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请陛下明察秋毫,惩除此奸佞之辈,肃清我大景朝纲,也还祁阳百姓一方清平。” 永仪帝本犹豫派顾津和季梵二人谁去祁阳,如今听到顾津这番说辞,不禁大悦。 又考虑到他为官多年,资历比季梵老道,当即就下令:“顾爱卿所言深得朕心,不如就由你去查此案?” 顾津也一惊,原来方才是自己多想了。 顾津领旨谢恩,薛蔺同自己是一道人,如是派自己去查,大可装模作样地查几日,日后等到时日差不多了再找个借口大事化小一并了结便可。 季梵知道此案事关重大,背后是李昀和萧家,永仪帝此举也正是想着手对付萧家。 他虽不知顾津的底细,但官场中不免与他交过手,深知这人也就会在御前耍花架子,实则是个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永仪帝若只派他去查,京中对祁阳鞭长莫及,李昀定是不想薛蔺被抓到把柄连累自己,加之他心狠手辣。若在路上下狠手加害,顾津只怕没这个胆子继续查。 又想到那日立于皎皎月光之下,他说要同施微一起寻一条坦荡如砥的前方。 那就必须扫除日后将要来的腥风血雨。 季梵毅然开口:“陛下,祁阳偏远,此去凶险万分,顾大人只身一人只怕千头万绪。 臣恳请与顾大人一同前往祁阳查薛蔺一案,定不负陛下所望,将薛蔺押回金陵。” 顾津脸上的笑意僵住了,本以为此事成了,刚想开口再说几句陛下英明之类的,没曾想季梵来横插这一脚。 永仪帝听罢闭目沉思,想到薛蔺能在祁阳这么多年屹立不倒,犯下这诸多大案。除了背后是李昀和萧家,在祁阳的势力想必也是盘根错节。 他此举想让东宫栽个跟头,就必须一举拿下,免得日后夜长梦多。 想到季梵在青州案里不惜得罪李昀也要揭发他私藏银款,永仪帝知道他是个可用的。 想罢他抬手道:“小季卿思虑周全,朕准了,那就由你和顾爱卿一同去祁阳,你们二人务必把薛蔺等人缉拿回京,朕会派云烈军同行一路护送你们安全,三日后便启程。” “臣遵旨。” “你去祁阳做什么?”季梵吃惊道。 施微坐在石凳上,把纸张铺开,正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字,她盯着笔下头也不抬地嘟囔着:“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你能去祁阳查案,我如何就去不得了?” 今日用膳时施晦然提到她远在祁阳的大伯过些天做寿,自己朝中事务繁忙,怕是抽不出身去,便提及让沈芩带着施微连同他那份薄礼前去。 施微记得前世这会她因击鞠会差点落马一事受惊,往后快半个月都提不起精神,整天闭门不出,是以前世大伯那场寿宴只有沈芩一人前去。 方才听季梵说过几天要去祁阳查桩案子,事关李昀一党。 她就猜到了是前世那场宣平侯薛蔺侵田案,她对这桩案子略有耳闻,可前世永仪帝并未派季梵去查,没记错的话原本去查这装案子的应是左都御史顾津。 所以前世她和季梵,那次都未去祁阳。 前世因着永仪帝听信奸佞,派了站东宫一党的顾津去查此案,一去几个月,回来也没查出什么证据,薛蔺人也跑得不见踪影。 她明白,这群人官官相护,是断断查不出什么的。 可如今就不同了。 “你忘啦?我大伯一家定居祁阳,我此去参加寿宴。” 施微停笔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写着自己的字,“陛下不是让顾津去吗,如何你也跟着一起了?” 季梵自从那日听了她那个梦,对她知道这些也见怪不怪了。 他坐在施微对面的石凳上,手往桌上一搁,“这个案子事关重大,旁人不知道顾津,我只当他只是嘴皮子功夫厉害,李昀若对途中他出手,就凭他能查到什么? 我便向陛下请旨,与顾津一同去祁阳。” “拿开,压着我纸了。”施微轻轻扯着被他压着一角的纸。 她嘴上浮起笑意,季梵虽不深谙其中缘故。但还是灵光的,得亏他同永仪帝请旨。 “聪明。”施微朝他眨眨眼,略微点头,“这个顾津啊,不但是个败絮其中的,他还是东宫的人。 若真放任他去祁阳,薛蔺也就逃到天涯海角了。” “顾津是东宫的人?”季梵纵使知道他是个绣花枕头,听到施微说他是东宫的人,也不免有些震惊。 顾津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那整个都察院就都是李昀的人了。 他内心暗暗害怕,关于施微那个梦,若说之前他还半信。 那此刻,他觉得一切并不虚幻,那个梦离现实仅仅一步之遥。 朝堂之上半壁都是东宫一党,若这桩案子再派顾津去搅和了,日后再要寻证据扳倒李昀就难了。 还好没让他有这个机会。 施微继续道:“陛下这一步,用错了人,本来是要山穷水尽的,但还好有你,不至于穷途末路。再加上我,更是事半功倍啊!” 她不会再重蹈前世的覆辙,这次她要和季梵一起,改变这至关重要的一环,踏上前世未曾踏足的祁阳。 季梵看着她龙飞凤舞写的字,摇头道:“这二两银子一张的纸,就被你这般浪费了。” 施微听罢,重重地把笔一搁,“这么些年了,你脸上的王八可是洗干净了?” 季梵一个激灵,又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从前在学堂,自己不过同她吵了几句嘴,他一时占了上风,没曾想这人竟如此狠毒,趁他酣睡时在他脸上画了个王八,引得众人哄笑一团。 他记得当时对施微发下最恶毒的诅咒:“将来谁要是娶了你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作者有话说: 登闻鼓,古代帝王为听取臣民谏议和冤情,在朝堂外悬鼓,允许臣民击鼓上闻。 开启新副本倒计时……
第十二章 ▍所有人定能如愿以偿 金陵城最大的赌坊当要属这城南顺来赌场,不论日夜都能引得京中富家子弟流连忘返,纸醉金迷。 赌场门口四个护卫簇拥着一位满脸醉意的男子大摇大摆地走进大门。 赌场老板名叫钱五,看到这位爷来了,顿时面露难色、站立难安。 可一想到惹不起这位爷,还是壮着胆子慌张上前赔笑道:“呦,萧公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今儿想玩些什么?快里面请!” 那男子醉的七荤八素,也不管来人是谁,一把推的钱五踉踉跄跄,指着他恶狠狠地问道:“给我让开,我问你,里面是谁?” 这男子是当今萧皇后的侄子,大理寺卿萧起元的儿子萧明。 这位萧公子位高权重,又一向喜怒无常,所到之处人人都是巴结着他,京中无人敢惹这尊大佛。 钱五一下子被问的支支吾吾,心道不好,猜到他又是来找麻烦的。 “问你话呢,不想活了?陈视青是不是在里面?” “是……是,正是陈公子。”钱五吓得一激灵,只能如实招来。 钱五口中的陈公子是五城兵马司总指挥使陈极礼的儿子陈视青,前些日子他和萧明在赌场赌了几局大的,萧明为了撑场子,请了许多京中好友来助兴。 可没曾想手气不好,带来的裤底都输光了,倒是被陈视青赢的满载而归。 一想到输了钱又在那帮人面前丢了面子,萧明气得不打一处来,想收拾他却又一直寻不到机会。 今日打听到陈视青又来了赌场,他立刻便带着人风风火火地赶来了,想着算算那笔旧账,给他点厉害瞧瞧。 “他还敢来?去!把他给我带出来!” 他带人大张旗鼓这么一闹,街中百姓全都凑过来驻足看热闹,当街一片哗然。 钱五吓得直冒冷汗,哆哆嗦嗦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他一边畏惧萧明,一边又担心会招来兵马司巡防的人,萧明一向说一不二,不是个手下留情的主。 陈视青要是真在自己地盘上有点什么事,别说赌场得关门,怕是自己也要脱层皮。 他再三思虑后,向旁边的小伙计使了个眼色让他凑过来,贴着他耳边道:“快去,快去请城南兵马司的人来,就说有人当街斗殴闹事。” 小伙计机灵地趁着人群悄然退出。 陈视青正在赌的兴头上,兴致大涨,被一行人莫名其妙地拉扯出来,他也不是好惹的。 两人带来的一行护卫小厮当即就扭打在了一起。 赌场前被人流赌得水泄不通,不少有人看笑话的。 小伙计脚程也是快,一队官兵立马问询赶来,围观的人群看到官兵来了立马四散而去,糊涂热闹看看就得了,惹上了官兵,谁也不想沾惹一身麻烦。 兵马司巡防全城治安,即便是有官位在身,当街斗殴也是违反朝律。 陈视青等人占了下风,又看到官兵来了,早就吩咐人停了手,唯有萧明醉地糊涂嘴里还在嚷嚷往死里打。 “公子……公子我们停手吧,兵马司的人来了。” 萧明看着远处黑压压一片正赶来的人。突然酒醒了一半,当街斗殴无论官职地位,一律按大景律惩处。 他并无官职,无非就是走一趟京兆衙门。但他爹若是因此事在朝中被人弹劾,他回去要吃不了兜着走。 他迅速下令:“行了,都给我住手。” 虽然停了手,二人还是水火不容地死盯着对方。 路旁的摊子被砸的七零八碎,一行人皆是狼狈不堪。 因他二人当街寻衅滋事,扰乱京中治安,萧明和陈极礼第二日上朝皆被人上奏弹劾,罚俸半年。 施微午睡刚起,接到了长临侯府的帖子,拆开一看是江子羡说今日晚在壹楼清风筑雅间办个饯别宴,几个人小聚一番。 她合上帖子稍有无奈一笑,江子羡是个最热情仗义的,因着小时候的交情,到如今几人也还是推心置腹的好友。 他自小不喜约束,喜爱自由,说日后不想待在这京城,想去走一走大景的大好河山,看江湖风起云落。 江奕也纵着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自是希望他一世无虑。 可惜了本该属于风流江湖的他结局却是困于仇恨和金戈铁马中。 山中的闲云不该困于欲来山雨的桎梏,田间的野鹤应随着日暮纷飞,不受束缚。 这一世,所有人定能如愿以偿。 施微望着缓落的夕阳,余晖洒落满庭,她缓缓合上帖子,出发去壹楼。 可惜今晚得少个赵衿衿了。 她那日听闻赵衿衿大病一场,去赵府看她,看到人面容憔悴,左右进药几天也不见好。 她扬州外祖母家心疼她,几天前便派人来京接她去扬州修养一阵子,施微劝她不如就去扬州,先把身子调养好再说。 季梵约莫还未下衙,江子羡不知怎的也还未来,倒是她第一个到。 壹楼的清风筑是个不错的雅间,站在窗前推开窗往外看,整个京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摊主收摊迎着暮色踏上回家的路,一队官兵骑着马在街中穿梭例行巡查,对面集月楼中传出阵阵管弦丝竹之音,一派歌舞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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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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