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排躺在床上时,宁桓靠着温听的手臂,睡意朦胧,“阿姐,给我唱个曲儿吧?” 温听也有些昏昏欲睡,“嗯?你要听什么?” “就阿姐以前常给我唱的那首吧。” 温听哪知道宁枳常唱的是哪首,只得眼睛勉强开启一条缝,瞅了眼宁桓,“总是唱一首曲儿腻的慌,我换一首吧。” “好。” 温听回想了下调,轻轻哼唱起来。 那是一首扬州的小调,温听幼时睡不着觉,娘亲都会唱来哄她。温听想起娘亲的温柔,唇角微微翘起,嗓音也愈发柔和。 宁桓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_ 元宵节过后,天气逐渐回暖,冰雪消融。温听遗憾的同时,却也觉得身子舒爽许多。 扬州地处南方,温度不低,但湿湿冷冷的不算多舒服。 可到了北方后,虽然空气干爽许多,但是冷的就更直接了些。 凛冽的风呼呼地往袖子里钻,消磨了前几日对冰雪的热情后,温听连房门都不愿意迈出。 太后自入了冬就一直病着,时好时坏,也免去了后宫的晨昏定省。开了春身子好了些,才又恢复了请安。 据传言这位李太后是京城三大阀门之首李阀的嫡次女,在先皇登基那一年入宫为后,时年十三,甚至都未及笄,到得如今,也不过二十又四,正是风韵尚存的年纪。 温听第一次听说的时候其实是有些惊讶的。 大成虽说女子十五岁及笄,及笄后就会有许多人家上门提亲。 但女子身量娇小,体质又弱,高门大户的父母往往会将孩子留到十七八岁,再给孩子寻一门合适的亲事。 而李阀这样的高门,却将十三岁的女儿送入宫中为后。 而这位李后没有子嗣却能屹立中宫之位不倒,手段实属高明啊。 这些都是当年学堂授课时,哥哥们闲暇时候谈起的,温听当时嗑着瓜子吃着糕点,当成是消磨时间的故事来听,倒也记住了些。 因而温听第一次过来请安,对这位后宫之主难免有些好奇。 先皇后妃本就不多,先皇还在世时候因为生产身故了几位。 后来先皇大丧,又有几位后妃自愿殉葬。 到得现今,后宫中除了太后之外,仅余下一太妃一太嫔。 还有皇家硕果仅存还未及笄的静安长公主宁枳。 太妃卫氏是三大阀门之一的卫阀嫡长女,在先皇还是郡王的时候就嫁与了先皇。 只是先皇当时府中已经有了位侧妃,就是静安公主和幼帝的生母,与先皇恩爱异常,奈何出身不高只封了个侧妃。 因而卫氏是不得先皇喜欢的。 而后先皇继位,李后入主中宫,卫氏这个正妃,变成了德妃,位居四妃之首。 温听动用了自己那算不上多灵敏的第六感琢磨了下,这位卫太妃,应该不太喜欢太后吧? 至于太嫔焦氏,是为户部尚书焦文冲之孙女,先皇身故前两年才入的宫,亦算不上多受宠。 温听悄悄打量着卫太妃和焦太嫔。 两人一个温婉一个娇俏,都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可若是跟上位的李太后相比,就逊色了许多。 李太后身着一身嫩黄色宫装,更是衬得她肤若凝脂,面若桃花。 她斜靠在软蹋上,笑容温软地跟卫太妃说着话。 时而掩面轻笑,时而低眉浅笑,一频一动皆是风情。 卫太妃亦是含笑应对。 温听搞不懂这复杂的关系,默默垂头,喝了口茶。 说实在的,这太后看起来着实年轻,亦不像是什么有心计的模样。 若不是之前她派人送过去凤栖阁一碗什锦莲心汤,常代紧张成那般模样,她可能真的以为太后如表象这般纯善了。 许是温听神态太过凝重,很快吸引了李太后的注意力,“静安怎么都不说话,可是身子还不舒服?” 温听扯出笑来,对应对这种场面很不在行,“多谢太后关心,已经无碍了。” “虽说最近融了雪,可到底天还是冷的。你平日里一定要多注意些,切莫再要受凉了。” “是,多谢太后挂念。” 李太后又叮嘱了几句,笑着对卫太妃和焦太嫔道,“瞧瞧咱们静安,真的是越看越喜欢。” 卫太妃接过话茬,“可不是?不过咱们静安什么都好,就是话太少了,这日后与靳相成婚,总得要跟各家夫人来往的,老是不说话,可不得行。” 也不知这话触了李太后哪根逆鳞,她脸色沉了些,淡淡瞟了卫太妃一眼,卫太妃立刻噤了声,不自然地理了理帕子。 焦太嫔细声细气道,“静安虽说与靳相定了亲,但她还小,太后想来是舍不得早早把她嫁出去的,这婚事倒也不急。” 李太后脸色这才和缓了些,轻呷了口茶,“静安这性子确实该改改,但也不急于一时。至于婚事,还是得看孩子自己的想法。” 说到此处她顿了下,望向温听,“静安你觉得呢?” 温听垂着眼,好似在害羞一般,“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是太后说了算的。” “那,本宫就做主,再留你两年吧。” “是。” 宁枳与靳渊的婚事是李太后做主定下的,本是说等宁枳及笄后就成婚,不知她为何又突然改了主意。 常代垂首站在温听身后,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又小坐一会,李太后借口身子乏了,便让其他人都先离开了。 温听向左,卫太妃和焦太嫔向右。几乎是一脱离凤仪宫的范围,卫太妃的脸色就变了。 “当初定下这门亲的是她,现如今反悔了也是她!我不过是顺着她的话说下来,凭什么她就要甩脸色给我看!” “姐姐慎言!”焦太嫔神色也是一变,赶紧拉了一把卫太妃,“太后娘娘自是有自己的打算,哪容得你我多做妄断?” 卫太妃也是气急了一时说气话,此刻被焦太嫔一拉一劝,也冷静了下来,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焦太嫔忽而眼神一厉,看向四周,“刚刚不过是我与姐姐闲话家常,你们听到也好没听到也罢,但凡传出去一句,休怪本宫不顾多年主仆情分!” 四周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卫太妃这才重又扬起笑脸,“还是妹妹你沉着大气,瞧我这一着急上火,话都不会说了,妹妹莫怪。” 焦太嫔又是一笑,安抚地拍了拍卫太妃的手背,“咱们刚刚不过是随口聊了两句家常,哪有什么说错话一说?好了姐姐,这天寒地冻的,妹妹也不拉着姐姐闲聊了,还是早些回宫歇着才是。” 待焦太嫔走远了,卫太妃才收了脸上的笑,恶狠狠啐了一口,“两面三刀,假惺惺的给谁看!” 被身边大宫女雅栀拉了下袖子,这才噤了声,匆匆离开。 本该走远了的温听从院墙处拐出,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宫内主子不多,关系倒是复杂的紧。 作者有话要说: 撒娇打滚卖萌求收藏_(:з”∠)_
第11章 温听(5) 冬去春又来,绿芽抽新枝。 温听刚刚看了场戏,并不想那么快又回宫静坐,便带着常代一起,随意挑着小道行走。 她觉得应该跟常代解释下自己刚刚去而复返的行为,毕竟她以前就总是这般跟云端相处的。 “我方才突然想去御花园走走。” 说完发觉自己现在行进的路线并不是去往御花园的,又改了口,“突然发觉这条小道上的风景也别有一番韵味。” 常代莞尔,“公主想做什么只管做,不需要跟奴婢解释许多。” 温听点点头,又觉得有些索然。 云端性子活泼,但不算聪明,她习惯了所有事情都跟云端解释一下,身边的人突然换成了一点即透心思玲珑的常代,她稍稍有点不适应。 但也仅仅是有点。 毕竟如果说她不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那是假话。 小道尽头摘着一丛松柏,在寒风中郁郁葱葱地摇曳着身姿。枝蔓上坠着陈雪,温听拐出时小心翼翼,生怕雪融剥落,落她满身。 小道拐出,又是一处休憩的亭子。 亭子里此刻坐着两个人,一个坐姿端正,身量矮小;一个懒散随意,高大挺拔。
许是温听出来的动静比较大,惊动了亭子里的人,两人同时看了过来。 两道目光落在温听身上。 一个稚嫩里隐着利,一个散漫中藏着锋。 温听不自觉抖了下身子。 也不知道她这是什么狗屎运气,统共也就出过三次门。 结果第一次出门偶遇了落单的小皇帝。 第二次出门碰到了醉酒的靳渊。 这第三次出门,就碰上了结伴同游的小皇帝和靳渊。 不是说御花园很大,不是说宫里主子很少? 怎么哪哪都能碰到人? 温听默默腹诽一番,还是绷着笑脸走进了亭子。 不管心里多不愿意,既然都撞面了,掉头就走总归是说不过去的。 “本是和常代随意走走散散心,不曾想打扰了皇上和靳相。”温听嘴上说着告罪的话语,面上却丝毫不觉得自己打扰到了什么。 宁桓看到温听,眸子都亮了。 “不打扰不打扰,皇姐快进来。” 温听笑着走近他。 靳渊依旧是刚刚的模样,一只手支着脑袋,垂着眼看着石桌上的棋盘,神色寡淡,与那日宫宴上浪荡不羁的模样大相径庭,也与那日梅园里温和疲倦的态度大为不同。 温听又默默腹诽了番。 这男人还能有千面不成,见一次换一张脸? 随即也垂着眼看石桌上的棋盘。 说实在的,温听琴棋书画中,唯有琴之一技拿得出手,仿佛生来就有慧根,学什么像什么。 而其他几样,最多算做是入了门。 所以她垂眸看了好一阵,也没看懂。 顶多是看出来了,黑子被白子杀的是片甲不留。 黑子攥在愁眉苦脸一筹莫展的小皇帝手中,白子捏在漫不经心神色恹恹的靳渊指间。 谁胜谁负,倒是一目了然。 宁桓早就想抽身逃跑了,奈何他面对着靳渊时总忍不住犯怂。 此刻自家亲姐主动送上门来给了他逃跑的机会,他卖起亲姐来丝毫不见手软。 更何况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皇姐,你跟靳相也许久没见了,想必是有许多话要聊。刚好朕还有政事要处理,就先行回宫了。” 说完也不等温听和靳渊有反应,对着亭子外的小太监一招手,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温听呆滞一瞬,眼睁睁看着小皇帝的身影越来越远,连头都没有回过一次。 突然就明了了第一次见面时,小皇帝的忐忑从何而来。 从他逃跑的速度以及头也不回的身姿来看,这种坑姐行为想必不是第一次了。 而距他上一次情真意切致歉至今,也不过一月有余。 温听气到手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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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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