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卡被轻易的撬开,大军长驱直入之时,晋海川伸手抵在俞烨城的肩头,可凭现在的身体,半点奈何不了他。 眼见着要攻城掠地,他又不是小孩儿,且有这副身体原本的记忆,深知再这么下去会发生什么,于是拼尽全力,一拳头砸在俞烨城身上。 俞烨城不仅没松开,反而捉住他的手,压在头顶。 这下子,他真成了俎上鱼肉。 晋海川有些迷茫。 不该是这样的啊…… “俞将军,晋公子该喝药了。” 外面,响起阿牧的喊声。 大军眨眼间撤离,双手也重获自由,晋海川手按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发现衣衫不知何时被俞烨城解开了。 “你应该去亲颖王,在我身上……练一练技巧吗?” 俞烨城面色阴沉冰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凶猛野兽。 “你说啊,”晋海川恼火的抬脚踢他,“难得我帮你试出……” 俞烨城抓住他的脚踝,拽下裤子。 “……” “真没有伤到哪里吗?”俞烨城问道,力道不轻不重地抚过他的双腿。 晋海川满脸不高兴,“没有。” 俞烨城见他没反应,又来检查上半身, 晋海川扭头,盯着烛火。 温热的气息,透过纱布,代表他离得有多近,又有多认真。 “还是让甪里大夫过来看一看。”俞烨城扯过被子,给他盖好。 “放着来之不易的希望不管,与我缠缠绵绵,你到底在想什么?”晋海川忍不住问道。 哪怕俞烨城又发疯来那么一遭,他也想问个清楚。 俞烨城垂下眼帘,连烛光也照不亮的眼睛里,透着寂寥与彷徨。 他依然不想把埋藏多年的秘密向任何人倾吐,更不想让晋海川知道自己把他当成了谁。 “因为颖王妻妾众多。”他随口胡诌。 “……他这样的身份,很正常,你要大度容忍。”晋海川怪笑。
“不。”俞烨城斩钉截铁的打断他,失魂落魄的喃喃,“也有人是不一样的……” 也有人追求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是对象永远不可能是他。 晋海川微微蹙眉,“反正都这样了,还人比人气死自己呢?想开点,对谁都好。” “都这样了……”俞烨城眼中流露出悲切。 是啊,都这样了,他沉陷在虚假的温情中,越发难以自拔。 可真的能就这样了吗? 他猛然起身,喊来阿牧,“……去请甪里大夫过来一趟。” 阿牧担忧的望向晋海川。 晋海川望着床帐,无动于衷。 在俞烨城面前,阿牧不敢有多余的小动作,欠身退出去。 俞烨城站在窗前,深夜的月光更加凄冷,让他的背影看起来孤独极了。 晋海川犹豫了片刻,将要说的话对自己来说莫名有些艰难,却还是装作语调轻松的说道:“你不要忘了,颖王有这个意思。你有劲儿伤春悲秋,不如考虑下如何取悦颖王,或许能借此获取他的信任,往后好差事交给你,何须如今这般发愁。” “我知道了。”俞烨城一副事不关己的口气。 “当然了,别拿我试,毕竟我和颖王又不是同一类人,反应是不同的,可不能有样学样啊?”晋海川望着不动如山的背影,什么也揣摩不出来。 俞烨城没说话。 晋海川迟疑着开口:“如果……你真不愿意,那就同颖王说清楚……天无绝人之路嘛,总归有别的办法……” 说完,他自己都无声叹口气。 俞烨城依然没开口。 晋海川不再说什么。 等甪里大夫赶来,俞烨城走了。 “我怎么觉得怪怪的?”甪里大夫打量周围,又盯着晋海川的脸左看右看,发觉一丝端倪,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你俩又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 “是吗?”甪里大夫掀开被子,抓住晋海川的胳膊时,愣了一下,随后恼火道:“我要揪着俞烨城的耳朵,吼到他脑子记住了你现在不能干那事儿!” “甪里大夫,”晋海川一脸感动,“您对我真好。” 甪里大夫翻白眼,“你死太快,我潜心琢磨的那些药怎么办?世上很难找到第二个像你这样的人。” 晋海川忙点头,“是是是,我绝对活到甪里大夫满意的时候。” 甪里大夫无语,干脆专心把脉。 阿牧端来茶水,轻声劝道:“晋公子,您就听嘉王世子的劝,不要再留在俞将军身边了。” “时候到了,我自然会离开。”晋海川安慰似的对他笑笑,“一点小事,不必在意……”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甪里大夫板着脸瞪来,“这是小事?” 晋海川“嘿嘿”傻乐,“眼下有个更要紧的问题,我需要二位帮我捋一捋。” 甪里大夫冷哼。 晋海川道:“他说也有人是不一样的……与罗行洲一般身份的人里,谁是不一样的?” 甪里大夫问道:“怎么个不一样法儿?” “俞烨城嫌弃罗行洲有妻妾。” 甪里大夫差点大笑出声,“他一面嫌弃颖王,一面对你动手动脚,这算什么?” 晋海川叹气。 纵观整个罗氏,大多娇妻在怀,美妾在侧,颇具盛名的圣人也是嘴上说着专情,转头左拥右抱其他女人,还美其名曰是为皇室开枝散叶的无奈,唯一的“奇葩”是罗行湛。 “他羡慕嫉妒罗行湛与世子妃吗?”晋海川摸着下巴思索。 有一个人也羡慕。 晋海川的手一颤。 罗行川。
第92章 怎么可能 罗行川从未将自己的心病坦露给任何人。 这是他的习惯,不想自己的私事令他人徒增无谓的烦恼。 俞烨城知道罗行川的心思? 总离得远远的人,会觉察到吗? “怎么可能……”他一拍自己脑门,捂住眼睛。 一片漆黑中,渐渐浮现出往昔的光彩。 “确实可能不了啊!”甪里大夫随口问道:“难不成俞烨城指望罗行洲遣散妻妾,专一钟情他?” 老头儿说到这里,自己先笑得胡须乱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摆手,“颖王妃不得张贵妃和罗行洲欢心,却还稳坐王妃的位置,说明人家身上有利可图,会为了你俞烨城赶走人家?再说了,以罗行洲的身份,真干出这种事,怕是引得天下人嘲笑辱骂,他梦里的皇位还要不要了?” 晋海川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俞烨城的话,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也有人是不一样的”。 俞烨城说这番话时的神情,从斑斓的过往中浮现出来。 那张脸看着看着,晋海川胸口发闷,有点喘不上气。 “你怎么了?!”甪里大夫发觉指下的手颤抖的有些厉害,急忙发问。 光彩与人影消散,晋海川抬起手指,让烛光漏进视野里。 他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绪,淡淡笑道:“保持这个姿势太久,手酸了。” 甪里大夫沉吟片刻,“先别取笑俞烨城了,现在该关心下你的身体。” “怎么了?”晋海川活动两下手腕。 甪里大夫看着他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样子,脸色变得凝重,“按说经过调养,你的身体应该在逐渐好转,但是近来你的脉象依然虚浮无力,不曾有过好转的迹象。” “至少没恶化吧?大概还需要一些时间,您不也说过起码一年半载才勉强无忧?”晋海川知道这身体伤的有多严重,没指望过好药好饭吃着,眨眼就能好了。 甪里大夫见他乐观,可自个儿心情莫名提不起来,叹道:“但愿如此,过阵子再看看吧。” 晋海川悠然的吹两声曲儿,“夜深了,甪里大夫早些回去休息,我也想睡了。” “不,我要先去找俞烨城,说到他老实为止。”甪里大夫气冲冲的往外走。 “阿牧,去送送,”晋海川疲倦的闭上眼,“别让他俩吵得震翻了屋顶。” 阿牧欠欠身,跟出去。 床上的人安静的躺了会儿,猛然睁开眼睛,手不由自主地抚过嘴唇,有点刺痛感,从唇上钻入心间。 他自嘲的笑起来,“我在乱想什么啊……” 再见到俞烨城,已是第二日午后。 晋海川琢磨了一夜,总算能开口了,“阿烨啊,你要实在不愿意,不如说你和我玩儿的花样太野,身体有点毛病,请甪里大夫为你作证。” “不用你操心。”俞烨城看眼见底的药碗,坐在晋海川面前,冷淡的解释道:“昨夜,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晋海川摆出善解人意的假笑,“我懂我懂。” 俞烨城又道:“我嘱咐过阿牧,以后颖王再来骚扰,会带你避一避。他那样的人,不知会做出什么,你不要和他正面起冲突。” “哈哈……”晋海川笑出声,“我不觉得有什么好怕的。” 他爽朗的笑声,像一阵清风扫进俞烨城的心里。 他的心跳不由乱了,默默掐住自己的大腿,费力的咽下一口唾沫,“收一收你那股子嚣张劲儿……” 晋海川注视着他,扬起骄傲的语调,“这不是仗着俞将军威武厉害,能护着我吗?” “我不能!” 三个字,仓皇而无力。 晋海川笑嘻嘻,“怎么就不能了?” 俞烨城撇开视线,没有作答。 晋海川抓住他的胳膊,十指收紧,用力到自己胳膊都一阵抽疼,喝问道:“怎么就不能了,那你天天练武练了个什么?!” 字字句句震在俞烨城心间,他暗暗用疼痛保持理智。 “百密一疏,我不想冒这个风险。” 那深沉黑夜般的瞳孔中,罕见的凝聚起一丝痛色,让晋海川眼中荡开细微的涟漪。 他有一份临近不能承受的痛苦。 那绝不是罗行洲给他的。 展现在眼前的浓雾渐渐消散,真相就快要被他抓住。 晋海川放缓呼吸,脸色变得更严肃,“甪里大夫今天跟你说了我的病情吗?” 俞烨城怔了下,回过神,“没有。”他感觉不大对,急切问道:“怎么了?” 晋海川松开俞烨城的胳膊,上半身微微摇晃几下,然后一头栽在他的肩膀上。 “海川?”俞烨城惊道。 晋海川抬起一只手,贴上他的脸庞,温声道:“我又不是三岁孩子,还有着大梦想呢,才不会轻易的让自己出事。你心里揣着大事儿,不要分心。” 俞烨城问道:“你的病情怎样了?” 晋海川短促的笑一声,“甪里大夫是想提醒我俩老实点,不要动花花心思。” 他感觉俞烨城的身板僵了一下。 “我啊,没好意思说,”他换上轻快的语调,“咱俩能做什么呢,对吧?” 俞烨城沉默。 这些年无法宣泄的感情,在阴阳相隔后,在面对晋海川时,越来越无法克制。 越无法克制,越痛苦,越渴望这份仅存的温暖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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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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