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脖子上不仅有勒痕,还有无数狰狞的淤痕,仿佛被一只饿狼狠狠啃过。被衣服遮挡着的地方更是不能看,如果可以,她当真想将自己的这一身皮肉剐了去。 昨夜,因为她对谢浔的不敬,谢浔狠狠惩罚了她,逼着她道歉认错,她不肯,他便掐着她的脖子,要她承受欢愉,哄他,求他,叫他。她偏是不妥协,硬生生挨着,受尽苦楚也不吭一声,到头来还是谢浔让步,道了声“顽石难驯”后松开了她的脖子。 即便如此,她还是被谢浔欺辱到天亮。 “婉心,别哭了。”裴玄霜自噩梦中挣脱出来,安慰着哭哑了嗓子的孙婉心,“那畜生一向如此,我早已不在乎了。” 孙婉心气得浑身哆嗦:“武安侯……他还是人吗?” 裴玄霜冷笑:“不必再提他。” “好,咱们不提他。”孙婉心瞪着眼,“他早晚会得到报应!早晚!” 裴玄霜盯着那两株开的正盛的荼蘼,没有说话。 孙婉心尽量不去看裴玄霜脖子上的勒痕,用袖子抹了抹脸,坐在裴玄霜身旁道:“玄霜,你振作一点,你让我做的事,成了。” 裴玄霜旋即转过脸,满眼惊喜地望着孙婉心。 “真的?” “真的。”孙婉心一本正经地道,“我已经将晋王世子的信物交给了宁国公,并将你的话带给了他。宁国公当时并没有什么反应,是在昨夜派人找上了我,让我来见你一面,询问你想要如何合作。” 裴玄霜心下半安。 到底是官场的人,不用她多说什么,对方便明白了她的目的。 裴玄霜二话不说,立刻从妆匣里取出了一张药方。 “婉心,你找个机会将这张药方给宁国公送过去,告诉他,只要他将上面的药材给我找来,我便告诉他晋王世子的下落。” 孙婉心接过药方:“玄霜,你要和宁国公做交易?” “是。”裴玄霜道,“宁国公只会救晋王世子,不会救我。能救我的,只有我自己。” 她握住苏婉心的手:“还有你。” 孙婉心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与宁国公互相帮助,各取所需,你们……都有自己的目的。” 裴玄霜点了点头。 孙婉心眨眨眼,打开药方飞快浏览了一遍。 “白川云角,九华莲……”她惊讶地问,“白川云角我没听你说起过,但这味九华莲,我清楚记得你说过此药已经绝迹了啊。” “不错。”裴玄霜道,“九华莲五百年一开花,确实是世所罕见的药。如果沛国的太医院里也没有这味药,那么天下间,确以无九华莲的踪迹。” 孙婉心一脸懵懂:“所以,你要用九华莲做什么呢?” 裴玄霜目光一沉:“做假死之药。” 作者有话说:
第040章 朋友 “假死药?”孙婉心大为意外, “玄霜,这世上真的有假死药吗?” “有。”裴玄霜捏着药方一角,不由得陷入久远的回忆之中, “能做出假死药的方子不下七八种,但是,每一种方子都需要这味九华莲。” 她认真地注视着孙婉心:“服用此药者,脏器受损, 肠胃溃烂出血, 面现青灰之色, 犹如……吞金自戕。” “吞金自戕?”孙婉心脑中转得飞快,“所以, 到时候谢浔会以为你是吞金而亡?” 裴玄霜担忧地叹了口气:“不出意外的话, 应该是的。” 孙婉心漆黑的瞳仁止不住地乱晃:“可、可这药会让你脏器受损, 肠胃溃烂出血啊!”她用力握住裴玄霜的手, “玄霜,我不想你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裴玄霜淡然一笑,从容道:“计策而已, 只要能离开那武安侯, 这点小小的苦头算什么?”她肃了肃神色,“你放心,等我逃出生天,自会好好调养身子。我……会好好活下去。” “嗯!”孙婉心点了下头,“我们都要好好活着!好好活下去!” 裴玄霜安抚地拍了拍孙婉心的手背, 将另外一张方子交给了对方。 “婉心,你拿到草药后按照此法熬制, 小心一些, 千万不要被别人发现。” “明白。”孙婉心谨慎地将两张药方收起来, “玄霜,你且等着我的好消息!” “好。”裴玄霜点头道。 ------ 临近傍晚的时候,谢浔来了。 一入琅月轩,他便看到了独自坐在窗前,盯着院中荼蘼静静出神的裴玄霜。 隔着半敞着的窗牖,谢浔清晰看到横在裴玄霜颈上的青痕。 他目光一沉,双手负于身后,攥紧。 那是他昨夜亲手掐出来的。 他明明收着力气,却还是将她掐的那样狠,以至于他连日来悬着心,生怕她一时想不开,又做了那覆水难收之事。
他明明想宠着她捧着她,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触他逆鳞,将他赐予的一切视作粪土。 无可忍受。 他还以为她学乖了,聪明了,看来,一切都是假象…… 谢浔阴沉着脸,缓步踏入房门。 几乎在他走进房门的瞬间,裴玄霜霍地起身,后颈僵直,双目如钉,一副戒备抗拒之态。 谢浔足下顿了一瞬,继而阔步走到裴玄霜面前。 “好个欺霜赛雪的人。”他抬手按在裴玄霜颈侧,轻轻摩挲着那道狰狞的勒痕,“你才对本侯温顺了几天啊?怎么,这么快就装不下去了?” 裴玄霜忍着颈上似痛非痛,似痒非痒的触感,道:“你一日不来找我的不痛快,就浑身不爽利是不是?” “是。”谢浔嘴角勾着一抹冷笑,“我几日没见你,就想折磨你几日,如今见到了……” 他说着一顿:“当真恨不得立刻掐死你。” 裴玄霜冷漠地望着他。 谢浔直被那双毫无波澜的褐眸看得气血逆转,火冒三丈。 “你……好得很。”他喉结轻滚,生生压下了怒气,“说来也是可笑,你不愿受抬举,本侯生什么气?凭你……做本侯的侍妾都属勉强,何况夫人?” 他齿间缓慢地吐出几缕凉气:“我一定是魔怔了才会生出抬你做夫人的想法。你是什么?一个四处流浪的孤女而已,纵有几分姿色,不过也是俗物一个,既不是惊鸿婉转的仙子,也不是颠倒众生的绝色。裴玄霜,你到底在矜贵什么?高傲什么?” 裴玄霜无动于衷地听着,听罢,淡淡地道了句:“谢侯爷,民女从未奢望过成为你的侍妾,是你强行将民女掳来的。” 一句话怼得谢浔无话可说。 “归根到底,你还是怨恨本侯勉强了你!”他猛地逼近,将裴玄霜抵在了窗牖上,窗牖不堪其重,吱吱作响,裴玄霜紧闭双眸,按着谢浔的手背,抓住深深浅浅的红痕。 谢浔盯着裴玄霜写满痛苦和憎厌的脸,俯身吻了上去。 裴玄霜半副脊背都悬在了窗外,双手紧扣着窗牖,拧着身子不断挣扎。青丝瀑泄,招魂幡似的逶迤于地,冷玉般的面庞涨红一片,脖子上都爆出了青筋。 谢浔望着红了眼,面上染上了血色的裴玄霜,只觉得痛快。 他在那道青紫的淤痕上缠绵而过,慢条斯理地扯松了叠堆翻涌的白衣。 “本侯就是喜欢勉强。”他餍足地狞笑着,“抢来的东西,用着有滋味。” 一个时辰后,虚掩着的床帐忽地被人掀开,赤|裸着上身的谢浔斜倚在床头,不慌不忙地穿戴衣裳。 床尾,裴玄霜浑身乱战里跪坐着,双手环肩,目光冰冷而涣散。 谢浔则是一脸纾解后的轻松愉悦,他穿好衣服起身,回眸对着嘴角抽搐个不住的裴玄霜道:“你倒是继续不声不响地扮成一潭死水的模样啊?”他一边整理着衣袖一边踱步走到裴玄霜身前,伸手勾起她的下巴。 “本侯现在还真是喜欢你这幅苦痛难言,半死不活的样子。”他靠近,冷笑着放低了嗓音,“反正,你的身子不会说谎。” 裴玄霜额上全是冷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谢浔恣睢一笑,松开裴玄霜,昂首阔步而去。 夜幕降临之时,他与一众影卫出现在了凤祥山庄。 数日前,蓝枫秘密押送李庆舒到达凤祥山庄,与纠集在城隍庙周围的逆党过了面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李庆舒转移至提督府地牢。 除了谢浔本人及其少量心腹,无人知道李庆舒的真实下落。谢浔守株待兔,只为将一直在暗中兴风作浪的晋王余孽清除干净。 只是,他都足足等了两个时辰了,凤祥山庄内依旧安静得连风声都听不到。 “消息是否有误?这都快天明了,为何还不见逆贼现身?”谢浔扬头望着光芒渐散的圆月,不耐地道。 蓝枫讪讪地道:“照理是出不了岔子的,奴才看过那信报,他们确实定于今夜实行计划。” “怕是计划有变啊……”谢浔长眸微觑,面沉似水,“传信给言大人,收网。” 蓝枫闻言一愣:“主子,此时收网,只怕会打草惊蛇。” “怕是已经打草惊蛇了。”谢浔道,“若言大人捞不着一条漏网之鱼,便证明,敌人已转入暗处,落了下风的人,是我们。” 蓝枫悚然一凛,急道:“奴才这便去找言大人。” 谢浔挥了下手,让蓝枫离开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天亮之前,蓝枫身披血光赶了回来。 “如何?”谢浔以手支颌,半垂着眼帘问。 蓝枫悬了一口气,冷郁道:“言大人率众追杀逆党数十里,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一帮黑衣人救走了。” 谢浔缓缓扬眸:“被人救走了?” “是。”蓝枫道,“那群黑衣人武功高强,奴才等实非对手。” 谢浔直勾勾地望着蓝枫,良久,才在对方惊恐的注视下道了句:“武林高手……又是那帮神出鬼没的武林高手?” “是的,主子。”蓝枫便从怀中掏出了一枚沾染着鲜血的飞镖交给了谢浔,“这是黑衣人使用的暗器,奴才已经瞧过了,此飞镖由龙山玄铁所致,绝非一般的武林人士所能拥有。” 谢浔接过飞镖,前前后后的看了看。 “这上面是你的血?”借着淡淡的月光,谢浔看清了飞镖上暗红的血迹,“蓝枫,你受伤了?” 蓝枫赶忙松开了压着腹部的手,认罪道:“奴才办事不利,误了主子的大事。这点小伤,权当是对奴才的责罚。” 谢浔邪魅一笑,将飞镖扔在了一旁的长几上。 “是该有人为这件事情买单。”他道,“但这个人绝不是你。” 蓝枫嘴角抖了抖,没有说话。 谢浔慵懒地往椅背上一靠,乌沉沉的眼眸迷离地望着天边将坠的圆月:“看来,本侯是时候把老朋友约出来,见上一面了。” ------ 裴玄霜在琅月轩焦急等待了七天,却没能如愿见到孙婉心,倒是把谢浔等来了。 谢浔来时下着细雨,薄雾般的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他并未进入裴玄霜的房间,只站在荼蘼花旁,遥遥地冲倚在窗边观雨的裴玄霜道:“收拾一下,陪本侯去见一位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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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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