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那个弟弟吧？长得还蛮可爱的。”程松早就听说燕岁辞身边有个不是亲生，胜似亲生的弟弟，热情地和何年君打招呼。
何年君刚抬起手，燕岁辞便用校服盖住了他的脑袋，在他耳边轻声说：“别搭理他。”
后来何年君才知道，那个叫程松的喜欢燕岁辞，但燕岁辞不喜欢他。
程松偶尔拿着零食来贿.赂何年君，何年君态度强硬地拒绝，程松无奈感慨：“你说男生女生不都一样吗？为什么你哥他对女生那么温柔，对我就这么冷淡？”
“是你太讨厌了。”因为他的话，何年君莫名地感到了难过，“燕哥哥他不喜欢男生，他喜欢女孩子，女孩子才能当他女朋友。”
程松做了个假哭的表情：“可惜我怕疼，不然我可以把自己噶了去当女生。”
“噫！你不要侮辱女生这个词。”
“你这小孩，在燕岁辞面前那么乖巧，当着我的面嘴怎么这么毒呢？”
“略略略。”
两人碰面被燕岁辞撞见的那天，燕岁辞第一次在何年君的面前发脾气，厉声把程松骂走，又警告何年君不许再和他接触。
何年君被他吓哭了，委屈的不行：“又不是我想见他。”
燕岁辞严肃不过三秒，慌张地把人抱进怀里安慰：“我没有怪你，只是程松这个人动机不纯，我怕他带坏你。”
何年君抬起湿润的眼眸：“动机不纯，是因为他喜欢你吗？”
燕岁辞的大脑轰的炸开，一股无法言明的情绪堵住了他的喉咙：“不、是，但是，我不喜欢他。”
“我知道，你喜欢女孩子。”何年君委屈更甚，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我……”燕岁辞苦笑，第一次感到如此为难。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何年君我喜欢男生，我喜欢你。
被你当成哥哥来敬重喜爱的人，对你有了肮脏的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
幼儿园的燕临简喊何年君：小嫂子！
燕岁辞（认真教育）：不能乱叫。
高中的燕临简喊何年君：年君哥哥！
燕岁辞：叫嫂子。
燕临简：？（翻找聊天记录）
燕岁辞（惊慌）（捂嘴）（手起掌落）：年君，我来的时候他就躺地上了。
第六十一章 if线（全文完）
从八岁见面开始, 燕岁辞的生命中便满是何年君的身影，何年君是第一个没有被他佯装冷漠吓跑的人，第一个在别人面前维护他的人，第一个来他家作客的人, 第一个和他同床共枕, 抱着玩具熊给他讲童话故事的人……
因为何年君, 他学着用另外一种方式和其他人相处，学着表达自己的不满, 学着释放自己的情绪, 在同龄人眼中，他逐渐从“冷淡寡言”变成了“温柔有礼”, 但这份礼貌中永远带着疏离，于燕岁辞而言, 这只是处理人际关系的需要。
而他有何年君就够了。
他们几乎每天都能见面，对彼此的房间了如指掌，燕岁辞知道何年君所有不及格的试卷都粘在床底下，何年君知道他偷偷做的那些手工都锁在床头第三层柜子里。
为了帮何年君签名，燕岁辞练过他爸妈的笔迹，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何年君可以为了燕岁辞一句“不想参加比赛”去跟燕南山据理力争, 小小的身板却足以把燕南山呛的无言以对；
燕岁辞从小到大每一段值得记忆的画面, 都有何年君的影子，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久, 习惯成自然，两人的关系界限已经变得模糊, 朋友还是亲人, 燕岁辞自己也分不清楚。
这份感情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呢？
或许是从何年君刚上小学，眉飞色舞地跟燕岁辞讲述他在班里交的新朋友, 燕岁辞心里发酸，想着何年君只有他一个朋友就好了；
也可能是在何年君妹妹出生的时候，何年君每天放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妹妹，燕岁辞感觉被冷落，别人都在为新生命的降生感到欣喜，他却在屋外耍脾气，希望何年君能发现他的异常，来哄一哄他。
后来何年君真的来了，燕岁辞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告诉他自己只是来透透气。
他的谎言早已骗不过何年君，何年君抓着他的手，说“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燕岁辞把他拥进怀中，恨不得将他嵌入胸腔，永远不分开。
他对何年君的占有欲侵入相处中的每一个缝隙，何年君对他的情绪比任何人都要敏感，总能在他即将暴露的时候来安抚他，在他极力的克制和何年君的平衡当中，他久久未能发现自己对何年君起了别的心思，在外人看来他只是何年君关系很好的哥哥，何年君亦是如此认为。
平衡的打破在何年君升入初中，少年人如春笋般飞长，标杆笔挺的修长身材，婴儿肥消失后流畅的下颌线，白皙瘦弱的胳膊搭在桌上，被夕阳镀上一层薄纱似的暖光。
何年君的笑容还像幼时那样活泼明朗，长开的五官在他的少年稚气中添上几分蓬勃生机，眼角那颗痣若隐若现，总有些勾人的意味：“哥哥，我们老师这节课讲男生和女生的区别，班里好多人都不敢抬头。”
初中必经的生物课，燕岁辞已经忘了内容，他早就在书上看过相关内容，只当成知识来记忆，从没有过别的想法。
但这话从何年君口中说起，燕岁辞却开始警觉起来，何年君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他像何年君这么大的时候，身边一对又一对暧昧的少男少女。
燕岁辞从没接受过任何人的示好，他自身的性格也帮他斩断了一些本不该有的桃花——但何年君不一样，他从来都那么随和开朗，从小便讨人喜欢，尤其是女孩子。
“那你有认真听讲吗？”燕岁辞笑着说，手心已经沁出了薄汗。
“有啊。”何年君的语气颇为骄傲，“班里有男同学那这件事情开我同桌的玩笑，我还帮她骂回去了呢。他们一看就没有认真听课，脑子里只有些肮脏的东西。”
“嗯，做得好。”燕岁辞夸奖道。
何年君突然害羞起来，无意识地捏着自己的胳膊，问道：“哥哥，你有梦yi过吗？”
燕岁辞一愣，脸上烧红：“有、有的，这是每个男孩子都要经历的，没什么奇怪的。”
“那你都会梦到什么啊？”
“……记不清了，就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燕岁辞的欲念很低，也很少刻意去纾解，夜晚的时间多数是和作业一起度过的，在高强度的学习任务之下，他从没起过这方面的心思。
何年君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忽然趴在桌子上，挫败地叹了口气：“好烦啊。”
“怎么了？”
“长大好烦。”
“你才初中，等你上了高中，有了数不清的作业，那才是真的烦。”
燕岁辞摸着他柔顺的头发，心情变得更好，扫到何年君眉眼间的惆怅，燕岁辞想到刚才那个话题：“那你做梦都梦到了些什么？”
“……没什么。”何年君忽然转头，整张脸都埋在桌上，但露出来的耳朵已经红的快要滴血。
燕岁辞干笑，想说两句揶揄的话，开口却觉得喉咙间像塞着棉花，他忽然在意起来，何年君到底梦见了什么，会让他害羞成这个样子。
“年君啊，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吗？”
燕岁辞平静地开口，心跳却已经乱成一团，手脚都有些发凉。
“没有。”何年君小声嘟囔，“就是因为没有才烦。”
燕岁辞终于放下心来，笑道：“早晚会有的。”
何年君埋怨似的看了他一眼，抽出一本书来不再看他。
心里的石头看上去是落地了，但又狠狠地砸进了燕岁辞的梦里。他梦见何年君牵着一个长发的女孩子来到自己面前，说这是他的女朋友，即使是在梦里，燕岁辞都感觉到了心绞痛。
何年君的笑容那么灿烂，却是对着另外一个人，梦里下了大雨，燕岁辞心情前所未有的糟糕，他粗暴地分开两人，拉着何年君的手回到他们经常一起学习的房间，在何年君慌张无措的神情中吻上他的唇。
那晚燕岁辞被雷声惊醒，雨水从未关紧的窗户渗入，整个房间变得潮湿，一如他的梦境。燕岁辞醒来又睡去，梦里又是另外一副场景，何年君终于对着他露出微笑，笑容明媚地亲吻着他的脸颊，诱他入怀。
那些被压抑的感情和欲.望如同暴风雨般猛烈袭来，何年君成了他梦里的常客，折磨着燕岁辞的精神和躯体。
他在何年君面前还是温柔的好哥哥，但心脏已经被那些肮脏的欲.望蚕食，甚至有时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在给何年君讲题时贴近他的脸，红润的唇，梦里的事情险些上演。
“哥哥？”何年君不解的声音将他唤回现实，双眸依旧清澈。
燕岁辞匆忙起身，一门之隔的卫生间，何年君焦急地喊着他，燕岁辞却在他清脆的声音中抵至塔尖，愧疚感也达到顶点。
“哥哥，你没事吧？”何年君担忧地抱住他，神色惊慌。
燕岁辞说着我没事，心底的欲念却再次翻涌，就像一头不知满足的野兽，贪得无厌，两人憎恶。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人。
他根本不配何年君叫他哥哥。
燕岁辞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整理好自己对何年君的感情，他从来不是个会被欲望驱使的人，理智高于一切，他小心而克制地在何年君面前继续扮演哥哥的角色，帮他排忧解惑，而他自己，则陷入了痛苦的单恋。
因为程松，整个班都知道燕岁辞有个可爱帅气的弟弟，偶尔何年君来找他，那些同学们总是好奇地围在何年君的身边问东问西，何年君好脾气地叫着他们学长学姐，在他们的调笑声中红了耳尖。
燕岁辞把人拉走，那样的画面再多看一秒他都无法忍受，他告诉何年君：“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这话在何年君听来就是嫌弃的意思，委屈的脸比刚才还要红，但他连为什么都没有问，只是乖巧地点点头。
“我是担心他们老拿你开玩笑。”燕岁辞慌忙找补，比起和何年君吵架，他更害怕何年君没有理由的顺从。
何年君脾气好，但是较真起来比谁都狠心。
上次因为喜欢男生还是女生的事情吵架，何年君一周没有理他，那一周燕岁辞切实体会到了灵魂被硬生生从体内抽走的感觉，连呼吸都是痛的。
后来气消了的何年君主动来找他，燕岁辞如蒙大赦，认清了一个事实：他不能没有何年君。
好在何年君并没有因此不理他，两人依然像从前一样相处着，燕岁辞自以为找到了平衡点，实则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愈发沉沦。
高二他通过京都大学少年班招生，成功考入历史学院，提前进入到了大学，何年君也很争气，考上了附中，何年君的成绩虽然不拔尖，但也没有给他丢脸。
高中的学习是真的忙，大学也是一堆的事情，燕岁辞一周才能见何年君两三次，次次何年君都在写作业，他只能在桌前陪着，就像初中的何年君陪着高中的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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