的一挥手,“谁知道呢,七爷神龙见首不见尾……” 几个呼吸的时间,屋内的动静愈发大起来,凳子被踢开,大黑直接把人放到桌上,发出如牛般的喘息声…… 阿毛脸都涨红了,顾不得邓义山,冲进另一个屋子脱裤。 梁予信已经接近忍耐极限,“我要杀了他们!” 梁怀仁:“不管了,上!回去我向大将军领罚!”
第55章 人之初(24) 梁怀仁打了个手势, 墙头瞬间飞下几道身影,几乎马上就冲进了屋内。 邓义山吓得面如土色,慌忙下跪。 “好汉饶命, 好汉饶命!” 忙着泄欲的两名黑蝠后知后觉,梁怀仁率先踹开房门。 大黑不愧是黑蝠团头目,不仅武功高强, 头脑也极为灵活。才和梁怀仁过了一招,便发现来者不简单,随即意识到很可能是被埋伏了。以埋伏者的身手, 很可能是朝廷的人—— 奉宸卫?! 大黑心里暗骂豹爷不谨慎才被盯上, 一边施展拳脚, 却并不恋战,而是一心要逃。 “决不能让他跑了!”梁怀仁高喝。 大黑武力不逊于梁怀仁, 他要跑,奉宸卫还真不好拦。 好在梁予信杀到。 另外几名奉宸卫围攻武力弱一点的阿毛。 “咻!”一阵破风声响起。 被捆成一团困在角落的邓义山惨叫一声,软软倒下。 “你大爷的!杀人灭口!”梁予信破口大骂。 不知何时,大黑手中又飞出几支飞刀。 “小心暗器!”梁怀仁大喝一声, 一手拉着一名奉宸卫往旁边退了半步。 咻咻咻—— 大黑又甩出飞刀。 梁怀仁骂道:“畜生, 我今天定要取你狗命!” 梁予信诧异地看了师兄一眼, 后者怒目如火, 下手狠辣,竟比他还失控, 恍然想起,师兄前年成婚,去年得女, 粉扑扑的小娃娃, 那是师兄的心肝。 * 晚间, 梁柏和欧阳意并肩靠着聊天。 梁柏道:“还发噩梦吗,心里若有不快,一定要告诉我。” 欧阳意摇摇头。 梁柏道:“多虑无益,衢州的事,我会帮你查清楚。” 欧阳意一愣,“你……”被拐的事是父母告诉他的吗? 梁柏:“你夜夜噩梦,我担心你,问了咱娘。” 当初没告诉梁柏,是怕他介意,毕竟古代人,有时代限制,不能要求他不介意女人的过去,但看他并不介怀,早已了然的样子,欧阳意心里一松。 梁柏道:“我已命人在衢州调查。六州通衢,衢走天下,上联长安富贵之地,下走东南鱼米之乡,衢州确实适合做人牙子的中转点。” 噩梦里的场景模糊幽深,细究令人毛骨悚然。 听到“衢州”二字,欧阳意顿感背上一寒。 “我早年托许挚暗中调查商州多起拐卖妇女幼童案,线索也是到了衢州就断了。此案官匪勾结可能性极大,但十年前我被拐时的衢州牧已经过世,他们也换了中转点……” 说到这里,欧阳意凝眉深思。 异地查案实在资源有限,欧阳意时常有山穷水尽的无力感。 梁柏信誓旦旦,咬牙切齿,“死人无法开口,我们总能抓到活人!” 欧阳意点点头,又被燃起希望,“谢谢。” 梁柏刮了下妻子的鼻头,“傻子,谢我作甚。” 又道,“如果可以,我想听听你亲口说说你的梦。至于失忆,之后你所记得的也谈一谈。” 欧阳意点头,“好。” …… “这个江泓确实疑点重重……”梁柏道,“十年前,你被人贩子掳走,江泓既然根本不爱你,换作正常人,就该顺势取消婚约,可偏装得那副情深似海……” 欧阳意:“我娘猜,是演给外人看的。” 梁柏:“是否在隐瞒他与你的失踪有关?” “笃笃笃——” 又是敲门声。 仆人在外头问:“姑爷,外面有位叫梁予信的找您。” “让他进来。”梁柏对欧阳意道,“这两日我告假,我让他若奉宸卫有事就来这里找我。” 梁柏阖上门后,走到廊下见了梁予信。 欧阳意通过窗缝隙看,他们低声交谈,听不见。 月光下,梁予信神色凝重。 少年不同往日跳脱,手中持剑,依稀能见衣袍上的血渍,衣角也皱巴巴沾满尘土,像是刚经历一场恶战。 之后梁柏交代了几句什么,梁予信郑重抱拳行礼,匆匆离去。 梁柏进屋,脸上也有些沉重。 他向来无情冷面,极少将情绪外露。 欧阳意有点忧心,“可是奉宸卫出什么事了,要不夫君还是回去忙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梁柏心里憋一口气,怎料妻子如此关切,忽然胸口一松。 轻轻抱了抱她,拍拍她的背。 欧阳意:? 梁柏略一斟酌,道:“别担心,没事。予信是来报喜的。” 欧阳意问:“喜从何来?” 梁柏:“前日万年县县令崔友沃寻欢之时,死于走水,经狄公查实,是一起伪装成意外的谋杀案。幕后主谋是崔友沃的大舅子谢淳,谢淳已认罪,狄公还挖出了其收买的杀手线索。” 欧阳意几乎马上反应过来,“可是与一年之内连死四名官员有关?” 梁柏默认。 妻子一点就通,实在不能对她透露太多。 欧阳意道:“懂得提纯毒物,不是一般人。擅用毒者,危害不可估量。” “我定将他们一网打尽。”梁柏道,“狄公审出,有个外号叫豹爷的中间人,专替人办见不得光的事,也是他曾为韦玄贞收买杀手。”
欧阳意恍然,“高宗皇帝时的皇宫行刺案?!” 梁柏再次佩服妻子的智慧。 “不错。”梁柏转而道,“杀人越货、盗宝劫掠,这个豹爷什么生意都敢接。” 欧阳意想,这种人不就是黑市捐客。 梁柏道:“豹爷今日与杀手组织头目会面,我本意是让怀仁予信跟踪他们,但跟踪过程中被察觉,豹爷死了,被灭口。两名杀手负隅顽抗,被怀仁和予信当场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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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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