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是在开玩笑,黎照熙也笑了,欣然系上,“顾姐姐家的抹布真香!” “油腔滑调的。”顾枫伸手指了指他。 黎照熙来疏议司变了许多,不再是老实的书生样,他好像越来越知道顾枫喜欢什么样的男子,不知不觉地朝她靠近,变成她喜欢的样子。 顾枫嘴上说不喜欢,心里也有点对黎照熙“日久生情”。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接受他这个弟弟也不是不可能? 浪潮阁并非一座阁楼,而是占地数亩的私人大院,穿过高耸的奇兽门庭,有小型草地湖泊,到处可见错落的朱门楼台。 初看与大户人家无异,但越往里走,渐渐感到不同,每座楼台皆有生意,赌博角斗,觥筹交错,还有漂亮姑娘和郎君的浪笑声不绝于耳。 欧阳意看到四个龟奴架着一个鼻青脸肿的男子往外丢,楼上几个娇艳欲滴的女人啐道“吃白食,打死活该”。 顾枫皱眉:“忒不地道。” 欧阳意一脸莫名:“这是何故?” 顾枫凑着她耳边悄声解释罢,欧阳意也露出鄙夷的表情。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但贪图美色又不给钱,吃霸王餐,实在混账。 顾枫带着欧阳意进了一座阁楼,梁予信等几名奉宸卫太过扎眼,没有进浪潮阁,守在外面,黎照熙扮作家仆紧跟其后。 顾枫:“你面生,掌柜见了你未必肯说,阿意在此稍候,我去打听。” 欧阳意:“行,我就在这儿等你回来。” 黎照熙小声道:“顾姐小心点。” 顾枫哈哈一笑,“乖。” 每座阁楼都有掌柜,这里的掌柜是个肥脑油胖的中年人,可当他从柜台后走出,灵活的步伐显示他有不错的武功。 “小娘子好久不见,这回要找哪位郎君?”胖掌柜收了顾枫的一颗银锭当好处费,皮笑肉不笑道。 顾枫是这里的熟客,消费比不上权贵,但胜在风趣、没架子。和美貌风趣的小娘子多说几句,心情也好许多呢。 顾枫看着他那张油到发光的脸,笑着问:“芙蓉坊的曾骏山曾大善人你见过吗?” 胖掌柜掂量银锭的胖手一顿,翻手就把银子塞回顾枫手里。 “这我不能讲!” 顾枫咋舌:“那就是来过了!” * 大约是天气冷,灌了几杯热茶又配点心,赏了一会儿舞娘跳舞后,欧阳意有点想上洗手间。 黎照熙本能也要跟着,“久推官去哪儿,我陪您。” 欧阳意无奈,指了指外面若隐若现的茅屋。 黎照熙明了,瞬间脸红,低着头说:“那我在这儿等您。” 不得不说浪潮阁有品位,就连厕所周围都是茉莉花,暗夜幽香,沁人心脾,厕所外有铜制水盆、茉莉味的胰子,还有侍女专门递手帕服务,实属五星级厕所。 欧阳意解决完,愉悦地净了手,刚抬头,就被吓一跳。 厕所门口竟站着三个男人! 都不知何时出现,此刻见欧阳意拿帕子擦手,露出手腕,都嘿嘿怪笑起来,三双贼眼毫不掩饰地往她身上扫。 “小娘子,我们在外头等你好久呢。” “是啊,一个人喝闷酒吗?” “哥几个陪陪你?” 他们在上厕所前就盯着她了,这种调.戏台词真的很幼稚,欧阳意完全不想理会,而身前的小侍女早已习惯这种场景,面无表情、木头似地站着,仿佛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 欧阳意为这孩子心里轻轻叹气,不客气地回了句“请让开”,转身欲走。 顾枫之前跟她介绍过,来浪潮阁的男男女女们无非是寻欢作乐,有时看对眼了,约一发也不是不行,正好还省钱。 她如此拒绝,那三人本该识趣散了,哪知竟不罢休,其中两人分立左右,一下把欧阳意架住,其中一人色眯眯道:“假矜持可就不可爱了。” 欧阳意胳膊被扭到背后,面纱被强扯下。 怎么还强来?! 那两个掳人的小弟以为她怕了,笑道:“你是哪家妇人,背着夫君出来玩儿吧,嘿,我们大哥就好这口,别怕,都是出来玩儿,跟我们大哥玩儿也一样。” 被称作大哥的男人身高七尺,看起来三十多岁,未至四十,束发,穿枣红缎衣,从上到下很干净,宽脸厚唇,姿势优雅,眉眼带着些气派。 见欧阳意张顾,男人微微一笑:“你是不是想等人来?” 不等回答,他自顾上下三路地扫着欧阳意:“花了点小钱,请两位花姑娘在外面堵了出入。” 话音刚落,小侍女也被叫走了。 很显然不是第一回 做这种事。 别人将浪潮阁当作游乐场,他将这当作狩猎场。 男人的掌心在欧阳意脸上抚过,揭下她面纱,“小娘子姿容正好是我喜欢的,怎么样,赏个脸?” 欧阳意还是不回答。 男人叹口气,又道:“浪潮阁的郎君是有若干不错,但谁能真情待你?我就不同,若小娘子今夜喜欢,以后还能再找我,这不是美美与共?” “来浪潮阁得花销,多几回,你不怕被熟人遇见?我就不同,我在长安有几处宅子,怎么玩儿都行……”男人认真道,“只要小娘子真心,我也素来待娘子以诚,你们说是也不是?” 这话引起两个小弟的附和,欧阳意挑挑眉。 男人非常自信,笑容也□□起来,再次往欧阳意身前靠,“小娘子,赏个脸?”说完又笑,“包管你乐不思蜀——啊!” 欧阳意冷笑一声,抬脚狠狠一踹,在对方本能后退的瞬间抬腿、提膝、发力一气呵成。 前面忍忍忍,就是为了这一刻。 “啊啊啊!”男人惨叫连连,煞白着脸夹住双腿,捂着□□哆嗦。 “老大!”两个手下没想到她如此狠辣,先是呆了呆,回神后忙去扶人。 欧阳意连忙逃跑,才逃出几步,又被人从身后箍住。 伸手抓他的正是那男人。 “烈马!爷喜欢!”男人刚才后撤及时,并未伤到根本,已经掐住欧阳意脖子,口气兴奋,“不知小娘子到底是何家妇人。” 欧阳意知一时难以脱身,忽然咯咯笑起来:“我不识我,我却识得你。” 男人挑眉,很感兴趣:“哦?” 欧阳意直目横眉,眼神淡然,“你发肤泽亮,谈吐气质,不是出自寒门,至少是勋贵后人;你走路时两肩不齐,右脚跟的鞋磨损严重,可见你左腿受过伤,伤处不能太受力,右腿自然就要多担待;习武之人掌心有茧,以你的身份谁能重伤你呢,哦,你曾从军;为大唐受过伤,又是勋贵之后,回来应该有个不错的归属。不过,这个家还不是你说了算,喜欢玩,却不能在家中,你家里的大人对你仍有管束。” 欧阳意微微动动脖子,“——你不是只会走鸡斗狗的纨绔,你立过军功、左腿受过伤,长安城里像你这样年纪的世家子,打听不是很简单?” 男人霎时愣了。 若不是要掐着欧阳意的脖颈,男人真想啪啪鼓掌叫好。 男人另一只手擒住她的下巴,笑意风流,“我越来越喜欢小娘子了,这可如何是好,我从未见过你这样冰雪聪明的娘子。” 说着口气一本正经起来,“不瞒小娘子,我这人,出手大方,活儿更不错。”他微微倾身,热气喷在欧阳意颈窝,“小娘子深闺寂寞,是你男人那方面不行,还是他始乱终弃,逼得你要出来寻欢……跟我吧,我捧着你,做世上最开心的女人?” 欧阳意被恶心得想吐。 “你若应我,莫说欢好,要多少钱我都能给你;你那男人,和离不了,我可以使些手段……及时行乐,阴阳调和,都是出来找相好,我可比那些小白脸强多了?只要你跟了我,日后我定呵护备至,娶你过门也未尝不可,如何?” 欧阳意真后悔上厕所没带黎照熙。 此刻天黑,浪潮阁处处丝竹声起,厕所又是在花丛深处,她想喊人都不知怎么喊,一时心里也有些害怕。 “不如何!”欧阳意梗着脖子,不肯就范。 男人冷哼一声,耐心尽失,拉扯他的衣襟,眼看是要强来? 欧阳意挣扎起来,喊道:“你敢动我一根毫毛,定死无全尸!” “小娘子貌若天仙、冰雪聪明、又会说笑,苍天,今日是什么好日子,竟叫我遇上你!”男人一副深情款款、追悔莫及之态,动作却极为强横,咬着牙说,“我真恨娶妻娶早了,我对小娘子一见钟情、相见恨晚!” 欧阳意心中计算着黎照熙何时会找到此处,嘴上道:“……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看得起我?” 男人笑声放浪,往欧阳意脸上吧唧一口,“不是吗,两情相悦,人间美事!” 忽然,传来一声厉喝:“嘴巴放干净点。” 话音刚落,花丛深处闪出一道白色身影,随即欧阳意眼前一花,他竞直将男人扣着欧阳意脖颈的手反向一掰,将她从男人手中扯出来,伴随着清脆的骨折声和男人哀嚎,接连抬脚将人踹飞。 欧阳意一喜,天外飞来救星啊! 接着那男人脸朝下狠狠砸在地面,震起无数茉莉花瓣。 挣脱的欧阳意撞到白衣救星怀中。 男人连派头也顾不上摆了,被小弟扶起来后,扭曲着一张脸喊:“南安王,你疯了吗?!知道我是谁吗?”
第73章 美人泪 13 任欧阳意也想不到, 救她的会是南安王李匡。 李匡先拉过欧阳意,上下看了一遍,担心道:“你没事吧?” 他嗓音低沉, 不知为何,欧阳意觉得眼前的李匡和以前不一样了——更成熟,出手也更狠辣。 一年未见, 他再不是那个总纠缠她的纨绔小王爷。 见欧阳意有些发愣,李匡着急:“可是哪里不适?” 欧阳意摇头,忙用袖子拭脸, 将那登徒子的口水擦去, 随即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没事,许久不见, 王爷清减不少。” 李匡是瘦了很多,脸颊两边原本少年感的肉肉都没了,他这一年多经历了多场政变,已经有权臣的样子, 一转头, 阴着脸, 一步步朝叫嚣的人走去。
“疯的人是你, 你以为你是谁!?” 说罢又一拳打在男人脸上。 面对男人的咒骂,李匡冷笑, 随即俯身在对方耳边又说了几句。 后者先是愣住,半晌才回过神,直接吓得跌在地, 一张脸登时涨红, “得、得罪了, 梁夫人,小人这就滚,这就滚……” 里头动静太大,原本外头放风的几个小弟全跑进来,见自家老大灰头土脸,满嘴鲜血的惨状,都吓傻了。 “大、大大哥……” “大哥你这是……” “啰嗦什么,还不快扶我起来……别碰我的手!不是这只是这只……哎、哎呦……” 男人对李匡什么都不敢在说,仓皇欲逃,都顾不上断手之痛。 “等等!”李匡又冷声低喝,“今日之事若传出半点风声,就不止是断你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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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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