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裴年晟的目光却时常扫过去看看他,也不为看什么,就是看见他安安生生地在那,便觉得心中沉静欣悦。 他心道,嘿,这就是恋爱的滋味吗。这个人,竟真成了我的……老婆?小女朋友? 呸,停停停,他都三十九了,可不能这么想。 但……三十九又怎样,他还是好看的。 ……他是我的。 半天的时间倏忽而过,晚膳用过后,转眼便到了“亥时”。 ………… 林寒抱着一兜子衣物进寝殿之时,裴年晟早已经等在那里了。 “属下来迟,属下去取衣物了…” 这也是裴年晟的意思。他认为既然以后要“真正意义上的同居”了,那他岂有生活用品还放在偏殿的道理,便让他干脆全搬了过来。 林寒按照主人的指示,把本就清俭的私人物品一一归置,放进寝殿的橱柜中。 他把自己的衣服放到那叠的整整齐齐的龙袍旁边的时候,还恍然了一下——自己这是在做梦么? 等他终于收拾完,再无事可做,他终于鼓起勇气问裴年晟: “主人,属下以为,那日属下胆大妄为说的那些话……会恼了您。” 裴年晟连忙握住他的胳膊,把他拉过来让他坐自己的龙床上。 “我正要与你说这事。今日我们先……好好谈谈如何?” “全凭主人吩咐。” 裴年晟感受着手中清瘦的骨骼,忽然又是一阵紧张。他似乎为了获得一些安定感,鬼使神差地放开他的手臂,握住了那人的手掌,十指相扣。 林寒面色开始微红,但主人温暖的手掌他如何不想要,反而鼓起勇气,轻轻回握。 裴年晟心知我这新时代的新青年都不能勇敢表白的话,怎么能指望他这个木头呢。随后又想到他无论说什么,林寒都不会质疑反对,忽然便有了勇气: “其实那天你拿走我的发丝,我便知道你恐怕对我有意。而那天之后,你在王府的日子半点音讯也无,我日夜心焦,也不敢问。” “我一天想你得有八百次,所以从那时起,慢慢回想,我才发现我恐怕对你也是……” “林寒,你知道我不会说以后如何,我从来不会向别人保证几十年后的事。但现下,我总归是……喜欢你的。” 林寒心道,以后主人总是会有皇后的,不过能以这样的身份陪得主人片刻,我已是心满意足了。 裴年晟心道,林寒这会子一定在想我以后一定会有皇后。可是我发现自从喜欢上这个中年大叔以后我好像没办法喜欢女人了。但直接跟他说以后不会有皇后,他恐怕不会信的,那只能先缓兵之计了,拖着再说。 “……主人,属下……何德何能让您倾心……” 林寒还待说什么,然而裴年晟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的影首,这般情怯的模样如此可口,顿时一颗心跳得飞快。他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一步,轻轻俯身吻了上去。 “!!” 林寒大惊,然而不挣扎不反抗主人几乎已成本能,就这么毫无所知地陷入了温暖的怀抱中。 裴年晟初尝心动滋味,此时爱人在怀,简直百般酸爽,半晌后两人脸颊都红成了虾子。 而裴年晟在手指拂上他的衣带结时,依旧记得征得林寒的同意——谨慎地使用一切权力,这几乎已经成为他刻进骨子里的自审本能: “林寒,我,我可以,和你……和你……吗?” 这位年轻的帝王事到临头,竟害羞地结巴起来。 林寒饱经沧桑的眼神逐渐变得温暖,他看着这样患得患失的主人,想到竟都是因为自己之故,不由得长叹一声,已主动解掉了自己的衣带: “当然可以,属下……求之不得。这副残躯已不鲜嫩,主人若是不嫌弃,尽可随意使用,属下都扛得住的。” “只是……若主人不熟,让属下来服侍您也可。” 裴年晟斜眼瞅他: “你就熟?” “属下毕竟虚长了主人十几岁……” 裴年晟一边动作,一边生出好奇心来: “对哦,你都三十九了,那你之前,自己……的时候,都是怎么解决的?” 林寒脸色爆红,偏过了头去: “就,偶尔就,就自己…呗。” 裴年晟脑中想象了一下这位孤独寂寞的中年大叔……的样子,哪里还忍得住,直接上去一个拆吃入腹。 两人直到子时三刻才休,这第一天的“私人时间”,就这么超支了。 ………… 翌日,二人起床穿衣时,裴年晟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之前哥哥说你有一个黑色的荷包……” 林寒给他系衣袍的动作顿住了。 王爷……?王爷怎么知道的。 “他说你在昏迷的时候曾经拿在手里……我能看看么?” 林寒心中了悟,原来是那时。 那会儿他以为主人不会再来王府了,不由得万念俱灰,方才拿出那两根青丝以寄托思念。如今被主人问起,自不好拒绝,便依言拿出: “也无甚好看的,就是……属下私藏的主人的那两根头发。” 裴年晟将那荷包拿在手里,见布料有攥握的痕迹,想到林寒这段时间的愧疚绝望日日熬心,如何不知他看这荷包是为了什么,顿时心中一阵心疼酸楚。 “你把它扔了罢,定情信物……我再给你个好的。” 谁知林寒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无妨,主人,属下又不以外物为意。这两根青丝陪在属下身边,度过了最想念您的那段日子,让属下好好留着吧。” “……好好,都依你,都依你。” 裴年晟只好作罢。 初尝情欲,他本想再和林寒温存片刻,谁知林寒却道: “主人,快误了上朝的时辰了。” “我……好,都依你还不行么。” 裴年晟无奈,只得严格执行“时间表”。 “今日你随我上朝去吧,你若不愿露面,随便你藏哪都好。” 林寒轻轻笑了笑: “好。” 二人互相帮对方整好衣服,年轻的帝王明黄龙袍,年长的影首黑衣肃穆。 裴年晟推开寝殿的门,阳光轻洒在他们身上。
第189章 番外2 番外2 碎瓷片 林寒和下一任影首的交接过程虽然长达两年之久, 但到底还算顺利。 而诸位影卫对于前影首变成了陛下的“枕边人”这个新身份,也接纳良好。毕竟林寒卸任已成既定事实,碍不着他们什么事。而他们手中逐步拿到了分散下来的权力, 又见他已成陛下的心上人,自然不会闲着没事去找茬。 事实上, 裴年晟已经很克制在其他外人面前表露出对林寒的亲昵之态了。 作为一个公私分明的人, 他尽自己最大努力, 不在工作时间谈恋爱。而对着这些林寒曾经的下属,他也十分注意不能让林寒失去旧有的威严。 是以平日白天,他二人在众臣面前的举止行为都与以前无异, 只有偶尔的眼神交流一下。而他们谈恋爱的时间都在——“亥时”。 亥时这段私人时间, 是裴年晟一天里最喜欢的时间。结束了一天的疲劳工作之后, 裴年晟可以在年长的爱人面前,倾吐自己所有的情绪, 获得爱人的安慰和接纳。 裴年晟借鉴他哥哥的做法, 给林寒设了个新职务:影卫参议执事, 专管密信往来、情报统筹分析,随侍君主,对朝政有参议之权。 权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虽然这些影卫不再直接归属林寒管, 他亦没有调动命令之权。但独独最后一条“参议之权”就能慑住所有影卫高层, 不至于作到他头上去。 以至于影卫们私底下都心中嘀咕:这恐怕是“吹枕头风”之权吧。 两年后,在经过长时间的考察和教导之后,裴年晟和林寒对接任者的意见达成一致, 新任的影首正式上任。 彼时林寒已经四十一岁, 他与主人的“私人生活”早就变得极为有规律且感情和谐。 然而好景不长, 这位新任的影首没过多久就出现了工作失误。 当着几位副统领的面,裴年晟大为光火,看着地上跪着的那个新任统领: “废物!让你学会决断快一点,不是让你急躁!现在你把人证逼死了,审不出来,那群人又要逍遥法外多几个月!” “要你有什么用!” 几个影卫统领和副统领们大气也不敢出,而一旁的林寒,捏着一张对此次事件分析的汇报,忍不住替他解围道: “主人,属下认为此次不算统领之责,这韩家二子经营海上营生已久,提前得到了消息,让那证人被迫灭口也未可知。” “林寒!你这意思是说我把他们打草惊蛇了是不是!” 裴年晟袖袍一拂,桌上的茶盏便被挥到了地上——他本来想抓起来扔到那人头上去的,最后一秒到底是强行让自己改变了主意。 裴年晟简直气坏了,他看着林寒,心道你怎么非但不向着我,反而胳膊肘往外拐。 原本他生气的还只是新统领做事火候不到,现下有人非得在枪口上撩拨他的火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他抬杠,裴年晟这怒火一下子就冲着林寒去了。 瓷片和茶水碎了一地。 裴年晟脸色阴沉沉地: “林寒,这新统领是你推举的,你当然为他开脱。我还没治你失察之罪呢!” “……属下万万不敢。” 林寒连忙跪了。 他在跪之前发现自己面前正好有一块碎瓷片,他本没想故意跪在碎瓷片上,否则有苦肉计之嫌——但他心知主人正在气头上,跪下请罪还提前把瓷片拂了,未免也太不像话了。 他只思考了一秒,到底还是原样跪了下去,鲜血从他的衣袍下蔓延出来。 “……” 裴年晟眼神一凝,立时就心疼了,然而谁知林寒好死不死地继续道: “属下和统领无半分勾连,还请主人明鉴。统领行事不当,是属下教导不严,属下愿替统领受罚,还请主人宽恕统领。” “林寒,你别太过分了!” 众人皆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围观他们二人这场吵架。而那新任的统领一边十分感念林寒替他挡了火气,一边连忙揽责: “此事与林执事并不相干,还请主人……” 裴年晟却气林寒当面顶撞,本想罚这统领的心,此时也没了: “可别!林执事都说了替你领罚,你还不麻溜地滚?” 裴年晟又一指林寒: “你爱跪就在这跪去,我看你能跪到什么时候!” 说罢直接转身走出了门去。 众多影卫哪敢留在这里看林寒的热闹,纷纷散去。而那新任的统领则是一脸担忧地向林寒道: “师父,这……不要紧么?” 林寒摇摇头: “这点伤算不上什么。今日事不在掌控,主人心中有气。横竖都得让主人把气出了,不如出在我身上。若他真罚了你,你这段新上任的时日便不好过了,那几个副的没一个好相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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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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