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姐,您请。”拓跋攒立刻站起身,递给清熙一张手帕,退到凉亭外的台阶上。 清熙拒绝了他的帕子,看他退远避嫌,面对着风雨,只留下挺拔修长的背影。 凉亭的屋檐呈六遍飞角,向外延伸,险险能遮住台阶上的拓跋攒。可如今风急雨骤,清熙坐在凉亭的中间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疾风,夹杂着冰凉的雨珠,拓跋攒站在边上,头顶的屋檐作用恐怕寥胜于无。 清熙皱眉道:“外面雨大,你进来吧。” 拓跋攒却道:“崔小姐心善,我更不应该让你为难。” 他侧过头,轻声说:“崔小姐不喜我靠近,不是吗?” 被看穿了! 清熙心中除了尴尬,更多的是忌惮,这个人未免太聪明了!除去国宴之上她远远见过拓跋攒,她们只交谈过两次,拓跋攒已经能将她的心思把握的如此精准。 系统在脑海中嗷呜直叫,【这个人也太精了吧!宿主别怕!脑子好使又怎样?他现在只是个俘虏!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不敢对我怎么样?】 清熙心中重复了一遍系统的话,却对拓跋攒道:“既然知道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还要在我的必经之路上堵我?” 皇宫这么大,拓跋攒每次准确出现在她离宫的路上,清熙不信这是巧合。 拓跋攒:“崔小姐果真冰雪聪明。” 清熙冷眼等他继续说。 “我知道此举冒昧,事关重大,我必须前来提醒您。”拓跋攒继续道:“八皇子盯上了您,能通过您的挚友来打击你,他会先攻击顾小姐的医馆。” 清熙眯起眼,轻呵道:“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拓跋攒转回身体,也许是顾忌清熙刚刚也淋了雨,湿了衣服,他而视线微垂,并不直视清熙。 他在台阶上吹了一会儿风雨,正面的衣袍已经湿透,滴滴嗒嗒的向下滴水,可他背脊挺直,面色从容,即使垂着头,也丝毫不显狼狈。 他摸了摸自己的衣袖,暗色的血迹氤氲而出,染出了诡异的画,拓跋攒道:“陛下喜爱我,帝宠不会招来旁人的渴求。” 清熙一刻想到了天成帝那些残忍的折磨人的手段。 天成帝的“喜爱”,是催命的毒药,是严酷的刑罚,是被当成人牲。 天成帝的喜爱,现在能让拓跋攒获得良好的生活条件,宫人们的追捧照顾,甚至是皇子的示好。 可是她们都知道,终有一天这喜爱会变成一把锋利森冷的尖刀,把拓跋攒变成皇帝掌中呈酒的骨杯,作画的艳红颜料,声音泠泠的乐器,被天成帝赏玩,或者丢进宝库。 这可能只是苦肉计……可清熙还是放软了语气,“我父亲与你有灭国破家之仇,你又何必来提醒我?” “母亲死后,我本就孤家寡人,又何来每家破国之说?”拓跋攒道:“狄人的国,与我和何干?” 夏末的狂风骤雨中,拓跋攒的象征着异域血统的浅淡褐眸明亮锋利,似雪亮的剑光。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很快垂下眼帘,不再直视清熙,那一隙泻出的冷光又被妥善地收回鞘中。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交锋! 清熙默然无语。 系统已经在嗷嗷哭了,【拓跋攒太惨了!宿主,你怎么不安慰一下?】 清熙只问:【原著中,拓跋攒成王后,狄人下场如何?】
系统茫然:【被男主打败,灭族了?】 清熙冷笑:【你觉得慕容裕能在拓跋攒手里从死亡开局,逆风翻盘,大获全胜?】 系统弱弱道:【慕容裕是男主。】 【现在已经领盒饭的男主。】清熙冷冷道。 既然清熙能够扳倒慕容裕,证明男主光环并没有强大到不讲道理。 占据上风的狄人被资质平平的慕容裕灭族,八成是拓跋攒放了海。 甚至按照他刚才的态度,清熙合理推测他出手帮助了慕容裕,推动狄人灭族。 系统明白过来,声音有些抖:【不至于吧……】 这也太狠了!什么仇什么怨呀? 【而且,之前慕容裕和狄人勾结的事情败露,他死了,和他接头的狄人却没被找到。无论此前幕后的主使是不是拓跋攒,如今这隐匿在京城的力量,八成就被握在他这位新王的手里了。】 清晰一边和系统说,一边梳理着脑中纷纷杂杂的思绪。 【八皇子为什么会突然对顾瑟瑟的医馆下手?以这篇狗血文的逻辑,男角色对女主动手的原因只能是求而不得的爱情,绝不可能为了我这个女炮灰去伤害女主。】 【拓跋攒在说谎。】清熙笃定道。 【这是个假消息吗?】系统弱弱问。 【不,】清熙道:【不管拓跋攒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他特意在这里堵我,向我示好,一定不是为了这样一个被轻易拆穿谎言。】 【八皇子会去找瑟瑟的麻烦,却不是为了对付我,而是想要让瑟瑟陷入为难的境地,再自己出面为瑟瑟解开困难,赢得的爱慕。】 清熙玩味道:【这个主意,说不定还是拓跋攒建议的呢。】 系统听得一脑门雾水,【拓跋攒大费周章,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这是他向八皇子提的意见,现在又告诉了清熙,清熙阻止之下,八皇子行事必定受挫。 拓跋攒哪里有好果子吃? 系统把自己的疑惑一股脑倒出,清熙道:【他若是被八皇子惩罚,不正好又对我卖惨?】 拓跋攒明显想要接近她,清熙唯一不明白的,是他的目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清熙道:【反正拓跋攒现在是要讨好我,我有什么可慌的?】 清熙打定了主意,终于分出神来看拓跋攒,他还站在台阶上,面色被雨打得苍白,头发,衣服湿漉漉的,不停往下滴水。如同出水的莲蓬,外表清凌凌,拨开一看心眼子八百个。 他衣袖下的水滴带着鲜血晕出的淡粉。 天成帝对他做的事太过了。 不管拓跋攒藏着什么,都不是他该被这样对待的理由。 清熙叹息一声,又一次道:“你进来吧,别在那淋雨了。” 拓跋攒张嘴欲言,却见清熙眼神忽的一亮。 少女从座位上站前,一溜烟的向他跑来。拓跋攒呼吸一滞,喉头滚动,几乎要伸出手,触摸她柔软的笑脸。 清熙错开他的身影,在台阶前停下,她一手提着微潮的裙子,另一手扶住旁边冰冷湿润的红色圆柱,目光灼灼,笑容期盼地盯着远处。 拓跋攒终于抬眼,仔细的打量面前的少女。 本就清丽脱俗的面颊被这样鲜活的神情一点,如同画上的神女被凡尘沾染,完美出尘又不近人情的外壳碎裂,露出美丽得活色生香的内在。 神女走下了高高在上的神坛,却不是为他而来。 拓跋攒克制住了自己转头向后看的欲望,来者是谁,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总归不是俘虏能得罪的人,他讥诮地想。 清熙难受到旁边的视线,茫然的转头,猝不及防又对上了拓跋攒的眼睛。 雨水洗清了拓跋攒眼中的伪装。 这双眼睛颜色很浅,是剔透的如同琥珀的褐色,在雨中亮着无机质的光,冰冷的如同毫无感情的仿生人,又凶猛的好像正在捕猎的猛兽。 她好像隔着一层雾朦朦的毛玻璃,看到了光亮之下险恶的深海。 清熙汗毛直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明白了拓跋攒为什么时常低垂着眼睛,为什么经常用谦卑笑容掩饰自己。 这样的眼睛,这样的神色,谁会会相信面前之人只是一个柔弱可欺的俘虏呢? 但清熙心理素质极硬,须臾之间便回神,又一次提议道:“你进里面吧,别在这里淋雨了。” 她不过在这站了几息,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急雨裹着风,湿淋淋的打到脸上。 拓跋攒正欲说话,却又一次被打断了。 “清熙!” 来人一身红衣,姿容治丽,他几步跨上台阶,又将清熙带到了凉亭中间的无雨之地。 高绛摸了摸清熙潮湿的脑袋,皱眉道:“怎么把自己淋成这样?” 他恼火的训诫道:“下次不要再站到边上,小落汤鸡。” 台阶之上,拓跋攒正欲举步上前,却被高绛带来的太监拦住。 “请殿下避讳。”太监举着伞,硬硬道。 拓跋攒温顺的站住不动,又转过身,背对清熙和高绛。 他的眼前只剩下几十个撑着伞的太监和宫女,如同默然无声的雕像,一动不动的站在雨里。 亭子里的清熙问:“你怎么来了呀?” 高绛没好气,“知道你没带伞,又下了雨,沿着你出宫的路来找你,正巧遇到了回去拿伞的宫女。” 清熙摸摸脑袋,笑得不好意思接了。 高绛牵住她的衣袖,着她走向凉亭,道:“你先随我去换身衣服,再出宫吧。” 自有太监围上来,给两人撑伞。 高绛不放心别人,又取了一把伞,亲自罩在清熙的头顶。 清熙差点被他逗笑,“就几步路!太夸张啦!” 高绛的鸾驾就在凉亭边上,几步就到。 高绛让清熙先上车。 两人相携,快快乐乐的走远了。 拓跋攒安静的站在原地,垂着头,神色依然平静,只有眼神晦暗难辨。 他竟然真有一瞬以为,会有神明向他垂首,向他跑来。 面前突然多了一把伞,拓跋攒顺着线条圆润的手臂抬头,潮湿的衣袖,纤长的脖颈,少女泛着浅粉的面颊。 清熙的笑容纯粹,见拓跋攒不动,有扬了扬手中的伞,道:“你也快点回寝宫吧,现在雨太大了,你在这里淋了这么久雨,小心得风寒。” 拓跋攒接过伞,垂眸笑道:“多谢,伞我下次还你。” 落后清熙半步,正在为她撑伞的高绛闻言,淡声道:“不必。” 拓跋攒站在台阶上,高绛在台阶下,他抬头,却像是居高临下的俯视,“区区一把伞,我还不至于要回来。” 高绛揽住清熙的肩膀,“我们走吧。” 清熙迷迷糊糊被他推着转身,却还有些迷茫。 【公主姐姐不是一向不喜欢身体接触吗?】 今天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四十三章 自保 清熙将拓跋攒的话告知顾瑟瑟,她撑着下巴,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有我在呢!一定不会让八皇子为难你的手段得逞!” 顾瑟瑟头上包着青绿色的头巾,腰间围着粗布,浑身上下无一件钗环装饰,简朴非常。 她笑的温婉,语气却坚定,“不必再麻烦你。” 她柔软的手轻轻地握住了清熙,温柔道:“清熙,我不愿再让你为我费心。” 清熙揪起眉毛:“以我们两个的关系,何必这么客气?” 顾瑟瑟摇摇头,平静道:“我可以靠着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了。你不必再为我担心。” 她长的温婉秀气,眼神如同一片静海,平静的海面之下蕴藏着风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1 首页 上一页 8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