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鸣八风不动的脸色忽然变了,赶紧推开小厮往阁楼上跑,发现门窗紧闭,抬手,清脆有力地敲门:“宁乐师、黎照熙,你们在里面做什么?” 房门打开,露出后面黎照熙受伤的脸,他脸上被打了一拳,嘴角挂血,一只左眼布满血丝,好好的少年破了相。 齐鸣急道:“你这是、这是怎么了?” 房间已无第二人身影,黎照熙遭袭后有一会儿的眩晕,说话有点不利索,“我、我刚表明身份,那宁轶就、就打了我,跑了。”顺着黎照熙所指,屏风后有一扇窗正大开着。 “宁轶跳窗而逃。” 一个证人而已,逃什么? 除非他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明日停更一天,后日更新在晚上。
第79章 美人泪 19 齐鸣愤愤, 黎照熙也垂头丧气,忽然,他抬起头道:“我去追, 把他追回来!宁轶刚刚跑走,我现在追还来得及!” 齐鸣拉住黎照熙,“可是你……” 黎照熙用袖子胡乱擦拭了嘴角血迹, “我不碍事,刚才只是打我个措手不及,我一定能抓到他!” 久推官说过, 宁轶作为庄戌的情人, 很可能知道些什么。现在宁轶逃跑, 就证实了久推官的猜测! 齐鸣有些担心黎照熙,奈何他又没见过宁轶, 追人上帮不了什么忙,他取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塞给黎照熙。 齐鸣匆匆交代,“你自己小心点,记着久推官的话, 莫要急躁!我去叫人接应你!” “我晓得。”黎照熙领命而去。 齐鸣出去唤小厮, “我乃疏议司推官齐鸣, 快去, 禀报你们东家,宁乐师畏罪潜逃了!” 小厮传信给掌柜, 掌柜又报到李匡跟前时,李匡正在灯下解一个棋局。 宫里传来消息说天后最近迷上围棋,正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李匡原本不喜这种文人雅好, 花巨资招来几个棋艺高手教授, 不过数日,棋艺进步神速。各个棋艺高手都夸李匡天赋过人,李匡不以为然,他向来聪明自傲,学什么都很快,学棋只是为了有朝一日天后召他对弈。
“畏罪?潜逃?” 李匡之后什么也没说,积威深重道:“罪名不清,叫本王怎么帮?就说浪潮阁只是做买卖的,乐师潜逃,我们也是苦主,官府不拿人,反倒叫我们拿?呵,恕浪潮阁无能为力。” 尤其在听见去追人的是黎照熙,李匡就面露不快,欧阳意似乎跟他很亲近,拿他当弟弟一样看待。 他比不上梁柏也罢,还比不过一个小推官吗? 李匡脸色不好看,掌柜忍不住问:“齐推官那边……” 毕竟是奉宸卫和疏议司联手调查的案子,李匡放下手中棋子,想了想,道:“你亲自出去招待,就说本王不在浪潮阁,已经回王府。他若问宁轶的事,你只管照实说,但若要利用我们的人手,没门。” 掌柜出去后,按照李匡所言应付,齐鸣没时间跟这儿软磨硬泡,想起这里离疏议司不远,急忙跑回老巢叫帮手。 齐鸣走后,李匡从内室出来,有些漫不经心地道:“你们也去探探,那宁轶跑哪儿去了。记着,别多管闲事,咱们只是瞧个热闹。” 话音刚落,暗处便有几个身影跃墙而出。 * 欧阳意和梁柏前后脚回家。 从老宅调来的何伯给梁柏开门,“少爷回来了,少夫人也刚刚回。” 梁柏“嗯”地一声,往净房而去。 何伯不禁跟另一个护院感慨,“知道少爷忙,想不到少夫人也忙,真是不易啊。” 梁柏知妻子习惯,每逢验尸完都会沐浴,当他推门进入净房时,热腾腾的雾气让人眼睛迷蒙。 伴随着哗哗水声,梁柏走近,接过妻子手里的水瓢,“我来。” 欧阳意:“嗯。” 梁柏心无旁骛地帮她搓着,随口说道:“天后答应不会调你入宫当女官。” “是吗!太好了!”欧阳意眼睛一亮,转头道,“多谢夫君。” 不用梁柏说,她也知道这定是他办的。都说伴君如伴虎,梁柏能求来武曌一句承诺,想必花了许多心思。 梁柏为她捏肩,“都说了我们是夫妻,不必言谢。” “是是是。”欧阳意笑道,“这个好消息,我得写信告诉爹娘。”随即又叹气,“可我该往哪儿寄信呀。” 梁柏看着妻子又笑又叹,问:“意意是不是想爹娘了?” 经过江泓的事,欧阳澄顿悟人生无常世事多变,带着妻子康素君云游去了。上个月送信回来,说到了江浙一带,老夫妻俩第一次感受到江南水乡的风情和滋润,打算小住两个月,过年前一定回到长安和女儿团圆。 信中字里行间都是快乐与惬意。 当然也一再嘱咐女儿办案要多加小心,安全第一。 可能是前世今生的父母太过相似,她眼底有些酸涩,轻轻点头,“嗯。” 言罢便低头摆弄花瓣,不叫丈夫看出情绪。 一只粗旷的大手抚在她后脑勺,似有感知,轻轻地抚着,一遍又一遍,像哄孩子那样。 他平素清冷的眸子多了些暖意,“不必为爹娘担心,我一直都有派人暗中随行保护。” “你——”欧阳意转身,感受到梁柏的用心,惊讶又感动。 他总是默默在背后守护着她,又安慰道:“我的人飞鸽传书回来说,咱娘又临时改变主意,不想在江南再多逗留,传书发出时,二老已经启程在回长安的路上了。” 欧阳意:“太好了!” 梁柏柔声道:“爹娘一定是想你了,舍不得你。不会太久,就能见到他们了。” 这个消息,像一道暖流自欧阳意心头涌过,冲散了所有涩意。 之后梁柏将妻子抱出来,自己直接脱衣下水。 欧阳意:“……夫君,这水不热了……” “张婆已歇下,不必烦扰她。”梁柏自顾冲洗,“时间宝贵,夫人快去就寝吧,我很快过来。” 欧阳意“哦”了声,依言回房,这两天是真累人,筋疲力尽,几乎沾枕便睡。 梁柏并没有如他所言很快洗完,他在浴桶中呆了许久。 哪有什么“心无旁骛”,他在走进净房那刻,就“心猿意马”了。看到妻子疲倦的样子,眼底乌青,他又心疼,强忍着,待妻子离去,他才能在这留着她体香的浴桶里好好释放,直到水凉了,才恋恋不舍地回房。 * 次日,天还没亮,欧阳意早早来到奉宸卫,本来是想查看宫人供词,却恰巧碰到沈静。 “我们查到凶手购买异香的香料店。”沈静从怀中取出一张人像,“凶手施害时,在受害人身上留下奇异香味作为标记,我昨日拿着大将军令牌,带人寻访了几家大的香料铺,有家香铺老板承认这香是他调配的,卖给了一位自称姓王的女子。” 画像里的女子五官温婉,看上去娇娇弱弱的,最突出的特征是右眉梢一颗痣,平添妩媚。 梁柏沉吟:“从骨像上看,不太像男扮女装,应是一名柔弱女子。” 有点难以想象,看上去这么柔弱的女人,会是出于什么目的和动力犯案。 “不过这倒印证了她的杀人手法。”欧阳意道,“一般来说,女性犯罪者天生力量不比男性,所以她们的手法更单一、更简洁,我在疏议司这么多年,见得最多的女人杀人就是下毒或捂死。” 这起连环杀人案的目的并非杀死几个人,重点是在武曌面前杀人,威胁也好、恐吓也罢,为引起这个帝国掌权者的注意,该是越血腥越暴力的手法,才越震撼人心。 但凶手作为女子,力量有限,于是采取了下药的办法。 沈静吐了口白气:“那第三个案子呢,庄戌之死,她借助了外力。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以美色迷惑了金吾卫,找了个金吾卫为她冒死办事?” “有这个可能。”梁柏道,“金吾卫里不乏好色之徒,但也有可能,这名金吾卫是同党。” 欧阳意:“我赞同后者。” 见沈静不解,欧阳意道,“试想,金吾卫贪图女色,最多是行个方便,可陈探花和曾骏山的案子已经传出来,那名帮助凶手的金吾卫应该有所察觉,不去检举可疑之人,还亲自下手帮助杀人?我更倾向于,这名金吾卫和凶手之间,是合作关系。” 可惜无论金吾卫也好,宫人也好,都还在审问当中,没人愿意主动承认自己的凶手。 沈静:“我已让画师誊抄画像,分发给各卫兄弟,只要她还在长安,我就不信逮不着她!” 最好这名女子就是凶手本人,如果她也只是打个下手,那这背后的凶手力量可就得重新估量了。 梁柏、欧阳意都陷入思考。 “将军,疏议司派人来给夫人传话!”一名奉宸卫禀报。 梁柏:“放他进来。” 来者是疏议司的老衙差。 “久、久推官,不好了!”老衙差看见欧阳意,一下老泪就憋不住。 “出什么事了?” “黎照熙死了。” 黎照熙死了。 死在离浪潮阁三条街外的无名巷子,死在寂静无人的深夜。 发现尸体的是齐鸣,得不到李匡的帮助,他也放心不下冲动的少年,只匆忙让人去疏议司递了口信,自己也去追出去。 一开始,他还能顺着黎照熙留下的记号跟进,后来渐渐的,黎照熙留下的记号越来越远,直到两个时辰后,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无名的巷口,看见了少年已经断气的身体。 黎照熙死不瞑目。
第80章 美人泪 20 验尸房里, 齐鸣呆坐着,看着木板上冰冷的少年,一次又一次地回想—— 他的手心轻轻抚过少年眼睛让其阖目的画面。 少年的眼中仿佛还能看见暗夜星辰, 却已黯淡无光。 尸房里几个老仵作悄悄抹泪。 黎照熙是疏议司年纪最小的推官,嘴甜、腿勤,不怕苦不怕脏, 老仵作遇到需要搬搬抬抬的,黎照熙也不介意搭把手。即使是搬运再高度腐烂的尸首,黎照熙也从无二话, 完事后还会给欧阳意打下手收拾验尸房。 别人问他咋不怕, 黎照熙笑着说:“疏议司把我留在长安, 这里就是我的家,自己家里头脏, 打扫打扫不就行了,难不成还离家出走。” 几句少年赤城之语,惹得大家哈哈笑。 现如今,他就躺在他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尸床上。 顾枫明显哭过, 眼睛肿得像核桃似的, 差一点, 差一点她就接受了黎照熙的表白。 解开黎照熙质朴厚实的常服, 露出打了几个补丁的旧棉里衣。听说他家里上上下下有七八口人,需要黎照熙缩衣节食供养。 可这贫苦家庭的顶梁柱、疏议司最年轻的推官, 死了。 死法极为简单,一剑封喉。 都不用验,梁柏已看出关键, 凝眉道:“杀人手法与去年皇宫行刺案、洛水沉银案别无二致。” 梁予信听了, 舌头都差点打结, “是、是宁轶干的,所以宁轶他、他是黑蝠团的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6 首页 上一页 8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