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格格也跟着道:“李侧福晋说的是,不如就由奴才去吧?” 福晋没让,“你身子骨一直不好,大病才初愈,万一出什么事我怎么跟爷交代?” 宋格格表过态之后,下一个该轮到耿宁舒了,可她就坐在那喝茶,完全没有要参与的意思。 她不太担心四爷的安危,他虽然命不长,但也是登基以后才过劳死的,这次的病不会要了他的命,而且钮祜禄氏会照顾。 没想到福晋直接点了她的名儿,“爷在生死关头,我瞧着耿格格竟是漠不关心的样子?” 耿宁舒垂着眼道:“奴才自然是希望爷早日康复的。” 福晋还不打算放过她,又追问:“爷平日里这么疼爱你,在这紧要关头,你可愿去侍疾?” 耿宁舒张了嘴还没说话,钮祜禄格格就起身主动请缨,“奴才愿意去照顾主子爷!” 被这么一打断,有了这样的对比,即便耿宁舒没有拒绝,还是变相坐实了她不愿意去侍疾,即便现在她再说愿意也显得是跟风。 福晋和钮祜禄氏真是打得一个好配合,要是四爷没了,福晋能直接以不敬主子的名义处置了她,要是四爷的病好,这事也足够上眼药让她失宠的。 耿宁舒虽然不争宠,但是也不背这个锅,“钮祜禄格格这样着急抢话,难不成是怕我说了要去,你就没法去了?奴才蒙主子爷照拂,病中自然是要前去伺候的,只要福晋觉得奴才合适,奴才定然万死不辞。” 好听的话谁不会说呢?她把难题丢回给了福晋。 钮祜禄格格没想到她这么直白地把话说开,将事情给圆了回来,“耿格格误会了,是我有些着急,这才先自告奋勇了。” 耿宁舒凉凉地笑起来,“敢情福晋问的话过了这么久你才反应过来,前面这么多人说话你不吭声,正好抢在我的前头自告奋勇,看起来也不怎么着急嘛。” 钮祜禄格格要给她使绊子,她也没必要给脸面。 福晋这下有点被反将了一军的意思,她本来只是看耿宁舒那无动于衷的样子,想让她当众出丑的,没想到现在两个都要去。 挑钮祜禄氏的话,到时候耿宁舒在四爷面前就有推辞的理由了,可要挑耿宁舒过去,四爷病愈之后岂不是宠爱她更要上一层楼? 福晋思来想去,还是有些迟疑,“钮祜禄格格的年纪还小……” 钮祜禄格格心里咯噔一下,只想着给耿宁舒下套,不曾想却把自己给赔进去了,对她来说的天赐良机只此一次,她很坚持地直接跪下磕头,诚心十足,“求福晋让奴才去吧,奴才实在担心主子爷!” 她姿态做得这样足,耿宁舒抢在福晋前头道:“罢了罢了,既然钮祜禄格格都这样跪下求了,我实在有些不忍心,就把我的名额让给你好了。” 福晋和钮祜禄格格都要吐血了,什么叫“她的名额”?她不仅不去,还要把这个美名给占了,福晋左右为难,只能道:“你们都这样有心,那就一道去吧,多一个人也多搭把手。” 耿宁舒要是去了,她还能指望着万一这副不大好的身子骨染上病直接没了,那就去除了一个眼中钉,可要是不让她去自己就是纯亏了。 事已至此,耿宁舒只能接下这份工作了,“谢福晋恩典。” 她心道,真够恶心人的,送自己去死还得说谢谢,不过还好这阵子身体养好了不少,防护上做得好一些,应该还是可以撑过去的。 有她们俩接下了这个重担,其余几个小侍妾都松了口气,她们还不想去送死。 定了下人选,福晋做的这场戏就可以圆满落幕了,只不过跟她预想的有些不大一样,她有些身心疲惫地挥了挥手,让大家都散了,“其余人有这份心的,就去小佛堂每日为爷祈福。” 知道耿宁舒要去侍疾,核桃白果和小高子的眉宇间的愁意都要漫出来了,白果更是都快哭了,“格格您怎么就……” “白果!”核桃赶紧打断她的话,再说下去那话就太大不敬了,为主子爷侍疾是后院女子应当做的事。 耿宁舒倒是心态很好,“放心,我肯定会没事的。我不在的这几天,你们要守好院子,该吃吃该喝喝,别我跟没事人一样回来了,你们倒先病了。” 她一个以身犯险的人还要反过来安慰她们,几个人心中五味杂陈,核桃当即道:“格格,奴才陪您一块去!” 白果和小高子也立刻跟着道:“奴才也是!” 这副英勇就义的样子把耿宁舒逗笑了,“都不用,你们就在院子里等着我就好,相信我知道吗?” “核桃,把章安泽给我备的那些药都带上,还有干净透气的衣服多带几套,别带那些贵料子的。上次做葡萄酒剩下的细纱布还有吧,也都给我装好,还有针线一起带上” “白果你去袁大厨那边,让他们把府里所有的高度烈酒都给我搬过来,我有用。”消除病毒,酒精是最好的了。 “小高子把我那些话本子和零食包起来。”照顾病人大多时间就是守着罢了,她得弄点消磨时间让自己开心的东西过去。 耿宁舒一通吩咐下去,院子里的人都听令动了起来,也就没有时间来伤心难过了。 既然四爷能好,就说明不是古代治不了的极端绝症,她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好好活着回来。
第95章 福晋给了她们一些收拾行装的时间, 用了晚膳之后再过去,耿宁舒把核桃白果叫到一起紧急赶制了一批口罩出来。 她正思索着还有什么东西要带上, 小高子进来通传, “格格,武格格来了。” 这时候她怎么过来了,难不成是来接吨吨吨过去照顾的?耿宁舒赶紧道:“快请她进来。” 武格格和宫女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快步进了院子, 她没有跟平时一样寒暄,焦急地开口, “耿格格, 我祖父小时候也曾经历过疫病,我听他说过,最紧要的是蒙上口鼻勤洗手,不要直接触碰病人口中的涎沫和身上的脓疮,这些是我找出来的药草和干净的棉布, 你带上用。” 原来是来关心自己的, 耿宁舒有些感动,四爷病了都没见她这么上心过, “谢谢了, 我一定会多加注意的。” 她又道:“这次还不知道要去多久,还要麻烦你照看一下我院子里这些人, 还有吨吨吨。” 武格格虽然只是个格格,好歹家世身份在这里, 能看顾两分, 有她在耿宁舒会放心很多。 武格格郑重点了头, “即便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你且放心,安心在前头照顾好自己。” 说到这她压低了声音, “千万要注意休息,万事先紧着自个儿,别逞强,他有事自有其他人会伺候,你只有自己一个。” 这是真的掏心窝子的话了,这样真心诚意的关切让耿宁舒心里暖融融的,她笑着颔首,“你放心,我晓得。” 听到她答应下来,武格格绷着的脸松弛了一些,“那我先走了。” 耿宁舒马上要动身去前院,肯定还有很多事要忙,自己把东西送到,将话也带到,就不在这继续打扰了,免得她还要分心招呼。 “不留下用个晚膳?”耿宁舒问她。 武格格微笑着摇头,“等你平安回来再吃也不迟。” 耿宁舒道:“到时候必定给你准备一桌子好菜感谢。” 两人相视一笑,武格格这才转身离开。耿宁舒看着放在桌上的包裹们,感慨一句,“没想到在这后院还能交到朋友。” 她提早要了晚膳,袁有余亲自送了过来,还带了一个三层的提篮,里面装的满当当都是她平日里爱吃的零食点心,“格格在前院要是有什么想吃的,让人传个话来,奴才立马做了给您送过去。” 自从跟了耿宁舒,他不仅学到了很多从未听闻的菜谱和处理食材的手法,还得了主子爷的青眼,他早就将她当成了自己的恩人,现在她要深陷险境,自然是担心不已。 耿宁舒亲手接了过来,又递给他一张纸,“辛苦袁大厨念着,这是上回你问我的那几种滇南香料的用法,我将适用的菜谱也写出来了,这阵子不用忙活我的饭菜,你正好有空研究。” “格格……”见她这种时候还记着自己拜托的事,袁有余心中更是五味杂陈,连说话都有些哽住了。 耿宁舒宽慰他,“天马上就要冷下来了,袁大厨到时候可要给我准备一回羊蝎子。” 这是他们交情的开始,袁有余点头,“奴才定亲自买了最好的骨头回来给您做。” 送走了袁有余,耿宁舒饱饱吃好一餐就戴上自制的口罩出发了。 钮祜禄格格已经在正院里等着她了,福晋看到她这蒙面的装束皱了皱眉,“到了前院太医自会给你面纱,你也不必这么早就围上,倒显得不那么体面。” 耿宁舒笑起来,“奴才倒觉得体面跟小命相比,还是命更重要一些,没了命还要体面有何用?” 福晋知道她嘴皮子利索,没跟她继续说下去,“时候不早了,你们该过去了。” 她亲自将两人送到隔门前,叮嘱她们,“一定要照顾好主子爷。” 耿宁舒回过头,看到核桃白果和小高子红着眼睛站在人群最后面,戴着口罩没法笑,她就轻轻冲着他们点了下头示意。 两人跨过隔门来到前院,张连喜来接的她们,往常喜气一团的脸上只有硬挤出来的礼貌笑容,“格格们这边请。” 耿宁舒跟他还算熟悉,就开始跟他了解起情况来,“现在前院染病的人多吗?” 张连喜也没有隐瞒,叹了口气道:“一直跟在爷身边伺候的,多多少少都染上了,府里接替伺候的,也有一个年纪小的宫女发热了。” 耿宁舒皱眉,这中招率也太高了,看来传染性很强,看他口鼻上只围着一层简陋的纱布,她又问:“前院的人的防护就是这个?” 张连喜点点头,指着胸前挂着的一个布袋子说:“太医还制了许多药草荷包给大家戴着。” 这东西对防治疫病根本没什么用处,耿宁舒觉得这样不行,“你先带钮祜禄格格去爷的卧房,我要先见一下太医。” 钮祜禄格格觉得她的脑子实在是不好使,这可是前院地位仅次于苏培盛的副总管太监,连福晋对他都是好声好气的,她竟敢这样指使。 她正等着看耿宁舒遭到冷遇,没想到张连喜恭恭敬敬地应下了,“是,奴才这就去请太医们过来。” 他招手在旁边随便叫了个小太监过来,“你送钮祜禄格格去主子爷的房里。” 钮祜禄格格看着他引着耿宁舒往另一边去了,心中既是震惊又是嫉妒,这就是得宠后的待遇吗? 看着耿宁舒的背影,她目光闪烁几下,咬着自己的嘴唇定下心来,不着急,只要自己这回侍疾有功,四爷肯定会对自己另眼相看的,她捏紧手里的帕子跟上了小太监的脚步。 太医见到耿宁舒,以为是来问四爷情况的,刚说了两句就被她打断了,“主子爷目前的病情我已经清楚了,我想问问前院其他人的情况,比如已经发病的人怎样避免感染了别人的,他们使用过的东西如何安全处理,未染病的人如何防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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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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