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别人说这话,未免觉得荒唐,但鹿尘语气深沉,一听就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口的。 沱沱闻言立时炸了毛,“你不能死,你死了天哲怎么办,我真么办?!”
鹿尘还未回答,李清童一针见血道:“所以你想用髓玺复活?” “嗯。” 鹿尘点了点头,“理论上是可以的,不过不确定。如果有什么万一,反正这世界多我一个少我一个也没有什么分别。” 他说着看了李清童一眼,淡淡的眼眸中有一丝的温情闪过,再看,又没有了,这种恰到好处的柔软,被李清童幽深的眸子捕捉个正着。 鹿尘道:“而且,若不是你,我可能很多年前就死了。这些年浑浑噩噩,不知道为什么总记得这件事。也算善始善终吧。” 鹿尘在李清童面前丝毫没有掩饰他的想法。 李清童心里涌上一股十分别扭的感觉,在他的知识体系里,妖就是妖,仅此而已。 “你要是敢伤人,我第一个杀了你。”李清童看了鹿尘一眼,转身向山洞外走去。 沱沱闻言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眼神里弥漫着杀意。 “沱沱。”鹿尘嗤了一声。 随即转身对李清童的背影道,“放心,我决不伤人。” 李清童没说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蒲苏看到李清童留的纸条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他去李清童的房间才看到他写的有事回去了。 反正宗里上上下下都需要他,回去也好,这里他可以照顾。 刚吃过早饭,就见凌云宗的侍童登了门,原来是宗中的掌事们要开会,少不得谷慕千在场,林云飞执掌金光堂定然也要在场的。 “我去叫夜玄吧。”蒲苏准备往工坊去。 “不用了,我看他和蒲宗主挺聊得来,就多待些时日吧。要是那边不忙的话,我们也还要过来的。”林云飞道。 如果夜玄和谷慕千结了道侣,日后也必然是要和御灵宗常来常往,难得蒲宗主那么喜欢他,他们怎好这时非把他拉回去。 “那好吧。” 蒲苏将两人送走,径自去了老夫人房里。 只见老夫人静静地睡着,不敢打扰,便回了听海楼。 晚上蒲苏对着烛火等了又等,也不见夜玄回来,朦胧中趴在桌子上眯了过去。 耳边仿佛还有海浪声,意识里就出现了模糊的阴影。 仿佛也是海岛上,都到都是黑色的,潮湿的礁石。 那濡湿的痕迹仿佛不是海水,混在海风中,腥咸扑鼻。 脚底和岩石之间有种黏腻的牵扯感,一抬脚,扯出黑红的粘丝。 蒲苏看了眼赤果、污秽又冰冷的脚,还有身上脏污不堪的衣服,缓缓抬起了头。 放眼望去竟然满地尸骸,鲜血顺着岩石流到了海里,整片海岛周围都是红色的潮水。 他蹒跚的脚步不停的被残肢断骸绊倒,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不停的走。 感觉是在逃跑,但他浑身除了冰冷已经没有了知觉,只能机械的迈着脚步,这大概已经是逃跑的最快速度了。 他又重重的倒在一摊污秽里,虽然天光昏暗阴沉,但还是看到一个阴影渐渐移到了他面前。 他扭着僵硬的脖子向上看了看。 一道青色的火焰伴着冰凉锋利的剑刃刺进了他的胸膛,他的血液瞬间凝固了一般,勉强将延伸顺着幽冥剑的剑身挪过去…… 夜玄那双蓝灰色的眼睛正正注视着他,“你怎么了?” 蒲苏推开夜玄正轻轻的晃着他肩膀的手,大叫了起来。 第四十八掌 安静的罗账里,蒲苏躺在柔软的棉被里,心中仍有余悸。 夜玄轻轻抚慰着蒲苏的后背,“做噩梦了?” 蒲苏把脸埋进被窝里。 “能不能告诉我梦见了什么?”夜玄试探着问道。 “没什么。” 蒲苏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底下传出来。 夜玄深锁着剑眉,看着鼓起的锦色被面。 蒲苏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被窝里钻出来,头枕在夜玄的腿上,“我就是,经常做一个梦,在梦里你总是要杀我……” “我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杀你,只是个梦而已。”夜玄拂过蒲苏凌乱的头发。 外面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漫上一股沙土濡湿的气息。 蒲苏侧着脸微微避开了夜玄俯过来的亲吻,他的恐惧和躲避让夜玄一晚上都没再够上他。 夜色又湿又沉,黎明的黑暗在肆意蔓延。 夜玄看着裹在被子中渐渐睡熟的蒲苏,他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肉嘟嘟的粉色嘴唇不自觉动了一下。 夜玄心中的焦灼早已势不可挡,像个饿徒抢到了世上仅有的一块糕点一般,恨不得一口将蒲苏吞下,又舍不得那点清甜太快消失,便细细的品尝着,回味着。 蒲苏的手推了过来,言语被搅碎成断断续续的呜咽,缺氧般越来越低…… 蒲苏大口的呼着气,想要揍夜玄一拳,却使不上力,被夜玄捞住软软的手,贴他脸上。 “如果真有那天,我会先杀了我自己。”夜玄给蒲苏掖好被子,“你好好休息。” 蒲苏躺在被子里听门轻轻的合上的声音,隗骨和侍童们的房间在隔壁,没有一点动静,细听只有熟睡时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蒲苏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嘴里小声咕哝道:“这特么还怎么睡得着。” 他合着眼,听屋檐下的水滴落在地面水洼里的声音,将心底渺茫的恐惧和欲望发泄干净,才沉沉闭上眼睡了过去。 起来的时候已经雨过天晴,蒲苏只觉身体沉沉的,强打着精神去老夫人房里陪她说笑了一阵。 回听海楼的时候,看到夜玄提着个食盒过来。 “今天怎么没和父亲去工坊?”蒲苏问道。 “没有,陪陪你。”夜玄麻利的将热汤盛了一碗。 他举着勺子,鲜嫩的鸡汤味瞬间飘到蒲苏鼻底。 蒲苏张着樱红的嘴唇含住纯白的汤匙,温热的汤汁滑进胃里。 他面红心跳的从夜玄手里夺过汤匙,“给侍童看见像什么样子。” 蒲苏喝着汤,直道:“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眼皮老是跳。” 正说着,侍童领着一行凌云宗弟子还未禀报,就急匆匆走进门来。 一个凌云宗弟子拱手道:“小师叔,夜公子,我家公子和大师兄可曾离了府上?” 蒲苏看了夜玄一眼:“昨天这个时候他们就回去了。” 那弟子闻言,神情沉沉道:“我们接到的消息也是昨天上午离了贵宗,可直到今天议事的时候也没看到他们回来,遂过来问问。” 蒲苏眉头一皱,以他俩的功夫,轻功不过几个时辰便到,就算骑马,昨天天黑之前也差不多到凌云宗了,怎会过了一夜还没见人? “你先别急,兴是有什么事耽搁了也未定。”蒲苏总觉得心里不安,此时正像是应了景,心里骤然咯噔一声。 他安慰着众人,这时候,重要的是先稳住他们的心。 “你们沿途打听一下,我再带些人,咱们分头找。”蒲苏说着,转身对隗骨道:“老夫人问起来,就说我有事回凌云宗了。” 隗骨忙不跌点头。 蒲苏和夜玄领着一队御灵宗弟子急急出了门。 自从林云飞和谷慕千离了御灵宗,他们本来是一路往凌云宗赶的。 谷慕千隐约听到一阵呼救声,俩人停在一处幽深的密林前,只见林中雾气腾腾,透出一股妖气。 俩人对视了一眼,便向林子里走去,越往里走越发邪雾弥漫,隐隐看见灰默默的雾气中一群闪动的人影。 俩人悄悄逼近,竟然看到一群妖族准备凌辱一个年轻女子。 林子深处都是瘴气。 那女子趴在地上不住喘息。 “老大,赶紧上吧,不然死了就没意思了。”一个五官像是长在一根萝卜上的长脸小妖对着中间一个留着胡茬,身材粗狂的男子道。 旁边又有一个小妖,垂涎欲滴道:“就是,完了还能喝口热乎的鲜血,死了就可惜了。” 那个群妖的头目摸摸下巴,正要走上前去,一把光剑破开浓雾,斜刺而出,“叮”的一声,刺在他将要落脚的地方。 “再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你。”一袭白色披风缓缓落下,将神志不清的女子罩住。 谷慕千宛若一阵清风落在女子身前,清浅的眸子淡淡扫视着妖群。 “啧。”那妖头头杂乱浓密的眉毛一抽搐,吐了一口痰,道:“臭修仙的,每次都是你们坏老子的兴致。” 他正气不打一处来,见来人竟是个模样清纯的小白脸,忽道:“这么漂亮的脸蛋,不糟蹋了真是可惜,要不老子今天先干了你再说。” 旁边的长脸小妖见老大兴致颇好,想借机献个功劳,一双脏手伸过来要抓谷慕千,谁知还没近谷慕千的身,就被一条有力的大长腿踢断了。 林云飞落在谷慕千身侧道:“此地不宜久留。” 谷慕千会意,拔出地上的长剑,只见附近源源不断的围过来很多妖。两人贴背站着,和地上那个女子一起被包围在了中间。 林云飞一剑飞出,那剑旋转着,将身前数个小妖的脑袋削了下来。 众妖见状,暴怒起来,一个小妖举着把长刀眨眼冲到身前,林云飞一个俯身,谷慕千仰面贴着他的背,长腿夹住那妖的脖子,用力一绞,只听咔啪啪几声,小妖便摊在地上不动了。 谷慕千立即翻身下来,两人和群妖斗在一起。 一波倒下去,一波又袭过来,群妖像是从地底冒出的一般。 俩人正应接不暇,一只妖冒死将昏迷的女子拖了过去。 “你们再打,我就掐死她。”那妖脏污的指甲刮过女子的脖颈。 林云飞两人闻言,只见一条红色的血痕浮现在女子颈上,俩人只得停了手。 “把剑放下。”他小妖厉声道。 谷慕千和林云飞只得丢了剑。 忽然一只脚揣在林云飞后背,他趔趄一下,向身后看去。 踹他的小妖见状赶紧往后躲,直躲到妖群里,才指着他道:“我记得你,你前几个月在北荒捕猎了我们妖族的同伙,你把我的兄弟弄哪去了?” 林云飞扯着嘴角笑了一声:“抱歉,我杀的妖太多,不记得你兄弟是谁。” 那瘦的皮包骨般的小妖闻言小细腿蹦的老高:“你他奶奶的。”他神情十分激动,但又没胆说“跟你拼了”之类的话,直道:“老大,快杀了他,他是凌云宗大弟子林云飞。” 那妖头头闻言,打量了一下林云飞,似乎没什么兴趣,目光越过林云飞,落到了他旁边的谷慕千身上,“那你就是凌云宗的少宗主了?” 谷慕千闻言怒视了他一眼。 那妖头头只当是美人给他眉目传情,饶有兴趣的问道:“听说你有个没合籍的道侣,他哪去了,怎么没来救你?” “师哥要是来了,你们都得死。”谷慕千恶狠狠道。 “师哥?叫的还挺亲热。”那妖不怀好意的笑笑,忽然转移了话题道:“我知道我们不是你们的对手,我认了。我可以放了这个女人,算我自认倒霉,但你们也要保证不再动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3 首页 上一页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