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像是守着财宝的恶龙,贪婪又挑剔的想。 另一旁,八皇子挥别了萧徽音,重新坐上马车,声音平稳,又一次嘱咐道:“回宫。” 八皇子回到了皇宫中,却没有立即回到皇子们混居的寝殿。 他越走越荒凉,走过郁郁葱葱的茂密丛林,到了一片荒僻的,无人居住的冷宫。 天成帝的后宫曾经有非常多的美人儿们,偌大的后宫住得满满当当。可是天成帝脾气太坏,这些的美人们大多香消玉殒,不知做了哪一处的花泥。曾经热闹奢华的宫殿,一日一日空寂冷淡下来,只有进行需要掩人耳目的隐秘交易时,才会迎来一两位客人。
八皇子小心的翻墙进门,宫殿之中,狄人的新王拓跋攒对他微笑。
第一百三十九章 交锋 乌云沉沉的笼罩着天际,宫之中,一片暗淡,寂静无声,只有八皇子踩着碎叶的声音,咯吱咯吱的响着。 拓跋攒朝他微笑,狄人,立体的五官,使得他的眼神幽暗不清,只能看到鲜红的唇角带着微妙的笑。 “八殿下,你来晚了。” 八皇子没有丝毫的愧疚,冷淡的扫了一眼拓跋攒,狄人在燥热的夏末依然裹着厚实的长袍,双手拢在袖中,唇色红润,脸色却苍白。八皇子轻讽道:“看来你身体虚弱,才站了这么一会儿,身体就受不得了?” 拓跋攒淡笑不语,神情平静,似乎是不为所动。 八皇子看在眼里,又添了三分忌惮。 拓跋攒身为狄人的质子,天成帝对其态度微妙,他本该在深宫中艰难求生,受尽欺凌。他却不知怎的买通了宫中的下人,找上门来投诚。 作为一个俘虏,拓跋攒的手段实在令八皇子不得不惊奇。这样的头脑确实得到了八皇子的另眼相看,他愿意将拓跋攒收入麾下。 说到底,狄人战败亡国,拓跋攒再怎么富有心计,也跳不出大盛的掌心。 八皇子并不担心这只狼会反过来噬主。 八皇子讽刺完,又道:“我今天见过顾瑟瑟了,她对我很是抵触,抛下我去见了崔清熙。” 拓跋攒轻声笑道:“殿下不必担忧,等除去了崔清熙,顾小姐自然不会再抗拒您的接近。” 八皇子冷淡的点了点头,又道:“陛下那边可有什么口风吗?” 拓跋攒:“还是老样子。” 八皇子心底一寒,上下打量着拓跋攒,“你又被他放血了?” “无事,”拓跋攒笑着,轻描淡写的回答,“我已经习惯了。” 他笑容温顺,谦卑恭敬的问道:“八殿下可否知道,陛下,为什么如此讨厌狄人?甚至三番几次把我拖去放血,要流尽我这一身污浊之血。可是我身上还流着一半大盛人的血呢?” 当年和亲的公主,他的母亲是天成帝的妹妹。 比不得天成帝正宫嫡子,生下来便万众瞩目的身份,他的母亲不过是个小小美人的女儿,不受重视,所以才会被送去和亲,香消玉殒在艰苦的草原。 拓跋攒回忆起母亲,尚且记得女人温柔和蔼的笑脸,和她带着温暖香气的怀抱,轻柔拂过他脸颊的手掌,细腻又温暖…… 他一定一定会为母亲报仇! 八皇子对他的心理动态全然不知,只是皱着眉说出自己的所知。 “父皇他一一向好大喜功,暴力自传从来不允许别人的挑衅和反抗。当年你们狄人连下边疆数城,他便很少是生气。后来,大盛朝被迫送出了公主去和亲,陛下更是觉得颜面扫地大为火光,年年拨出巨额军费,当时的镇国公一家战死边疆之后,更是派出自己的伴读镇国公府唯一的独苗远赴边疆……” 拓跋攒细细听着,低眉顺眼恭敬极了。 心中却不屑至极,都是一些陈词滥调的东西…… 他开口,却是连连的恭维道:“殿下果然英明神武!”
第一百四十章 一个病娇 八皇子对他的称赞照单全收。 只是面不改色,倨傲道:“那是自然!” 他的眼睛一斜拓跋攒,淡道:“你若是想要投靠本王,也该证明自己的价值才是。” 他平静又冷漠道:“我要顾瑟瑟。” “愿为殿下分忧。”拓跋攒鞠躬,细细道:“顾瑟瑟身为一个女子,能在京城独自开下一家医馆,全靠她身后的崔清熙照顾……殿下何不从医馆下手?若是医馆遇到困难,而殿下能够轻易为她解决,想来顾瑟瑟不会不动心。” 八皇子有些迟疑,“慈悲堂的口碑很好……瑟瑟把医馆看的很重。” 拓跋攒:“她不过是个女子,医馆是她失去爱人后的感情寄托,有了殿下在,她哪里还会在乎什么医馆呢?” 这话八皇子很爱听,他当既扬起笑脸,点了点头,“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他理所应当的吩咐道,仿佛不知道拓跋攒作为战败国的俘虏,在云京城毫无根基,把手伸到被镇国公嫡女护着的医馆有多大难度。 或者说他就是故意在刁难拓跋攒。 拓跋攒被指了这个难如登天的任务,却并不恼火,依然恭顺道:“愿随殿下之意,奴定当全力以赴。” 八皇子满意的点点头,甩手走了。 夕阳渐渐垂落地平线,将宫殿的阴影拉得很长很长,掩盖住了拓跋攒俊秀的五官,拓跋攒目送他远去,脸上的笑容一动不动,仿佛是被刻上的面具。 之前接触八皇子的太监从门后绕出来,声音既怒且忧:“殿下!他就是故意想要为难你!咱们的人都只在宫中,哪能把手伸出去?!” 老奴神情紧张,紧紧的盯着拓跋攒的脸。 拓跋攒依然笑着,面对自己属下的疑问,他的神色和面对八皇子时似乎并无区别,依然是那么谦卑有礼,讨人喜欢。 拓跋攒很明白老太监在担心什么,含笑道:“宋伯,我当然不会伤害无辜的人。之所以那样说,只是为了迷惑八皇子罢了。” 老奴松了一口气,他有些欢喜道:“你果然是殿下的孩子,虽然长的不像,心却和她一样温柔善良。” 拓跋攒笑得两眼弯弯,亲切道:“是呢,母亲经常教育我,我身上流着一半盛人的血,心怀大爱,宽容善良是皇族最重要的素养。” 宋伯点点头,又有些担心,“可八皇子其人心性狭隘,你若是完不成他指派的任务,肯定会为难于你。” 拓跋攒笑意更深,他慢条斯理的解开了手上的绷带,露出里面小麦色的手臂,线条流畅,肌肉结实,和上面却遍布着新鲜凌乱的刀口。拓跋攒仿佛感觉不到痛一般,将手指插入鲜红的血肉中,狠狠地撕开了本就未结痂的伤口。 老奴目瞪口呆,只来得及急急溢出一声:“殿下!莫要自伤!”他疾步上前,给拓跋攒擦拭横流的鲜血。 拓跋攒唇角微落,他接过宋伯手中的白帕,低声道:“我在这宫中处处受人限制,唯有示敌以弱,若方能求得一线生机。” 他问道:“崔小姐今日该是进宫来了吧?” 宋伯点头:“崔小姐今日来给乐师们上课,如今也该到了返程的时候了。” 宋伯说着说着,明白了拓跋攒的计划,他心疼的叹息一声,“……何至于此!” 拓跋攒一脸柔弱,低声道:“宋伯,你回去执勤吧,离开太久,反倒惹人怀疑你,我能处理好这些的事情。” 宋伯无可奈何,只好离去,只留下拓跋攒站在完全把他埋住的阴影中,面具般的笑容终于缓缓消失了。 他随手将手中的白帕子丢在地上,一脚踩上去,重重的碾了几下,声音散漫嘲讽:“呵。” 深深的阴影中,只有他的褐眸亮的惊人,扭曲的恶意在他的眼中舞动,想一只择人欲噬的恶魔。
第一百四十一章 兼修绿茶 清熙走在宫道上,满心疲惫。 能在天成帝,手底下活下来的乐师们无一不是人精,兼之专业知识过硬,几堂课下来,便迅速地吸收了说唱的精髓,不仅做出了更符合大盛审美导向的改良,并且很有可能看出清熙在这方面只不过是个半吊子,只是碍于她背景深厚,才没有出言拆台。 清熙教着这样一群大盛朝最顶尖的音乐天才,实在是头脑发昏,有心无力。 老天爷仿佛是在,想念他内心的苦闷,厚重阴沉的铅云中,闷闷滚起了一声雷响。 风大了起来,带着山雨欲来的气势刮过清熙的脸颊。 要下雨了! 清熙手里可没有伞。 为清熙引路的宫女略一欠身,道:“请崔小姐稍等片刻,我去拿伞,速速就来。” 她恭谨低声道:“前面有个小凉亭,若是下了雨,崔小姐可以在那儿暂避一会儿。” 清熙丧着脸点点头,目送小宫女远去,却并没有前往宫女指点的那个凉亭。 出于某种诡异的直觉,清熙选择站在原地,静静等待。 狂风鼓起她的袖袍,猎猎作响。不过瞬息之间,天上就掉下豆大的雨滴,砸的清熙隐隐作痛。 这下不去凉亭躲雨是不行了。 清熙捞起宽大的袖子遮在头顶,挡住自己,疾步向凉亭中跑去。 凉亭果然不远,清熙转过拐角就看到了朱红色的亭间在灰蒙蒙的烟雨中伫立,沉稳又可靠。 清熙松了口气,加快脚步。 随着距离的拉近,她又看见了亭子中坐着的男人,头发卷曲,一身锦袍过裹着高大的身体,颜色微浅的褐眸象征着他身上的异域血脉。 拓跋攒。 此人在原著中实属边缘人物。原著之中天成帝战败失踪,大盛朝边军失去主将方阵大乱,溃不成军,被凶狠的狄人抓住机会,狠狠地从大盛朝身上撕了块肉下来。 狄人强,盛人弱,拓跋攒自然没有到京城来当俘虏。 不过是个战俘,清熙原本没将他放在心上,直到上一次两人打过照面,清熙敏感的觉得,这是一个不好对付的狠角色。 她回去又把原著仔仔细细翻了一遍,终于在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句提示。 在盛朝战败之后,狄人内乱,旧王身死,狄人新王却依然是拓跋攒。 现在的拓跋攒之所以能称帝,是因为剧情在清熙的干预下,盛朝一方获得了胜利,旧王自杀,王位空悬,曾经让人垂涎的宝座变成了避之不及的地雷,身上流有盛朝血脉的拓跋攒被贪生怕死的狄人贵族们齐心推上皇位,以示对胜利国的尊崇和恭敬。 可在原著中,情况却反了过来,拓跋攒为混血儿,在狄人的部落中一直被排挤打压,在狄人胜利之后,更加鄙视盛朝,在这种对拓跋攒极其不利的情况下,他却挤掉了一干兄长,成为了新王! 此人的心计手腕可见一斑。 在这种时候见到拓跋攒,清熙暗骂一声晦气,可天上急雨,却逼得她不得不往凉亭里走。 雨越来越大,噼里啪啦迫不及待地往下坠,幸好凉亭并不远,清熙一步跨进亭子,身上的衣服带着些水汽,微潮,莹白的小脸上剔透的水珠将落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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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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