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再这样下去,我们没有证据,就只能将人放了。” 江亦衡眉头微抬:“瘸腿?” 邱远道摆摆手:“不是跛子,而是少了一条腿,用木头做了假腿支撑,所以看着才一瘸一拐的。” 北方话,文弱瘦高男人,还少了一条腿? 江亦衡眸色一闪,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敲,难不成是文宿?
第195章 主子对您很失望啊 文宿此人他见过一回,在镇北侯府,当时正和那个蛇蝎女人谈论着什么,瞧见自己过来,便迅速将身形隐匿在黑暗中了。 所幸江亦衡向来过目不忘,绘制了文宿的画像派人去查,才知道这是那女人娘家那边儿的幕僚,也算是个奇才。 可惜那日之后不就,下属就报说文宿死无全尸,还留了条断腿在外面。 现在想来,多半是那女人知道自己盯上文宿,便设计让他假死,为了让自己相信,甚至不惜砍了一条腿。 看来这个文宿当真是有些本事,不然那女人也不会用如此极端的方式隐藏他的存在。 “不如让我试试?”江亦衡眼睛一转,笑道。 邱远道这会儿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没什么犹豫便点了头。 宋知许并未多言,只是在他起身时抓住了他的手,叮嘱道:“万事小心。”说罢就收了手,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江亦衡一怔,把玩着手里多出的一颗丹药,勾唇笑了。 这么不相信他么?还要用这种逼供的小东西? “放心。”江亦衡不动声色将丹药收入囊中,丝毫未打算动用。 那嫌犯虽然还未定罪,但毕竟涉及重案,故而单独被关押在地牢中,甚至没出过刑讯室。 地牢昏暗,只有几扇天窗能透出光来,其他全靠油灯。 江亦衡取了一身狱卒衣裳,草草套在身上,用帽子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容貌,跟在邱远道后面。 进了刑讯室,江亦衡从帽檐下微微抬头,打量了一眼面前面目全非的男人,心里便有了数。 果然是文宿。 看来这回,是要让他的好继母吐一口血了! 邱远道按照江亦衡说的,仍是正常审讯了一番,见文宿不曾言语,便气恼转身,叮嘱道:“给我撬开他的嘴!” 文宿没什么反应,这些话和酷刑他受过太多了,这会儿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轻笑了起来。 邱远道离开,门重重盖上。江亦衡上前两步,站在了文宿对面。 “还等什么?”文宿说着蹩脚的官话,能听出北方方言的味道来,“不是要严刑逼供吗?”
江亦衡身影隐匿在黑暗中,他特意让邱远道不要点灯,故而这会儿文宿看不清他的身形,更看不见他的样貌。 “夫人交代下来的任务,文大人可没做好啊。”江亦衡哑着嗓子,用纯正的北方边地话,声音小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文宿瞳孔一缩:“你!你是谁?” 他入狱至今,一点儿有用的消息都没说过,包括他自己的名字! “主子对您很失望啊。”江亦衡仍哑着嗓子,只是声音大了些,悠悠道, “当初主子可是对您寄予厚望,连我们这些人都眼红极了,您就是这样报答主子的么?” 文宿彻底慌了,这些话旁人听起来没头没尾,可他却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在暗指自己假死一事! 能认得自己,还知道假死之事的,一定是那位夫人的人了! “你是来救我的,对不对?我什么都没说,我谁都没供出去!”文宿再没有刚才的镇定自若,竭力挣扎着,身上的锁链叮当作响。 江亦衡见他信了,便故作为难:“可是您此次任务失败,导致咱们损失惨重啊。” “那么多流民,组织起来花费了多少银两,别人不知道,您还不清楚吗?” “现在好了,全军覆没,您让我怎么救您?就算我能救下您,主子会放过您么?” 文宿眸子亮起:“流民没被抓光!我还留了一批以待后用,就藏在杭州城外!只要时机一到,就能动用!” 江亦衡心下一惊,没想到文宿还留了后手。 他眼眸微转,决定豪赌一场:“没什么意义了。我今儿来不过是瞧瞧你有没有乱说话,既然大人口风很紧,我也就放心了。” “你什么意思?怎么就没意义了?”文宿见江亦衡准备离开,急得扭动身子,锁链丁零当啷作响,“任务还能完成,你救我出去,照样能……” “大人啊。”江亦衡打断他的话,小声道,“少主他入不了工部,您的计划全盘皆输呀,主子恼啦,我若非看您往日风光,今儿就是来要您的命的!” 文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半晌才喑哑道:“不可能,前些日子暴乱的时候,霍豫立没有按计划行事吗?” “……我知道了,一定是还不够乱,时间太紧张。你救我出去,我调动剩下的流民再发起一场暴乱,计划一定能成!” 江亦衡勾了勾唇。 霍豫立啊。 他就说文宿一个身无官职的幕僚,是怎么把这么多流民运到杭州的。 原来是有霍豫立在暗中协调! 也难怪,霍豫立不就是靠着那女人娘家势力,才一步步爬到现在的官职上的么? 好忠诚的一条狗! 当朝四品鸿胪,司掌宴请宾客,可是个富得流油的闲差! 扶他上位后,那女人娘家的财力大涨,勾连旁支的数量也多了起来。 想必这次也是靠着霍豫立的人脉,才将此事办妥的吧。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怕死乱攀咬?”江亦衡嗤了一声,道,“我的任务是叫你别乱说话,不是救你。” 文宿恶狠狠咬牙:“你不救我,这个计划就彻底完蛋,可你救了我,事成之后,我会在夫人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你不是很羡慕我的地位么?到时候,我就把你带在身边,让你一步登天!” 江亦衡沉默了一会儿,好像真的被说动了,半晌才犹豫开口:“可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论耍诈,我可玩不过您。若是你说的那些流民根本无中生有,我岂不是要以死谢罪?” 文宿气急,几乎咳出血来:“他们没有我的调令,不能轻易离开!你若不信,就去杭州城外的义和庄去看看便知!” 江亦衡“哦”了一声,轻笑着点头:“那就等我去看完,再来救您出去吧!” 江亦衡出了门,门口正是惊得目瞪口呆的邱远道。 “大人可都记下了?”江亦衡轻笑着拱手。
第196章 葆春丸,男女通吃 邱远道惊叹道:“想不到这么多人都没法撬开的嘴,在你这儿竟是全都漏出来了!” “你究竟是如何让他信任你的?” 江亦衡跟文宿提到“夫人”、“文大人”时,都是压低了声音的,故而邱远道并未听见。 毕竟他到底是没法解释这些信息是如何得来的。 “不过一点小花招。”江亦衡谦虚笑着,将身上狱卒的衣服剥下,露出自己本来的面目来,“他听我用北地方言,又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自然以为我是他那边的人。” “他快死的人,能撑到现在不松口,定然是觉得有人能救他,我就冒充这个有能力救他的人,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邱远道拍掌叫好:“果然少年出英才!你可为我们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啊!” 他说着,脸色又沉下去,气愤道:“还有霍豫立!身为朝廷命官,竟然干出此等勾当来!看我不上报朝廷,参他一本!” 江亦衡随着邱远道踱步出了地牢,见他义愤填膺,心头一动,道:“胡人入关,北地战乱,这位霍大人却搅乱风云,让南边也乱起来,其心可诛啊! “我先前听闻朝廷有官员通敌叛国的,闹得沸沸扬扬,可与霍豫立有关?” 邱远道脸色一变,顿住脚步,掷地有声道: “此事不可混为一谈!你口中那位通敌叛国的官员,乃是兢兢业业身先士卒,为国为民的一代好官!” “那件事虽然草草收场,但其中疑点颇多。我宁死也不会相信,那样忠君爱国的人会投敌叛国!” “霍豫立一事,无论是不是通敌叛国,都绝对与他没有关系!” 江亦衡听得眼眶一热。 虽然早就知道邱远道是个明辨是非的清官,但听到他这样相信自己的外公,还是让江亦衡深受触动。 “原来如此。”江亦衡沉沉点头,状似无意道,“我有此一问,主要是他说的义和庄。” “北边也有一个义和庄,还挺大的,那位官员所谓通敌叛国的证据,就是从北方的义和庄搜出来的。” 江亦衡点到即止:“若是如您所言,两边分属于不同势力,又怎会都叫义和庄呢?” 邱远道闻声一惊。 两个义和庄?! 若是如此,岂不是有人栽赃嫁祸,暗害好官? 而且还跟霍豫立有关系! 他激动起来,连忙道:“江公子,恕不远送,我得赶紧去查一查这些事情了!” 江亦衡笑着拱手相送,知道自己选对了人。 只要邱远道能一路追查下去,牵扯出枝枝蔓蔓,那他就能早日替外公沉冤昭雪! 事毕,江亦衡和宋知许便告辞。 送二人的马车仍是那四个衙役,瞧见两人出门,便连忙将车套好拉了来:“姑娘,公子,是要回桐溪村吗?” “不,我们先去李府。”宋知许道,又回身同邱夫人告别。 衙役便问:“那要去衙门接袁枝姑娘吗?她不是去衙门寻袁公子去了?” 还不等宋知许说话,邱夫人先道:“袁公子?袁公子今日并未在衙门啊,他今儿去堤坝上了。” 衙役便挠挠头:“那袁枝姑娘岂不是要跑空了。” 宋知许和江亦衡上了车,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并未放在心上。 李府。 一见面,李闻之便忍不住将李朴那事儿的后续讲了一通。 李朴被江亦衡的计谋诓着买空了杭州城的马宝,却不料前两日北方商队进城,药材中最不值钱的就是马宝! 这一下他直接亏了个底儿掉朝天,杭州城的商户都耻笑他不说,连李家的长辈也对他失望至极。 “江小哥儿,你是不知道,那李朴脸色多难看!”李闻之笑得捧腹,眉飞色舞,“他还想把矛头对准我们呢。” “可他自己也不想想,李家可曾是什么深情厚谊之家?宗族老人谁听他白话?当即将他踢出生意去了。” 李夫人接话冷笑道:“他暗害我们家这么久,如今只是让他丢了银子和面子,实在是便宜他了!” 说话间,几人便入了堂屋,端坐下后,李闻之收敛了笑意,道:“近日杭州城出了一个‘葆春丸’,二位可知道?” 宋知许这些日子一直在桐溪村,自然不知,江亦衡虽然偶尔探听消息,却也不是打探生意场,故而也摇了摇头。 驻颜丸卖得火爆,有人觉察出这个路子能赚钱,如法炮制来跟风,也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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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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