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进朱红色的门槛,太监宫女们跪了一地,异口同声喊道:“奴才恭迎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耿宁舒嘴角上扬,这称号实在是太好听了。 苏培盛亲自领着她过去,“皇上特命人修缮一新,还添置了许多东西,贵妃娘娘您看看可还满意?” 耿宁舒进去就被里头的珠光宝气闪花了眼,立柜是黑漆描金的,摆设是红艳艳的珊瑚树,墙上挂着一颗硕大的珠子。 苏培盛给她讲解,“那是皇上特意寻的夜明珠,到了晚上才好看呢。” 一道苏氏双面绣的大屏风隔开了里间,正面是昳丽秀雅江南美景,背面是逶迤连绵塞外风光。一出是她想去还未去的地方,一出是他们感情升温的地方,四爷这小心思,让耿宁舒会心一笑。 她伸手撩起通往卧室的隔帘,冰凉的手感让她多瞧了一眼,发现这帘子也大有乾坤,奶白色的是珍珠、鲜红的则是玛瑙、金黄的蜜蜡搭配着碧绿的翡翠珠子,一颗颗都磨成了正圆的,用来做门帘也太壕了。 苏培盛最懂察言观色,见她表情就知道是中意的,笑着道:“皇上说了,给您的必须是宫里头最好的。” 耿宁舒放下了手,珠子轻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她看着晃动的珠帘笑起来,“皇上费心了,我很喜欢。”谁会不喜欢顶漂亮又最好的东西呢? 她前后看了一圈,后院还扎了个秋千,更加满意了。 已生华发的宜太妃听到耿宁舒住进翊坤宫的消息,坐在那愣了半晌。她还记着这个女人,自己当年为了不让她分了先帝爷的宠爱动了手脚让她落选,可现在她还是把自己从那个宫里赶了出来,甚至还成了贵妃。 再多的谋算和提防,终究还是无用,着实是造化弄人啊!她闭上眼,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来。 * 耿宁舒住进宫中,四爷终于能方便地来看她了。 他在傍晚时分疾步进了翊坤宫,已经站得很稳的会会正在雪地里逗着吨吨吨玩,耿宁舒则倚在窗口含笑看着,夕阳余光照得暖黄,非常温馨的一幅画面,像是妻儿在等待一家之主在外劳作回家。 看着他们脸上的笑颜,四爷感觉这阵子压在肩头那些沉重繁杂轻了不少。 他特意没让御前侍卫通报,不过会会人小眼睛亮还是看见了,响亮叫了声,“皇阿玛!” 整个宫里都为之一震,这还是四爷登基后头一回见面,耿宁舒也出来迎接,“皇上万福。”她朝着他行礼,膝盖曲了一半就被他拉了起来。 “外头冷,进屋再说。”他拉着耿宁舒进了屋。 会会看了他们俩那黏糊的样子,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决定还是待会儿再进去比较好,他拿起小球想继续跟吨吨吨玩,可惜它直接跟在四爷脚边冲了进去。 四爷进屋还没来得及跟耿宁舒说上两句,就被它给搅和得彻底,看着它笑骂起来,“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会会有眼力见。” 耿宁舒拿了块小肉干递到他手上,“它是想你了。” 狗哪里懂什么皇上不皇上的,只知道许久没见到的主人今天终于见着了,高兴得很。 四爷摸了摸吨吨吨的头,将小肉干喂了,偏过头问耿宁舒,“那宁舒有没有想我?” 耿宁舒傲娇地挑了眉,“你猜。”听他没有自称朕,她也就换回了从前的叫法。既然他愿意和自己平等对话,没必要自己硬要降一等。 苏培盛递了热毛巾给他,四爷仔细擦干净一双手,这才握住她的手,“定然是想的,都瘦了,这阵子担惊受怕的吧?” 耿宁舒摇了摇头,“我知道你能安排好一切的。” 她这样笃定的信任,四爷听得心头温暖又熨帖,手握得更紧了。 “对了,谢谢爷封了我做贵妃,还赐了这么好的宫殿给我。”他太忙,耿宁舒还没有时间去正式谢恩过。 四爷目光温柔,“你喜欢这里就好,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直接让内务府办。” “好~”耿宁舒笑着应下,靠进他的怀里,轻声问:“胤禛,你怎么直接封我做了贵妃?” 四爷把下巴贴在她的额头上,反问她,“你说呢?” 耿宁舒嘻嘻笑,“那肯定是因为我有很多钱,特别贵重!” 四爷失笑捏了捏她的脸颊,“没个正形,自然是因为……”
话还没说完,耿宁舒拿手抵住了他的嘴,指了指他的心口,“我已经听到了。” 四爷眸光闪动,克制不住将她抱紧了怀里,“我的傻姑娘。” 两人静静温存了一会,他才问:“晚膳还没用过吧?” “尚未来得及。”虽然耿宁舒不用忙搬东西的事,不过有些东西的摆放还须她定才行,会会那边也要看一看。 “我跟你一道用。”四爷叫苏培盛吩咐摆膳。 耿宁舒也让核桃去叫会会,“给四阿哥洗了手进来一块用膳。” 自从会会能吃饭以后,她都是跟他一道吃的,她很珍惜跟会会相处的这几年,毕竟进宫以后他就没法养在自己身边,是要去阿哥所的。 会会已经能自己拿小勺子吃饭了,四爷看着忍不住称赞,“会会这名字真没起错,掌握什么都快,看来过不了多久就能启蒙了。” 耿宁舒斜眼看他,“你就夸吧,昨晚刚尿了两回床。” 四爷据理力争,“会会还小,尿床天经地义,一阿哥到了七八岁还尿过呢。” 两人说着话,都没注意到旁边的会会红着一张脸,小脸都快埋到饭碗里去了。又不是他想尿床的! 一家三口用完膳,会会就赶紧下地溜了,免得又要被揭糗事。 四爷还要处理政务,就要回乾清宫去,叮嘱耿宁舒,“头一晚许会睡不习惯,明儿别起早了,好好歇上几日。” 国丧期间,他即便再想也不能住在这,否则耿宁舒真的要被说成祸国妖姬了。 耿宁舒看着他眼下的乌黑,忍不住说:“你别光说我,你是不是又打算熬上一夜不睡?” 被戳穿的四爷拿拳头抵住唇角轻咳了一声,“倒也不至于,也会合眼歇上几回。” 耿宁舒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系国事,可也不要太过劳累了,政务是永远处理不完的,总是要休息好了才能有更好的精力来办大事。” 雍正是过劳累死的,她从前确实希望熬死他了好早些退休升职,可现在不一样了。她都成贵妃了,不管后面年氏来了会如何,自己又不会作死被降职,现任贵妃总是比贵太妃的日子更好些。 四爷点头,“我会的。” 耿宁舒很不相信地挑了眉,“你敷衍我也没事,到时候我有法子治你。” 苏培盛在一旁低着头眼睛盯着脚尖,这满宫上下,连新上任的太后都不敢说这样的话,不愧是你,耿主子! 四爷扶着额只好求饶,“知道了,我的贵妃娘娘。”
第143章 李氏在自己的长春宫里等了一天,也没得到见四爷的机会。 御前那些太监只说是皇上太忙,她还真的信了,直到晚上她才知道,没空见自己的人却有空到翊坤宫陪耿氏用膳,根本就是他不想见自己! 李氏失魂落魄地坐在宫中,看着满室的光鲜只觉得冷寂。她从前做梦都想成为皇妃,可原来成为了皇妃又如何,也不过只是换了个更大的地方独守空房而已。 皇后那边也知道了李氏的事,见老对手如此吃瘪,她这回心底也没有任何快意了。看着架上的金累丝九凤冠,她苦笑一声,“斗了大半辈子,被渔翁得了利,我也就比你多了这个罢了。” * 康熙爷驾崩已经是十一月中,等一切事暂时告一段落,新年就到来了。虽说是四爷登基之后的第一个新年,可先帝新丧不久,循祖制,宫中须守制二十七个月,不得作乐欢宴,他就没有大肆操办。 况且还有件棘手的事,德妃认定了是四爷趁十四爷远征西北时,谋夺了原本属于十四爷的皇位,不愿受封太后还主动提出给先帝爷殉葬,被驳之后就绝食了,现在身体已经虚弱至极。 皇后每日守着,四爷下了朝就去劝,可就算她们跪求德妃也绝不用一口,还指着他的鼻子骂,“我要亲自去九泉之下向先帝爷告你这个不孝子!” 神志不清时还说,“当初生下来就应该把你掐死!免得你祸害我儿!”竟是连这个儿子都不认了。 四爷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乾清宫中,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连膳都不用,水也不喝一口,苏培盛没办法,只好来找耿宁舒。 耿宁舒让核桃守着翊坤宫,扶着小高子的手过去。苏培盛小心推开乾清宫的门,里头黑灯瞎火的连个烛台都没点,她拿过小高子手里的琉璃宫灯,单独往里走去。 刚到第二道门口,“砰!”地一声,一个茶盏飞出来砸到了她脚下,“朕不是说了,谁都不许进来!” 熟悉的声音里充满了陌生的味道,耿宁舒知道那是上位者的威压。 “是我。” “你怎么来了?”四爷连忙起身快步走过来,紧张道:“刚才伤到没有?快来人,叫太医……” “都别进来!”耿宁舒打断他,“我没事,就是来看看你。” 四爷一手扶着她,一手接过琉璃宫灯照着地下,小心让她避开碎瓷往里走,扶她在暖榻坐好,他才问:“苏培盛自作主张去找你了?” 耿宁舒笑笑,“就不能是我想你了,过来看你?” 四爷取下烛火想点亮桌上摆的灯,被她给按住了,他就将宫灯摆在了旁边。他们就这样安静坐着,谁都没说话。 琉璃折射出梦幻的光打在两人身上,不知坐了多久,四爷才轻声开口,“宁舒,你爱会会吗?” 耿宁舒不假思索,“爱。” 他又问:“那要是你又有了第二个孩子,会更偏爱小的那个吗?” “不会,”耿宁舒依旧肯定,“爱又不是手里的银子,给了这个多,另一个就少了。” 寝殿内寂静半晌,她才又听见一句,“可额娘为何要如此为难我。” 黑暗中耿宁舒看不太清四爷的神情,但能听出他声音里的迷茫和从未遇见过的脆弱。 耿宁舒沉沉又无声地叹了口气,即便是登顶为帝王,不幸的童年依旧如噩梦般缠绕着他的人生。从前德妃还尚留体面,如今那话说得可太难听了。 她伸手握住了四爷的手,“这世界上也不是所有母亲都爱孩子的,有人生子是为了得宠上位,也有的为了多谋夺几分家产,甚至把孩子推入火坑的也大有人在。” “我曾经住的地方,有家邻居的老母亲病重,大儿子又是找大夫又是接屎端尿照顾,花钱花力却被老母亲大骂不孝,反而不见人影的小儿子偶尔来讨次钱,她心疼地什么都不让干,还将大儿子买的东西全补贴给小儿子了。” 耿宁舒冷哼一声,“不过是那位老母亲知道大儿子不会弃自己于不顾,有恃无恐地使劲欺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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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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