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静夜思》,肖亦宁改了其中的一个字。她将“床”字改为了“窗”字。因为,这大厅之中并没有床。 毕竟,就算是做戏也要做全套。 瞟了眼全场,肖亦宁又接着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相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 肖亦宁越背越有劲头,从一开始的磕绊到越来越流利顺畅,脖子也从僵硬到越来越放松。大出风头的模样令柳玉卿恨得牙痒痒,盯着她的双眼几乎要冒出火来。 “...请诸位指教。” 说完,肖亦宁坐了下去。然后又回了柳玉卿一个充满意味的,嘚瑟的笑容。 这一下,果真把柳玉卿气到恨不得要七窍生烟。 ... “才女!” “肖姑娘才高八斗,百年难得一见。不,应该是“前无古人,后难来者”啊!” “...” 几首诗罢,众人从瞠目结舌到麻木,再到回过神,纷纷发出赞叹,更有甚者已在找纸笔,准备将这几首诗记录下来。 肖亦宁得到众人的夸奖,江修也觉得与有荣焉。他笑眯眯的凑近肖亦宁,“你还真会写诗呢?看来真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错把茶壶当尿壶”了。” 他拱了拱手,笑闹着,“肖大诗人...” “你就别开我玩笑了。”肖亦宁羞愧难当,低下头悄声道:“这些全都是别人写的,只是我以前给背下来了。” 江修瞬间来了兴致,八卦精附身,耳语着,“哦...那这人是谁?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可否能邀请他来江家授课?” “来不了。”肖亦宁摇摇头,“都过了一千多年了,他们早就死了。不过这些人,在我们那可都是些超级厉害的人物。” “额,那你给我说说...” 江修仍是兴致不减。 “呃...我记得的不多...李白...” 肖亦宁用手撑着脑袋,正想着要从何说起。 “舅舅。” 柳玉卿的一声高呼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她的身上。而肖亦宁接下来准备要说的话也被这一声高呼打断。肖亦宁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柳玉卿,不由得在心中猜测起柳玉卿又想干什么。 “前些日子,卿儿刚绣成一幅《松鹤延年》。之后卿儿就一直在寻找着合适的机会,把它送给舅舅,让舅舅高兴高兴。而眼下就是个好机会,卿儿把《松鹤延年》送给舅舅。” 肖亦宁与江修旁若无人的“卿卿我我”,惹得柳玉卿妒火中烧。她在心中百般思量后,最后决定用学女红时的功课给自己扳回一城。 江远丰一听柳玉卿这话,大为高兴。心想柳玉卿花了那么多学费,总算是有一点能看得见的成果。而且也还知讨他欢心,也不枉他十几年来的一番苦心,便道:“好,好,好,卿儿真能干,快拿过来让舅舅看看。” “是,舅舅。”柳玉卿对着江远丰行了个万福,继而,扭头吩咐道:“小卉,还不快去。” “是,表小姐。” 小卉一口应允,便匆匆地跑了出去。 ... 不消片刻,小卉拿着一物返回来。 她随手拉起一丫鬟,两人站在大厅中央,共同把那物徐徐展开。 这是一幅长八尺,宽四尺的刺绣。画面上密密麻麻的仙鹤,松树。整幅图几乎不留一点空白,一看就是花了不少的时间还有精力。 只是,这幅绣画不管是从绣工还是构图等方面,都算不得什么佳作。 众人又表演式惊叹,“表小姐能绣到这个程度,实非常人所能。这是需要多大的毅力...” 柳玉卿神情高傲地走到绣画前,“请肖姑娘不吝赐教。” 又来? “真是没个消停。” 肖亦宁嗫嚅着,经刚才那一遭,她在众人面前也不怵了。她大方地站起来,走到那绣画跟前,围着它看了又看,同时也在心里飞快地思考着该怎么夸这幅绣画。 初来乍到,肖亦宁不想引来柳玉卿过多的“仇恨”。 她沉吟片刻,道:“此绣图绣面平展,图案边缘齐整,再加上柳姑娘的细致绣工...整幅画栩栩如生,堪称巧夺天工,我自愧不如。” 柳玉卿越听越得意,挑着眉毛,拿捏起姿态来,阴阳怪气道:“肖姑娘还算有点眼力界,可喜可贺。” 此时得意到忘形的柳玉卿,让肖亦宁很是不惯。脑袋一抽,末了又补上一句,“比之我曾见过的双面绣也不逞多让。” 双面绣她当然见过。不过,是在手机上见到的。 双面绣? 无人怀疑,自己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这样一对比起来,柳玉卿的这《松鹤延年》就变得更不尽如人意了。 哼!双面绣?竟有这种针法? 柳玉卿大受打击,闷闷不乐的坐回席上。 见此,江远丰和起稀泥,哈哈一笑,“我非常喜欢这幅《松鹤延年》。来人,替我把它挂到书房里,哈哈...来来,诸位喝酒,喝酒。” 会宴继续,觥筹交错。 那柳玉卿几次都没讨到好,则铁青着脸直到散会。
第九十六章 放开我 待在江家的这几日,肖亦宁总算是见识到了柳玉卿的黏人程度。 不管何时何地,只要江修在某处停留超过一刻钟,不出意料,柳玉卿必定会出现。 尤其是当江修过来找肖亦宁时,那柳玉卿过来“捣乱”的速度堪比龙卷风,害得肖亦宁几次想同江修提还钱的事都落了空。 不得已,肖亦宁只能一次次的遗憾作罢,只能想着等下一次江修来找她之时再提。 ... 江陵的春天,雨说下就下,说停就停。前一日还是阴沉沉的,零星的下着些小雨。到了今日却放了晴,外面春光明媚,焕然一新。 一早起来,江修就找肖亦宁去了。 等他到了供客人留宿的西院,就见到肖亦宁住的那间厢房的房门已经打开。 江修兴冲冲地走了过去。 彼时,右脚才刚刚跨过门槛,他就已经忍不住叫了起来,“肖亦宁。” 听到声音,肖亦宁从里间探出头,“江修。” “...” 肖亦宁还想说些什么,但外面传来的声音使她停了下来。 “表哥!” 话音未落,柳玉卿也进了这屋子。 在她的身后,小卉恭顺的端着一碗汤。那黑色的托盘上,则有些许从碗里溅洒出来的汤水。 两人的头上都微微冒着汗,且喘着气,胸脯上下起伏不定。 可以看得出来,这主仆二人走得很急。 ... 肖亦宁皱了皱眉头,被动地当起了旁观者。 之前柳玉卿一进来,二话不说就把她拱到了一旁,接着便占据了江修身边的最佳位置。 “表哥,你快尝尝这汤好不好喝,人家可是熬了一整夜呢。” 这时,柳玉卿伸出涂着蔻丹的双手,小心翼翼地端起那碗汤,殷勤地递到江修面前。 奶白色的浓汤,还在冒着丝丝热气。 “我不渴。” 江修摇摇头,修长的手将汤碗轻轻推开。 “这是大补的,表哥你不渴也是可以喝的...” 柳玉卿执着的又把碗送回江修面前,眼巴巴的望着他,瘪着嘴,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看了看柳玉卿,又瞄了下肖亦宁,江修叹了口气,“好吧。” 他从柳玉卿手中接过碗,试了试温度,发觉不烫后,便将汤水一口而尽。
“我喝完了。”江修放下空碗,随意地擦了两下嘴。没给柳玉卿开口的机会,他又道:“味道很好,不咸不淡。谢了,玉卿。” 江修的话把柳玉卿刚想说的全都堵在了嘴里,惹得她有些不快。 “肖亦宁。”江修似是没发现柳玉卿的异样,也或许是他没在意柳玉卿的想法,扭头招呼起肖亦宁,“走。” 柳玉卿天天跟他跟得很紧,令他想单独跟肖亦宁在一起的时间都没有。 这次定要带肖亦宁出去玩。 只要出了府去,这柳玉卿就没法再跟着他。 ... “啊?”肖亦宁满脸错愕,“去哪?” 为什么突然叫上自己? 肖亦宁有点想不通。 之前江修都是在柳玉卿出现后就独自“仓皇逃离”的。 “跟我走。” 江修大步一跨,单手拎起肖亦宁的后领就往外走去。 肖亦宁被江修拎得双脚几近离地,只得不停地倒退着跟上他的步伐。她艰难的扒拉着领口,“呃,呃....” 衣领勒得肖亦宁说不出话,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地咒骂江修。 目视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柳玉卿胸中愤懑,几乎要原地爆炸。 她攥紧了双拳,面目狰狞的声嘶力吼,“表哥!” 想甩开我?没那么容易! ... “肖亦宁,待会儿我们去...那里...是城中...” 江修兴奋地边走边“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 不过肖亦宁可没心情听他说了什么,她的脖子被勒得不好受。 双手扒着领口,肖亦宁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丝空隙,“放,放开我。好...好难受...” 江修唾沫横飞,说得正在兴头上。直到肖亦宁的抗议声传来,回过头一看,吓得他赶紧停下松开了手。 “咳,咳,咳...” 一获得“自由”,肖亦宁忙不迭的捂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只是新鲜空气没吸到多少,却一直在咳嗽。 见她咳到满脸通红,眼中泛泪,很难受的样子,江修心里很是内疚不安。 他知道是自己太冒失了。尽管肖亦宁不娇气,但他还是不小心伤了她。 几十息过后,肖亦宁弓着腰,还在咳。 江修看得心疼,走过去小心轻柔的替肖亦宁拍着背,“好点了吗?” 这有用吗?咳嗽拍拍背能有用? 肖亦宁颇为无语。 终于止住了咳嗽。 她抬起头,白了眼江修,没好气的反问道:“咳,你说呢?差点被你勒死。” 随后,肖亦宁举起右手摇了摇,缓了缓后制止道:“不用拍了。” 闻言,江修停下手,乖巧道:“好。” 再次深呼吸两下,肖亦宁直起了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抬眼就见到江修直直地盯着她,还带着满脸的歉意。 “对不起...” 他的语气十分诚恳。 道歉就有用了吗? 肖亦宁现下无比郁闷。 她双目含怒,瞪着江修,鼻子重重地“哼”了下,语气不善,“拉我出来干什么?有话快说。” 江修他仗着比她高,动不动就拎她的领子。 他是拎上瘾了吗? 当她是包包吗? 即使江修对肖亦宁道过了歉,但肖亦宁还是免不了生了一通气。因为被勒得说不出话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3 首页 上一页 6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